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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骂不得打不得
不想功亏一篑。
少年垂眸按压着脸颊, 丝丝缕缕的疼痛深刻几分,被长睫遮盖的眸子漆黑幽深,好似阴雨连绵。
无害这个词可以说和他不沾边。
“妻主选好山茶了?”
窗户紧闭, 只从木格里透进来些许暗淡的光, 他的音色莫名听着也压抑, 倒是衣裳上银丝流光溢彩。
姜眠摇头:“还未选好, 想着回来与你一同选新的,你喜欢什么颜色?”
或许是试探。
许知久回想片刻才作答:“浅色淡抹,不突兀便好。”
与许小公子一样不喜过于鲜艳的色彩,他规避一切的可能,却从未想过自己的伪装已经被戳破。
虚假的面具早就湮灭。
“许知久,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原本姜眠是不满意白切黑不顾危险偷用偏方下药, 但一想到是自己一手促成的惨状, 也无法再怪罪对方。
她不带任何昵称。
许知久执笔在册子上勾勒几笔,可那飘忽无力的字迹彰显了内心的不平静。
“说什么?”许知久继续写着字, “妻主要和我打哑谜吗?”
他太纠结, 思虑多也就罢了,但连对方一个停顿都能影响着他的下一步决定,原先的伪装似乎已经被看透。
姜眠按住他的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烈性的药?”
她的语气里不乏关心, 但许知久下意识在心里划清了关系,觉得这种情绪不是因他而产生的。
“对不起。”山川相缪, 他眼眸顿时升起一团水雾, 回握着笔,低声说着话,“不想给妻主添麻烦, 让妻主担心了,可我的怪病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似乎是在为姜眠考虑。
许知久唇瓣再次微张:“如若叫外人知晓我这具身体不详,恐怕会连累妻主。”
水珠划过脸颊,滚至衣襟,洇湿精美的布料,溶于银丝的线。
清水芙蓉的面庞,如初见般从水中乍然出现,天然粉黛描绘眉眼,叫他如今含着泪的模样依旧清雅别致,生不出怪罪的想法。
“妻主,是我不好。”
他说着话,音线好听,指尖小心地勾着她的小指,随后才是手心,紧贴着的身体传递给她不高的温度。
如若不是发觉白切黑死性不改,姜眠会真以为他是温柔系人格。
姜眠任由他牵扯,俯下身子,唇瓣微勾,眼眸也收敛温情,与人只隔着一小段距离,道:“他不会这样撒娇。”
空气骤然安静。
连带着刚刚牵着的力度也收紧,姜眠抽离出暧昧的距离,不留情面地收回自己的手。
“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至于冒着生命的危险这样做吗?”
许知久的嗓音还含着微泣,被她的话弄得猝不及防,他哽咽回答:“妻主在说什么?”
就好像被她误会。
许知久抵死不肯承认,大概是拿定了她没有证据。
“既然你听不懂,那就是我多想了。”姜眠点头,随即弯眸露出往日白切黑常挂着的笑,“原本想晚些与你说侍君的事情,既然他不在了,这几日就安排人先入府吧。”
许知久:“……”
他骨节收紧,在安静的空气里发出不小的声音,哪怕这很大程度上只是对方在试探他,但仍然忍受不了。
许知久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笑容:“这太突然了,妻主莫要诓骗我,府里很多地方都还没有提前收拾好。”
“只是侍君身份,不需要婚事,从后门抬进来府邸,不麻烦。”姜眠无所谓地说着,像是煞有其事般。
她似乎对这方面很熟悉。
笑容一点一点裂开,许知久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他抬起眼,“是不是只要我坦白,就不会有侍君?”
像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他咬牙切齿,明知是圈套还不得不跳下去。
姜眠:“那不好说。”
“妻主。”他的语气重了几度,抬起的眼睫颤了下,“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不能?”
姜眠往后靠了靠,随意地分给他一个眼神,笑意收敛,“你不拿自己的命当命,还要管我说什么话吗?”
“分明说了是一人,我对自己做些恶劣的事情,怎么就罪无可恕了?”
原本惹人怜惜的眸子已经完全掩饰不住那压抑阴郁的气息,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里。
许知久声音带着些颤抖,看着她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心如针刺,“我是今天才不懂事?”
“如今妻主生厌,我也无话可说。所谓的公平,一直以来,都不过是你的借口。”
他眼底不争气地滚落泪珠,漆黑染墨的怨气也一同抒发出来,将控诉的话都渲染得真情实意。
身体止不住发抖。
许知久的唇瓣抿直发白,视线紧紧地盯着她,显然是刚刚被踩到了底线。
“别转移话题,之前说过,再犯错不会轻易原谅你。”姜眠不带情绪地说完,看向门口,抬高音量,“花修,去把侍君抬进……”
戛然而止。
她的唇瓣被死死抵住,被咬破的血渍落在唇齿间,他的动作又急又快,喘息间也不忘捂住姜眠的嘴。
屋外候着的花修打不定主意,她也抬高了音量叩门,“殿下,什么吩咐?”
显然是没有听清楚。
“没事,你们都退下,殿下与我有话要说。”许知久的声音哑着。
好在六皇女对正卿宠爱异常,底下人这才没有怀疑地离开。
听到脚步声,许知久冷静下来,他松开手,眼底的怨气转为不安,嗓音还含着沙哑的颤抖,“妻主,你不可以……”
完整的话说不出来。
许知久从来没有觉得这样难受,一想到那侍君是真实存在的,他就嫉妒地想要杀死对方。
他刚要起身,就又被少女按了回去,于是只能局促地低着身子维持这样奇怪的动作。
“长点记性,再闹就不会管你了。”姜眠的声音依旧和刚才一样冷,但许知久却安心几分。
唯恐侍君是真的,许知久轻扯了下手边的衣袍,伏在她的肩上,语气讨好,“刚刚妻主是在诈我?”
姜眠随意帮他整理了下头发:“嗯,最后一次,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是多他一个,还是多数不清的侍君和侧室。”
白切黑不能惯着,但也不能冷落,姜眠有时候拿不稳这其中的度。不过她也知道不能让白切黑一直压抑,索性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再提出来。
“妻主怎么担保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这种事,世上无人会信。”
好端端的太女身份,怎么会守着他一个人,许知久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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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迟早发生的事情,他连毒药都开始研制了。
往后纳侍入府,能活下来算他手艺不精没本事。
“那就是不同意了?”
姜眠说着就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只是才松开对方又靠了过来,他生怕对方离开,仓促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觉得口头的承诺难以信服。
细细思考起来,眼底的阴霾都散开了些许,姜眠指尖按住他的脸颊,将上面的泪水擦拭干净。
只是一按住脸上的红印,底下的人便忍不住地皱了眉头。
温柔的对待,又是熟稔的关心。
让他难以抛却。
“想好了吗?”姜眠的声音继续传出来,抱着他侧坐在凳子上,随后捏了捏脸上没有红印的地方。
动作自然娴熟,完全没有刚才闹僵后的情绪,就好像一切都在按她预料发展一般。
许知久垂眸:“嗯,想好了,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药也不会喝了。”
府邸上下都是姜眠的人,他即便是要偷喝药也没有办法做到。
姜眠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打量着那双漆黑的瞳孔,“又在心里偷偷给我记上一笔是吧?”
被控制住,只能任由对方的动作抬起头,许知久没有反抗,眼瞳的不满还来不及隐藏,他抿唇轻轻眨了下眼睫。
“没有。”他嘴硬。
鬼知道他后面会不会再整出来什么坏事,姜眠决定对他制裁一二,“如果你现在不满意,可以提出来,以后再闹,没有人会管。”
许知久偏过去头:“哦。”
明显还有怨言。
姜眠一想到自家温柔系老婆又在她眼皮子底下被白切黑欺负,就忍不住头疼。
白切黑知道是非对错,他纯粹就是不喜欢分享,但这种药再用下去,鬼知道最后还能不能活,一个没有科学依据的偏方,他也敢用,得亏是命大活到现在。
他没有再说话,抱着人没有松开,指节的力度像是要将人揉进身体,合而为一似的。
边闹脾气边黏人。
也只有他这种人格分裂做得出来。
“好了,你想想,府邸的印章交给的人是谁?哪里不喜欢你了,怎么又闹成这样。”
许知久把头埋进你的肩颈,只入耳听见欢喜二字,呼吸轻吐,唇瓣无意识地磕碰在她衣襟处,提问:“妻主为什么要改种山茶?”
他忽然提到这件事情,看似毫无联系,其实是在埋怨姜眠把特意给他种的东西给移走。
“不是你提议的吗?”
姜眠只觉得冤枉,她无奈:“而且医师说过,不能提及太多以前的事情,怕你的病情加重。”
许知久在她肩头闷闷应了一声。
难哄得很。
如果带回现代,一定要好好给许知久治病,古代不怎么注重精神层面的照料,因此古籍记载也少。
姜眠又想回家了。
可她已经答应了皇帝的要求。
皇帝甚至提出不会干涉她的后院,但需要她自己去处理,如今朝堂想攀太女的关系,频繁提及婚事,说是让内臣嫡亲的公子做太女侍君即可。
姜眠还被科普了侍君以下的名分是不需要经过正君同意的。
第82章 第82章 温柔系,错,是傻白甜
药停了。
还没有什么见效,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虚弱。白切黑懂得以退为进,没有再占据身体,留下一堆烂摊子。
半夜梦魇醒来, 指尖用力抓住怀里人的衣角, 整个人像是寒日溺死后被打捞起一般, 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发丝凌乱散开, 在怀里无声地含着眼泪,只一味地拉近距离。
原本就散开的衣领这下更是慷慨,就连耷拉的角度都无比恰到好处,正好能够让姜眠一览无余。
她被闹醒就是见到这副模样。
身子红印明显,衣裳里青色的束带围着他的腰一层层缠绕,露出底下的白皙, 前不久发生的暧昧不可言喻。
姜眠抬眸将他掀开的被子重新拉上, 连同那些美景一起,天色泛白, 好在距离贴近后, 他的状态好了很多。
嘴边还在呢喃着什么。
于是姜眠侧耳靠近去听,却恰好停了声音,只剩下睡过去的呼吸声。
姜眠干脆靠着他,安静入睡,只是昨日被许知久折腾得厉害, 他非要把梅树重新搬回来。
松块的土壤刚被移走,以及等待许久的山茶, 他通通视而不见, 顶着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就好像发现什么窍诀。
知道姜眠不会因为这些物件与他生气,于是做法也变本加厉。
姜眠决定要多提防他, 每次用药都在一旁瞧着,让花昀时时刻刻看着他行事。原以为这种程度会让许知久不高兴,但没想到他反而乐在其中。
搞不懂白切黑的想法。
姜眠索性不管,只要停了药,一切都好说。
日上三竿,仍在床榻,姜眠想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会被束带给缠起来。
青色束带是昨晚白切黑准备的东西,沿着他的衣衫缠绕住脖颈,多出来的一长截带子此时紧紧束缚住她的手腕。
指尖还被对方紧扣,要离开显然要把身上人给弄醒。
实在是不早了。
姜眠轻推了下他,“阿久,醒一醒。”
面对不熟悉的程度,许知久半点反应都没有,呼吸的频率没有变化。
姜眠干脆解开缠绕的带子,顺带挣扎出他紧扣住的指尖,动作算不上粗鲁,但还是用了些力气。
一晚上的时间,束带翻开的褶皱痕迹不浅,就好像昨日被胡乱糟蹋了一番,混乱且毫不怜惜地被丢弃在一旁。
姜眠才随手丢开束带,底下人就已经醒了,他似乎还不太清醒,眉目里都是茫然。
“没事,你再睡会。”
床头吵架床尾和,她和白切黑是典型的案例,明明白日里才计较了白切黑的错处,夜里却还是打扮一番来亲近她。
许知久一言不发,指节还残留着方才温存的温度。
床头的少女一身锦绣衣袍,穿衣束带一气呵成,但就是与他隔着一层距离。
很想再近一点。
他无意识地思考,抬手,“阿眠。”
声音才落下,就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出一种难以启齿的低哑。
欲色翻涌,低头一看这些混乱的姿态,莫名与之前的梦境相仿,他当初也是这样被妻主打扮亲昵。
是在做梦?
也是,自从上次昏沉睡过去,恍如隔世,他已经好久没有再见过妻主了。
屋外鸟雀啼鸣,衣裳摩擦发出的声音,以及少女一脸清冷的低垂着眸看他,就好像真实发生的事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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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久借力坐直身子,却觉得腰酸腿疼,但还是继续抬起手,“要。”
往日的梦里,即便他什么也不说,少女也会亲昵地靠近,所以大部分时候他都不需要表露自己的想法,因为对方总比他更主动。
但眼前的妻主却是意外地抬了抬眉,她走近几步,“要什么?”
这下轮到许知久疑惑了。
不是习惯的红烛,而是青天白日,但以梦里妻主的荒唐程度,也不是没有可能,直到抬起的手心被握住,他这才成功把人拉回来。
“想你。”
他旁若无人般靠近,但却知礼地克制住动作,连蹭都没有,只是单纯的靠着。
他的声音安静好听,短短两字却饱含眷念,就好像这是他心口传来的声音,沉稳深沉。
并没有半点暧昧勾人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表达着思念。
姜眠意识到什么,但她被白切黑诓骗久了,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拉开距离,朝他伸出手。
许知久不懂她的意思,只是用指尖蹭了蹭她露出来的手心,好一会才像是找到方位的对上暗号。
想不明白为什么梦里的妻主也会知道她们之间的暗号。
但许知久实在太过想念,以至于来不及去思考其中的问题。
姜眠见他懵懂的表情,回应:“我也想你,知久醒来觉得怎么样?”
之前一直被压制,就连医师都说他存在被消磨掉的可能性,可能就此彻底隐没在身体里不敢出来。
千医师并不清楚白切黑用药消除的是主人格,这种做法的风险更高。如果他知道,即便再理解许郎君的不易,他也不会冒这个险去试这个偏方。
没想到才这一天停药,温柔系人格就跑出来了。
姜眠不知道这是白切黑故意所为,她帮着拆开那些束带。
紧贴衣物和身体部位的束带已经带着暖意,还有些残留的水迹,饶是许知久认为自己在梦里,也不禁脸红了些。
束缚感被解开,原本应该一身轻放松下来,许知久却有些不安。
“困了的话,你再睡会。”姜眠顺手帮剥蒜般松散垂落的衣裳重新盖回去,“不急着起来。”
许知久摇头,他不想离开,很担心对方离开后自己会再次陷入漆黑,无法醒来。
“阿眠要去做什么?”他问。
“也没有要紧事,可以陪着你。”姜眠在床榻上坐下,继续说着话,“你要是不困了,就也起来吧。”
人一旦睡久了,也不好。
更何况医师说许知久需要散散心,之前经历的变故让他压抑,所以才需要疏解心情。
许知久点了头,围着院子一起出去,却发现这里的陈设与太女府邸一模一样,往日的梦几乎都在书房以及床榻,他还从未出去过。
原来是预知么?
确实是如出一辙的布局,就连在屋子里光影摆动的位置也相似。
两人在后院绕着路散步,荷花池显得有些凋零,不过好在还能瞧见一水清澈,倒映着府邸的布局。
姜眠觉得许知久有些奇怪。
说不出来的奇怪。
她有时候说着话,许知久却在走神,甚至迷迷糊糊的差点掉进池子里。
“小心些,知久。”
许知久刚刚脚崴了下,精神恍惚下意识清醒了些。
“对了,明日的祈福大典你不能缺席,等祈福完我们就去京城里转转,我知道有一处画舫不错,里面应该会有你喜欢的山水画。”
听着姜眠的话,许知久后知后觉反应到眼前这些并不是梦。
一想到他一路上不顾下人一直黏着妻主,不禁有些羞赧,视线就像是被烫了一般,不敢再抬起头。
底下的下人有意识地不往他们的位置靠近,连头都不敢抬,十足地避开。
“那我要准备些什么?还有,妻主,大典是几时开始。”
祈福大典,怎么就到了?
他沉睡了这么久吗?
许知久还记得中间断断续续清醒了一小段时间,但身体里另一位始终不服管教,自私无理。
他没办法干涉对方的决定,误打误撞的情绪激动,让对方原本一帆风顺的抹除计划中途出现意外。
想必妻主照顾得很麻烦。
都怪他不争气,生了这样难养的病,管事的账册上,一大部分钱都是拿去给他买药材的钱,开支记了厚厚一本。
放眼京城里,说他是金子做的药罐子,都不会有人惊奇。
许知久疲倦的低眉,自责和懊恼升起,觉得是自己当初忍耐不够。
他不清楚对方有什么手段,那逐渐削薄的控制力,以及锋芒毕露的杀意,让他知道对方的真正目的。
“大典我会陪着你一起去,东西都准备好了,不用担心。”姜眠觉得温柔系老婆情绪还是很奇怪,“知久,你没有别的事情问我了?”
他的情绪状态都不太对劲,所以姜眠才会开口问。
“妻主有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身体这样奇怪的病,给妻主定是添了不少的麻烦。”
少年眼眸澄澈,乖乖认错,眼底的温顺像是天然存在的一般,掺杂着几分认真。
姜眠摇头:“不对,你现在的反应告诉我,你是主动退缩的。”
漆黑的眼瞳像是被戳中心事一样难堪,他确实早有预感,原先在书信纸条里就能看出那一位不会轻易罢休。
但妻主是怎么发现的。
许知久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不想欺瞒,只是认真解释:“妻主说过是一个人,所以不想争。”
他不想互相撕咬内斗。
没有反抗,索性如对方所愿,他不断减少存在感,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逆反,让他看到不应该看,且不应该听的东西。
不然照这样虚弱下去,他大概率以后会彻底沉睡下去。
什么温柔系人格,简直就是傻白甜人格,一脸温柔的不争不抢,即便有私心,也会甘愿忽视掉,维持着乖巧。
任何黑暗面溶于他这团白色,都会被同化成白,而不是顺应世俗地染出灰色。
怎么看都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姜眠更心疼他了。
她的视线落在许知久身上,拉着他在秋千上坐下,脚下一点,秋千椅带着上面的人一同摇了摇。
宽敞的位置,容纳两个人还有余地,缠上的藤蔓还很青涩,许知久倒是一脸新奇的握住藤蔓。
第83章 第83章 一句坏话都没说
常见的秋千只能留下一个人, 位置窄绳索也光秃,只有年幼的孩子会上去嬉戏一二。
秋千摇晃,许知久一句坏话没说。
他下意识抓紧她的衣角, 好在秋千的弧度不大, 没一会就习惯了这样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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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久不想计较, 那我也不提了, 后面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先和我说。”
他过于懂事,哪怕是亲自参与涂抹自己的记忆,也狠下心来装作毫不知情。
姜眠索性把偏方的事情告诉了他,许知久这才点头应下来。
秋千是特制的,从国师府邸看见秋千时姜眠就已经猜到大概, 因此连工匠和材料都用现成的打造出来。
好不容易再见到这种性格的许知久, 姜眠自然不肯放过,拉着人把府邸有趣的玩意全部取了出来。
会飞的机械木蝶, 配色奇特的蚱蜢, 能口吐人言的鹦鹉……
活像是太久没见小媳妇,恨不得把什么都端上来的。
许知久很顺着她,将私密的库房都翻了翻,原本贵重的金块被随意成箱地堆在盒子里。
六皇府很有钱,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有钱, 他的药材珍稀昂贵,寻常人家哪里吃得起, 但在六皇府却多如牛毛。
现在见到库房里堆着的财富, 许知久还是察觉到不简单。
“妻主,这些是圣上给的?”
许知久停在那些金银箱子旁。
姜眠点头:“嗯,不过很多我一入府就已经存在了。”
国库充盈, 她又是君后的孩子,有这么多金银好像很正常?
姜眠不清楚,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当皇女。当初见到花修时,对方掏金子的手法娴熟无比,她就以为皇女都是这样的待遇。
“不过我之前问过一次,里面大部分都是君后准备的,不是挪用国库,知久别担心。”
谁会嫌钱多,姜眠哪里管过库房,只是把一切交由白切黑的打理的时候,对方就来问过一次,所以她才会去探查这些钱的来源。
说让白切黑作为正君管辖府邸,就没有作假,白切黑也没有让她失望,府邸上下,即便是烧了几两炭火他都清楚,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即便是这么忙了,他还是能分出来时间去对付自己,这是姜眠没有想到的。
“君后?”许知久困惑起来,“难不成传闻是真的?”
姜眠茫然:“什么传闻?”
“很小的时候,曾听人说过,当今君后就是山脉凌氏一族,家财万贯都是最凌氏最不值一提的一点。”
凌氏?
这个凌氏姜眠也听过,但她并没有联想起来。
凌氏获取信息的能力可以说是传遍天下。当初她水患去往九安,随意从客栈小厮嘴里伪装成信使,身份便是凌氏分支一脉创办的云上客。
云上客可以说是一个组织,以探查信息为第一,大小商客都要从她们手里买信息,后来就连朝廷大臣的龃龉也存有痕迹。
十几年前就归属于朝廷了,但与北镇抚司还是不太相同,大臣们大小秘辛还是能够流通一二,朝廷并没有多加干涉。
就好像完全不归朝廷管着一样。
姜眠当初伪装即便再稚嫩拙劣,路上的盗寇也不敢招惹,毕竟没人能想到大名鼎鼎的云上客也会有人假扮。
当初她瞧中的就是这一点,毕竟没有钱过的苦日子更惨烈,别说报仇,可能会死在路上,所以才冒险拼一把。
如果是凌氏一族,也能说清楚君后为什么一直无所出,但能稳定住后宫之主位置的原因。
至于皇帝表现出来所谓的感情以及关心,姜眠并不在意。
在这个世界上,真心是最难相信的,更别说她的皇姐皇弟一大堆,唯有利益牵扯才长久。
这不乏是个好消息,她之前时刻提防凌氏与皇女勾搭在一块,现在貌似也不需要有这个顾虑。
“这很重要。”姜眠对着他笑了笑,“知久心细,帮了我大忙。”
她的笑真心实意地感染着许知久。
天色渐晚,许知久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今日怎么没有见到桓公子?算算时间,学堂这时间应该也到了。”
他没有那段记忆,自然不清楚桓雨早就离开了京城。
“已经回平庆了,你不记得了?”姜眠这才意识到白切黑占据了很长的时间。
许知久没有多过问,之前桓雨曾表达过思念姜侧夫的想法,所以离开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还有一事要问妻主。”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之前白切黑的话时不时冒出来,就跟刺一般扎得他忍不住细细思量,那些零碎的话始终左右思考,许知久决定索性直白问清楚。
情绪沉稳许多,温柔只是一方面,少年露出许小公子的原本面貌。
他摸了摸肚子,问道:“我是不是生不出来。”
即便那一位性格再恶劣,但他也相信对方不会空口无凭说出那样不能生育的话。
没必要欺骗他,也没必要撒谎。
等来的是一片沉默,心尖翻涌着破碎的心慌,酸涩难忍,胜雪洁白的容颜已经失去了温度。
不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许知久垂了眼睫,“本身病弱,也不该强求这些,妻主就当我从未问过……”
他词穷,显然是想不出更好的话来掩盖自己肉眼可见的失落情绪。
“能生的,你从哪里听到的话?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就让知久愁眉苦脸,以后生出来,磕了碰了你岂不是要哭鼻子。”
姜眠安抚他的情绪。
就算是百分之一的概率,那也是能生,更别提这个封建的地方要是生不出孩子会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许知久视线变得迷茫起来,但他最相信的就是姜眠的话,于是松了一口气,“许是听错了。”
他莞尔地笑着,眉眼清浅,弧度不大,却依旧晃眼,与那故意勾勒保持的笑容截然不同。
姜眠觉得生孩子是件不必要的事情。
更别说生不出来又不是他的错,哪里能见得他失落的小表情。
原本健康健硕的身体被折磨成这样,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养好的,更别提常年饥寒交迫,能保住性命都是需要庆幸的。
“真好看,知久要多笑笑才是。”
她最不吝啬夸赞,即便现在是白切黑恐怕也会被哄得心花怒放。
许知久不例外地又脸红了些,许是好久没见,他原先的敏感羞涩又恢复原貌,一碰就觉得陌生和不适应,但还要强撑着害羞给她触碰。
姜眠倒是没有做太过分,她更希望许知久能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祈福大典如约而至。
阶梯足足九百九十九玉阶,两边除开柱台典雅地飘荡红绸,都有着身高相似的人站立在两侧。
即便是再看不对眼的两位皇女,都认真跪着地上祈福,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钦天监更是在台下齐齐说着生涩难懂的祈福语。
顺理成章地进行。
仪式才开始,四皇女回头看向台下阶梯,却毫无动静,不敢再打搅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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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她隐忍不发,继续低着头。
祈福大典这天很是热闹,先不说皇帝注重,就连百姓也都参与其中。
这一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四皇女回到府上气得捏碎了茶盏,听闻安排的人被查出来不对,咬牙对着下面的人道:“第二个计划,安排人去,越快越好,至于查出来的那些人,通通灭口,不要留下人证。”
即便是人证,那也是指向二皇女,只是这么快被发现,四皇女很难不怀疑自己的人里面出现了奸细。
还是最好全部清扫干净,省得落下来话柄。
而姜眠这边,收到的信件也是国师压着人在赶回来的路上,虽然中途有些问题,但有张拓在,那些阴谋诡计也能一一化解。
云上客也得到了国师押着一行人回京的信息,探查到国师诡异奇怪的行踪。
寻常国师出去偷跑,她们不甚在意,但偏偏在大典时间里,快马加鞭去往西州,里面没有点隐秘私事是不可能的。
没过两天,姜眠就从在九安的暗卫信鸽里得到了消息。
九安来了一群奇怪的人,描述的状况与国师信中所言相符,姜眠顿感不妙,和才赶路回来的白羽对了下信息。
白羽一拍脑袋:“这家伙是真阴,路上要不是有人帮忙,恐怕那些人也都死在路上,现在她还不死心?”
“这些人能够扳倒她吗?”姜眠问。
白羽没说话了,看向一旁的张拓,对方一身黑袍遮掩,连头都被盖住了。
张拓摇头:“这些人追根溯源都与二皇女有关,没有有利的条件指向她。”
如果不是知道幕后黑手是四皇女,恐怕真要以为是二皇女所为了。
姜眠思索片刻道:“那就去九安抓人,这次匆忙下手,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准备,应该能找出来破绽。”
四皇女不知道她之前是在九安生活,所以去得匆忙,没有太遮掩行踪,以为这里没有她的人便肆无忌惮地实施瘟疫所行。
——
尸体紧贴铁皮,溃烂的生锈,堆积成小山的尸体已经发出奇怪的味道,就连看守在门口的手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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