bsp; 从那个时候开始,贵族群体不服兵役了,罪犯、贫困卑贱者、无赖、盗匪、流民应征入伍成为常态,兵匪不分,也逐渐成为民众对士兵的固有印象,良家子自然以当兵为耻。
比如,秦末的反秦主力就多是这样的乌合之众,陈胜的队伍是遣发戍守渔阳的人,彭越的队伍是流民和恶少年,黥布是强盗头子,基本都是流氓集团。
汉朝长期同匈奴交战,汉武帝后期出现了天下“户口减半”的状态。此时内地虽有瘟疫,却不会造成那么多人死亡,主要是兵役、劳役太重使许多人逃入深山
或投奔大户为奴而不向官府报户籍。
征兵的困难,再加上步兵对付匈奴的作用远比不上骑兵,汉武帝后期便减少对农民的征兵而大力实行募兵制。起初,汉军招募边疆精于骑射的胡人,部队中还有了不少归附的匈奴人,如匈奴王子金日蝉还当上汉朝重臣。后来汉军在本族中也招募奴隶、流民,还将犯罪而持许免罪(弛刑)人补充到军队中。
那位历史地位与“秦皇”并列的“汉武”,在古代军事改革中又迈出重要一步,就是开创了使兵农分离的募兵制。应募从军之人除边塞士兵外,其他多属被赦囚徒、流民、恶少、“降胡”,先秦时期良民当兵的传统就此结束,士兵在社会上的地位也大为降低。
汉武帝在位时期发动对外战争大小25次,最少有6次是一部分或者全部用囚徒、流民、恶少年或者外族人;只有3次清楚讲明是用正常军队;其他16次用兵则无从可知。
而他所重用的将军也多是来历不明者,比如倡家子、私生子、强盗之类,虽然这可以说明皇帝爱才不计较臣子的出身,但更说明了当时出身良家的将才的缺乏,以及尚武风气的衰落。士兵对良民的轻视、良民对士兵的鄙视,也就是从那个时代开始。
对士兵来说,我们是皇帝豢养的爪牙,替皇帝卖命的,干的是保家卫国的工作,你们这些既不愿意当兵卫国、又不能
自卫家园的良民有啥资格鄙视我们?我们还看不起你们呢!
在良民眼中,当兵的就没几个是正经人,都不是什么清白的好人,他们当兵之前都是什么群体?流氓无赖而已,穿上一身军皮倒耀武扬威起来了,就算我们不能辱骂国家军人,但我们可以从言语上诋毁、从心理上轻视他们。
所以,虽然“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这句俗话不知道确切源起何时,但军民之间的对立、以及良民对军人鄙视的心理,则确切地是从汉朝开始的。
从汉朝以下,战国时期从士群体分裂出来的新文人和新武人,也逐渐形成两大群体,即士大夫群体和武人流氓群体。
太平盛世之时,士大夫操控天下,武人集团地位就低下,只能被士大夫利用;一旦天下大乱,对兵戎之事不了解、又不愿意当兵的士大夫群体,则迅速失去自主能力,又沦为武人集团的附庸。
但即便是有流氓、武人建立政权,最终还是要依靠士大夫集团治理天下,所以,武人的地位终究还是拼不过士大夫,士兵在不愿意忍受骄兵悍将之祸的士大夫眼中,仍然是卑贱可耻的。
尤其是汉武帝的军事改革扩大了兵源,使常备军进一步职业化,也产生了长远消极影响。西汉之后,统治者多视伍卒如犬羊,士兵则视官长如仇雔,官兵对立和军民对立成为千年痼疾。
在这种大环境下,良民出身的
人们又怎么会甘愿去当待遇低下、境况不好的士兵呢?
所以,百姓为了逃避当兵,自残的、举家逃亡的比比皆是。
这样的人即使招募来,又如何会形成战斗力,因此在与胡人的对抗中,汉人往往处于下风,不少汉兵被杀害,这就导致百姓服兵役时更不愿意去戍边。
如此恶性循环,渐渐形成另一种风气,那就是将领想打赢仗,就必须有属于自己的嫡系士卒。打仗时先用炮灰消耗敌军,最后才是嫡系部队出击。
这又导致另一种现象,朝廷的征兵制度名存实亡,募兵制度盛行。
吴咏想到这里,心情也是十分沉重。
别看现在募兵制不为朝廷重视,但乱世往往为其所制。
如今各个世家豪族,他们庇护或者说窝藏了大量人口,乱世一旦来临,他们就会形成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
二人谈妥,吴咏让郭鸿带他到曼柏县城中四处转转。
街道上十分空荡,偶尔有行人路过,也如行尸走肉般,脸上尽是麻木的神态。
接下来,在吴咏的要求下,一行人又来到废弃的度辽营地。
只是,虽然吴咏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看到只有零散的几名士兵在训练时,失望之情还是没有忍住表露了出来。
毕竟只是一个荒废的营地而已,虽然从表面看过去,本身的设置应该就不怎么样,只是那破败的栅栏,破旧的盔甲和兵器,脏兮兮仿佛几年没有清洗过的军旗
……
如果不是那些打着补丁的军帐和眼前的这些士兵,说这里数年甚至更长时间没有人居住吴咏也相信。
只是他们刚想往里面走,却被一位突然出现的少年拦住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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