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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0-49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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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镜花水月

    无论殷无极的识海回响如何惨烈, 谢衍都该待在水面另一端。他没有立场越过这道区隔识海的天堑。

    倘若相见两不言,他又该以何种面目面对崩溃边缘的情人?

    是以这名不存实也亡的师徒名义, 还是以这遭人憎恶的仙门之主身份?

    “我无颜见他。”谢衍连发声都哑然,唯有低眸,看向镜鉴的倒影。

    波光粼粼,水面照出他如沉寂雪光的容颜。

    他甚少这样审视自我,才忽然觉得陌生。

    修道之途狭窄,人生亦不是旷野。

    谢衍多是目视前方,执炬迎风,直面霜雪与寒冬,甚少回头望。

    他总是很忙碌, 或是观照未来,或是俯瞰人间。他需要抉择的事情很多, 五洲十三岛, 多半依赖他, 他也几乎从不停下来。

    谢衍是天下至圣, 是仙门之主。

    在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时, 他也得担负起仙门的一切, 无论荣光或罪责。

    此次北渊横遭妖兽屠城惨祸, 仙门的影子挥之不去。根据北渊的证据, 谢衍已有推测。

    仙门内部矛盾外溢,有人妄图挑起仙魔大战。

    仙门组织偏松散, 修仙强者更难制约, 谢衍管不住所有人, 只能用道德与法律约束,最大程度地限制。

    仙门太大了,纵然他再如日月齐光, 也终有阳光照不到的阴影。

    这样不满仙门现状的修仙者亦有许多,或是不服他的决策,甚至意图从战乱中博取私利。

    在和平时代,他们或许还有所顾忌,虽有不忿,但对圣人还算听从。

    既是怕圣人惩戒,又怕在仙门陷入声名尽毁,孤立无援的境地。

    但是在战火与灾祸降临时,圣人先力主治水,又逢墨、法两家宗主因天灾陨落,中洲权力真空扩大。

    随即,南疆又驰船扰边,唯圣人坚守战线,不及休养,竟是一肩挑。这有多辛苦,全仙门都看在眼里。

    同时处理这样的困境,已非人力可及,但谢衍依旧扛住了局面。

    在有人感慨圣人是何等无所不能时,也有人注视到,饶是圣人,在这等高压之下,也露出疲态了。

    一寸的裂缝,就足以撼动坚不可摧的神话。

    这千载难逢的时刻,他们虽心怀畏惧,亦有野望滋生。

    他们望着谢衍的背影,觉得也不是不可撼动,心想着:还不够。

    离真正杀死圣人谢衍,还差一场战争。

    身在识海之中,耳畔的风声已经不清晰,谢衍如今不能依靠卜算天机,却还是冷静推测着阴谋的轮廓:

    “仙门和北渊关系转差,摩擦不断,但盟约并未真正取缔,尚有正常通行交流的渠道。因此,也未真正把对方列为敌人。”

    “所以,有人利用魔修与仙门之间尚存的惯性,幕后者将内奸埋伏入启明城,引来北渊兽潮袭城,意图点燃仙魔的导火索。”

    仙魔这个时候还未曾打起来,靠的全是一圣一尊的克制和情面。

    可是局面依旧十分危险。北渊内部武力膨胀,仙门待魔修亦有鄙薄积怨。

    只要添一笔血债,北线的战火,就会瞬间燎原。

    至于北渊兽潮为何被引动,天道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谢衍虽然封印了天衍之术,心却如明镜:

    “天道只是一把刀,但是借刀杀人者,在仙门内部。”

    倘若仙魔大战能带来黄金万两,就永远有火中取栗者。

    谢衍的改革尝试了千年,固然有些成效,但他修补的也只是仙门这座华美宫殿的表面,却更换不了横梁砥柱。

    正是什么都掣肘,什么都困难重重,圣人这个厉行改革者才这样遭人憎恨。

    他若不死,无人可以攻陷仙门;他若不死,也无人可以从他的光芒下出人头地。

    他若不死……

    谢衍轻轻一叹,最无法推算的就是自己的命运,“仙门矛盾外溢,有人借此离间仙魔盟约,挑动战争。此为阳谋……吾作为仙门之主,亦有失察失职之过。”

    谢衍没想过、也根本不兴得为自己找理由。

    他若是说几句不知情,不堪重负,或是未能及时察觉仙门内乱的倾向云云。

    固然也是句句真话,却显得器量狭小,怕事畏难,担待不起圣人赫赫之名。

    何况,仅是如此推说,他就能博得殷无极的理解,教他忍气吞声地揭过北渊承受的血与泪,继续配合他维持仙魔脆弱的和平吗?

    不可能。

    人非草木,有血性,有脾性,也有爱恨。

    复仇是人性使然,何况是民风尚武的魔修。

    殷无极现在彻底被北渊内部迸发的仇怨架了起来。而且因为波及凡人,他心中必然有对仙门的恨意,也会倒向战争一边。

    谢衍静静料想,他不日就会宣战。

    是时局在推动帝尊点燃战火,挥师向南,复仇之剑指向仙门。

    圣人亦如是。

    他若不卸职,就是仙门本身,仙门不会允许仙门之主向魔修低头。

    谢衍就算查出了真相,告知了殷无极是何人挑拨仙魔盟约,那又能如何呢?

    能彻底改变局面吗?或是,能阻止这场战争吗?

    不,阻止不了,没有英雄或是领袖能够完全主宰历史的走向,他们顺着时间往前走,逆流而上的人,终究会被吞噬。

    北渊想要崛起,合该有一战;

    想要复仇雪恨,也合该有一战。

    谢衍明知道殷无极是怎样的君王,他不可能阻止他的决定,也无力阻拦浩浩汤汤的浪潮,却仍然想要见一面他,当面向他陈情。

    他没有指望博得理解或是原谅,仅是说一番话而已。

    谢衍这样安静地想着,犹如沉默的雕塑,观照着识海的镜鉴。

    忽然间,他透过水面看见了另一人的面庞。

    明明是双修道侣,识海都连着,却无人敢逾越一步。

    看见对方的身影,却沉默。

    忽然间,殷无极打破沉寂,“圣人在识海观照,举棋不定,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淡漠:“……是想要与本座当面谈判吗?可惜,已经不存在这样的空间了,所以本座拒了圣人的信件,以此明志。”

    他在水面倒影的美丽面庞,神情堪称空白,或许不知该用何种面目与旧情人相对的,亦有帝尊一个。

    谢衍久未听到他的声音,一时怔住。

    他往日沉稳执剑的腕负在背后,此时一颤,好似想要隔着水面,触碰抚摸情人的脸。

    可这样太缱绻,不该发生在即将对抗的宿敌之间。

    “圣人不是想找本座当面叙话吗,怎么,又无话可说了?”殷无极收敛情绪,停了停,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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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衍本不该做多余的解释,那毫无意义,但他还是做了无用功。

    “不是我。”谢衍垂眸望着水面,执着向他解释。

    殷无极露出哑然神色,似乎未料到谢衍开口,不是与他谈判或是说服,仅是解释。

    他随即颔首,“我知道,这种卑劣阴谋,不是圣人的作风。”

    谢衍固然用谋略,但都是坦荡荡的阳谋,教人避无可避。殷无极出自他的门下,所以根本未曾怀疑,这必然不是圣人手笔。

    “本座从未质疑圣人的道德与品行。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殷无极绯眸如焰,深深看去,似乎在克制着向他迁怒的情绪,道:“这样的信任,我与圣人之间,还是有的。”

    好板正好疏离的语气。

    谢衍听的心头如针刺,却还是强行忍着,轻声道:“我若是向帝尊承诺,定会查明始作俑者,还北渊百姓一个交代……如今,还有用处吗?”

    殷无极无言。

    谢衍从窒息的沉默中得到答案。

    殷无极了解仙门的顽固与傲慢之处,赤眸宛如凝血,道:“圣人此言,着实天真的不像你。哈,真是好笑,就算圣人查出挑起仙魔大战的始作俑者,仙门难道就能真正刀刃向内,整治内部,向北渊交出罪人吗?”

    “……”谢衍确实无法回答他。

    “不如说,仙门根本不会承认,这是仙门的过错。”殷无极嗤笑着,笑容里有着对这等所谓“次序”淬血般的厌恶。

    仙尊魔卑,这样根深蒂固的阶级之分,让道统也分了三六九等。和平时期尚不会这么明显,但此时……

    若不是魔君兵临城下时,没有仙修会允许“仙门”这个共同体低下高贵的头颅。

    就算主张者是圣人,也会被打上与魔有染的污名,推下神坛。

    谢衍却不是怕事者,在大局之外,他亦有着坚持,道:“即使陛下觉得于事无补,我还是会去查。并非为了阻拦陛下的决意,而是枉死之人需要一个真相。”

    谢衍此言不是作为一名掌权者,而是对公义的最后坚守。若他不肯做,在殷无极的对等报复中,掩在幕后的人,或许在乱局中再难浮出水面。

    无意义也要做。何况真相怎么可能无用,总有人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这回,殷无极动容了,他道:“搜魂的结果,本座会通过隐蔽渠道转交圣人。望圣人守诺。”

    即使如此难看的收场,他们还在竭力保持着君子的不言之约。至少,没人在识海中动手。

    好似仙魔大战的裂痕还没有将他们隔开天堑。

    可谁也不越过这道识海的屏障,两人心中,难道不清楚吗?

    这场照面之后,很快就会成为敌人。帝尊若是向仙门宣战,必定会彻底封锁识海,圣人亦会。

    这样短暂的对话窗口,或许是情绪失控中的殷无极刻意留下的。

    “别崖。”在帝尊转身之前,谢衍唤住他。

    殷无极微微侧眸,明知不该迁怒圣人,但他快克制不住心魔的狰狞面目,绮丽的魔纹漫上眉眼,仅是回眸,就是杀戮的邪魔之相。

    他用手抚过面庞,掩藏这无差别的恨意,让神情逐渐回归冷淡,“圣人何事?”

    谢衍今日的种种表现,很不理智,甚至还问了很多无意义的问题。他本不是这样多情的人,又何必……

    在与圣人剑锋对决,暴露修罗杀相之前。

    他们师徒,最好不见。

    枕边人改换面目,生了仇怨,乃至相杀至死。这狼藉的千年又该如何撰写。

    他要挥师南下,但是他的授业恩师,绝不会放他过去。

    要杀他吗,还是技不如人,被他杀死?

    对他挥剑吗?

    他的神智消磨着,头顶亦然悬着随时落下的剑,他还能撑到何时?

    还是,待到他完成复仇后,他会在谢衍公正无私的剑下,寻得他夙愿的终结?

    在他思绪纷乱时,白衣墨发的圣人伸出右手,穿过识海的水面。

    空间在此倒错,照他们毕生如镜鉴,那样相似。

    “别崖。”谢衍的声音很温柔。

    他甚至还隔着水面,轻抚他覆盖魔纹的脸庞,好似要克制不住地拥抱他。

    却是镜花水月。

    “谢云霁,你……”殷无极的牙关也在轻颤,他实在遏制不住这股灵魂的颤抖与悲鸣了。

    似乎察觉殷无极赤红瞳孔的动摇,谢衍白若簇雪的指尖,勾勒过他的眼睫,缓缓摩挲。

    这样隔着水面的相望不闻,谢衍的唇畔溢出一声叹息。

    这股悲叹,是对命运的吗,还是他已经预见的未来?

    他们明明那样痛,师徒相杀之时,也要杀至一人寂灭吗。

    “别崖,若你毕生寻求巅峰一战,我亦会向你,致以最高的敬意。”

    “倘若你恨我,执起你的剑,穷尽毕生所学,来挑战我。”

    谢衍已有决意,他甚至在无意识地微笑。

    作为师长,即使到了相杀之时,他还在教他的徒弟毕生最极致的一课。

    “超越我。”谢衍倾身,用力握住殷无极还在颤抖的腕。

    目光穿透他的表象,他的心魔,他最隐秘的不堪的欲望。

    “……你来杀我!”

    第482章 深恩负尽

    水面重归混沌, 殷无极久久伫立,目送识海通道彻底封闭。

    五洲十三岛时局瞬息万变, 他们不得不向枕边人操戈相向。旦夕生仇怨。

    一圣一尊本该是无话不谈的大道同行者,最终这一面,却相顾无言,徒留叹息。

    折返时,殷无极右手紧紧按着剑柄,保持着对心魔的警戒,徐行在涨潮的识海里。

    道路两侧,碑铭底部没入血池,镌刻的名姓闪烁不详血光。迷雾重重, 照出他内心的彷徨。

    近来心魔发动频繁,他时常意识不到自己被困于识海, 梦与现实的边界越发模糊。

    “……心魔吗?”殷无极在迷雾中看见幻影。

    恍惚间, 他回到了启明城停灵处, 城池暗淡, 望不尽的尸首被白布盖住, 无处不弥散着哀哭。

    他在其中穿行, 视线越过亲人伏在尸首边的肩膀, 看向白布被揭开露出遗体, 妄图记住每个人的脸。

    可惜,有很多张脸已经残缺不全。

    他记住的, 也都是残缺。

    这场惨战之后, 启明城没有多余的人手处理后事, 倘若要埋入黄土,又不知该挖多少新坟。于是主张请来陛下,求他燃起一把烈火, 送在妖兽袭城中罹难者一程。

    幸存者们说:“如果是陛下来护送最后一程的话,也算不枉此生了。”

    北渊帝尊至高无上,能请动他,来世也会受王气庇护。他们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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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明城外的原野,尸首皆卧在草席上,连绵布满偌大旷野。

    殷无极主持祭拜,念过祭文,再弹指燃起冲天烈火,照亮黄泉之路。

    炽烈的火焰也在他眼底跳跃,灼在他心的深处。后来他睁眼闭眼,总在那日的烈火中彷徨。

    此时,识海里血雾的流动仿佛停滞,殷无极忽然在道路的尽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影影绰绰的雾色里,凤凰花枝垂落。

    繁花深处,有美人兮着罗衣,身形纤薄,墨发垂如丝绦,提着灯站在道路尽头,超越性别的美丽。

    殷无极安静地凝望这位容貌绮艳的美人,形貌与他七分肖似,却美的无害,美的灼灼照人。

    “见到夫君了吗?”那美人声音柔婉,绯眸凝望着他,好似一片华美的梦魇,

    他纤长的手指抚过灯罩,臻首低垂,“……我明明那样热烈地爱着夫君,你为什么要封锁识海?你难道不知道,若是没有夫君的看顾,我定是活不下去,会枯萎死掉的……”

    殷无极淡淡看去,神韵相似的脸庞,纤长的体态,是他惯用的化身“谢夫人”形貌。

    这一个,无疑是他的心魔幻化而成。

    当年殷无极变出这个化身,不过随性而为。“谢夫人”亦没有名姓,唯有谢衍唤他“卿卿”。

    后来,他与师尊保持悖德关系,尤爱以此体验有名分的滋味,更爱见师尊露出别样的神情,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冠了谢衍的姓,留在他身侧,对外坚称,是他之妻子。好像说出口就成了真。

    魔尤为狡猾,用漂亮的假面藏着心事,说些真真假假的情话,精心罗织着欺瞒天下的谎言,凭空捏造了一个深爱圣人的柔弱笼中鸟,温柔地骗着谢衍,讨他的宠,得他的怜。

    说是骗了谢衍,实则,他连自己也一起骗。

    不该存在的身份,藏着他作为魔君时永远说不出口的愿望。戏文话本真真假假,编织他的疯与梦。

    倘若他未曾投注真挚与热忱,未曾这样以圣人的伴侣自居,这样象征着“情爱”与“软弱”的心魔,为何从他灵魂深处诞生?

    殷无极冷眼看着,那“谢夫人”形貌的心魔,时而泫然泪泣,时而巧笑倩兮,疯癫而美,美也教人发疯。

    心魔笑着哭,说破他心里隐秘的欲望:“……有时候,真想一生与夫君浪游于山海,放舟于五湖,每日渔樵耕读。或是大隐隐于市,夫君读书,我就侍弄笔墨。夫君弹琴,我就为他唱和……这样无忧无虑地相伴着,哪怕渡过凡人的一生……”

    殷无极不与心魔多言。

    倘若与之对话,恶欲就会顺着他的弱点,攻击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内心防线。他刚下定决心与师尊刀剑相向,这样的决意太残忍。

    见他表面无动于衷,心魔覆上面庞,露出泪水涟涟的眉目,含愁带怨:“为什么要打碎这样的幻梦?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殷别崖,你在乎的到底是什么,江山,还是大义?可笑,这世上又有什么比得上夫君重要,你的至尊魔君之位,值得用与他生死相斗的代价来换得?”

    殷无极一袭玄金帝袍握剑,垂眸看着那内心深处的软弱时,忽然觉得讽刺又好笑,“呵……”

    心魔不解他在笑什么,尚顶着这张美人面目,字字怨怼:“夫君对你那么好,那样恩重如山……”

    “圣人这一生,正人君子,俯仰无愧,即使是方才那般决裂情景,他也待你至诚,何曾负过你一分一毫?”

    “……你有多无血无泪,刻薄寡恩,才会亲手点燃战火,用剑去伤害师尊——”

    “你说对了。”殷无极拔剑,剑尖点地,就这样走向怨望的美人,含笑道:“本座确实无血无泪,刻薄寡恩。”

    他手起剑落,将象征他之情爱的心魔当场斩为两半。

    殷无极与心魔之间有着无数细密的红色丝线相连,心魔亦是他自己。杀死心魔,亦是否定自我,抹杀人生的一部分。

    对心魔挥剑,等同自伤元神。他没有分毫犹疑。

    美人躯体如同委顿凋零的残花,鲜血泼出一捧,染了殷无极的半边衣袖。

    “仙与魔,真的能做夫妻?我与圣人,真能殊途同归?别开玩笑了,那些戏本子里的情话,怎么能当真呢。”

    殷无极乐不可支,眼瞳是冷的,唇色却艳丽如血,“哈哈哈哈哈……本座又不是顽愚稚子,会信这种谎言。”

    千丝万缕,依旧连在他与“谢夫人”的心魔化身之间。

    殷无极却宁可被自己的鲜血淋透,承受劈开魂魄之痛,也要将这部分情思从灵魂里剖出去。

    他兀自俯瞰心魔,大笑片刻后,使起无涯剑,手腕用力,剑锋朝上,逐一将那如血管般相连的丝线斩断。

    每一根红线似的血管断裂时,都有血从其中迸溅,泼在他身上,将他的元神烫的斑驳。

    殷无极忍着这锥心的痛楚,眼前迷蒙,却笑道:“挡在本座面前的,即使是自我,本座也会杀死。区区一个象征情爱的心魔化身,本座为何会斩不得?”

    魔道帝王积年的威势,此时神光赫赫,俯瞰时亦有凛然神性。

    殷无极斩罢情丝,才伸手抚摸横贯胸膛的剑伤,不觉得痛,却还在笑,笑岁月荒唐:

    “不错,本座确实有过这般无甚出息的愿望,待在师尊身边,依附他、仰赖他的垂怜。就算他把我带回去,关起来,只要不离开他的身边,当年的我宁可被他养在深庭之中,做一株被他私有的花,只为他一人盛开。只要他肯在追逐大道时肯回顾,想起我,予我些许阳光与雨露,我就心满意足。”

    “但那也是,快七百年前的愿望了。”殷无极审视着过去软弱的自我,幻梦里的浮光掠影。

    他微笑着说:“……人是会成长的,本座为人君多年,事随时移,又怎么可能分毫不变?”

    “少年时,我只有师尊,将对他的思慕当做生命的全部意义,若是教我为他奉献一切,我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可少年已经出走太久了。”

    他叹息,“久到本座与圣人地位齐平,看见当年未曾见到的风景,担上必须要用一生背负的责任,就再也做不了他的庭中花。”

    他与谢衍,总有一段兜兜转转走不出的过去,名为师徒。

    可他们从师徒出发,百年千秋,他们为知己,为伴侣,最终还是逃不过成为死生仇雠的命。

    “我与谢云霁,明明谁也不负谁……最终,却是深恩负尽。”

    殷无极掷下长剑,当啷一声,钉在蠕动的血雾上。他单手挡住唇畔。不住的黑血溢出他的唇齿。

    他年少的轮廓,似乎随着他识海的波动,即将从血雾之中站起。

    少年无涯君的容貌珠玉生光,将将从血雾中幻化出半截躯体……

    未等其形成,殷无极攥住剑柄,向上一挑。

    少年的他自己,被身为魔君的他一剑砍断头颅,无头躯体咚的一声跪在他面前,脑袋飞了三步远。

    殷无极俯身,拎着被枭首的少年的高马尾,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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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年少时的头颅拎起,与之对视。

    少年青白僵冷的脸上,忽然唇齿含笑,睁眼说话:“殷别崖,你杀不死我的。”

    殷无极眼眸似淤血,“住嘴!”

    “你杀不死我的。”这会从血雾中站起的是“谢夫人”,声音婉转。

    “谢夫人”的绯色罗裙染血,素白的双手轻柔地梳理着长发,向着身为魔君的真身靠近。

    “你只要不停止爱谢云霁,我作为你的‘情爱’,就会不断重生。我并非是你能够从灵魂里剖去的多余部分,我从一开始就与你生长在一起,是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你的内脏、你的头脑,是你的全部灵魂与力量……”

    “住口!”殷无极仓促回顾,看着美人轻拂罗裙,执着花枝向他走来,笑容如同在审判他的死刑。

    他脚下踉跄,似乎被什么绊到,却发现斩不断的情爱丝线依旧连在他的身上。

    心魔的养分是他的欲望,爱火不灭,他即使杀死心魔一百回、一千回,又能怎样呢?

    殷无极握剑的手开始颤抖,他如同看见什么惊怖的东西,直直望向血雾深处。

    “你杀不死我。”

    “无涯君”从血雾中走出,青年的手中执着为师长打制的簪子,静静地停在三步之外。

    “无涯君”此时,刚好与魔道帝君殷无极对视。

    人是不能和年少的自己对视的。

    殷无极忽然呼吸一促,他看见青年时的自己,眼中隐忍又真挚的爱火,那温柔又濡慕的情愫,那孤注一掷的决绝……

    情太浓烈,如同漫漶的潮水,向他奔涌而来。

    可殷无极早在漫长的时光里,将自己雕琢成看似坚不可摧的模样。

    他学会用谎言武装自己,学会进退有度,学会点到为止,学会将自己分割成不同的模样,用化身承载着多余的情绪。然后将其封存,或是掩藏,以此保证在谢衍面前的游刃有余。

    他学着当年的圣人,强行把自己雕琢成一尊神像。

    无爱无恨,大慈悲,大圆满,妄图做带领万魔泅渡苦海的佛。

    但当殷无极也活成了另外一个他,他如何将师长的影子,从他的灵魂里割去呢?

    心魔的化身们在他面前站定,即使被他斩杀,变成跌落在地上的头颅,被斩断的躯干,或是残损的肢体。

    他们也在血雾里笑着,说:“你杀不死我。”

    “你还爱着他,你瞧瞧你,早就活成了他的样子。你照着镜子,他也是镜中的你。你的影子里,也有他的影子……”

    “你若弑杀师父,犹如杀过去的你,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你杀死谢云霁,等同杀死自己。”

    “还是说,当你弑杀师长的那一刻……”

    “你就终于能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断绝你的亲缘、情缘、仇怨……从此,真正成为他本身。”

    第483章 仙门战乱

    红日薄西山, 暮鼓声响起。

    余晖之下,大雄宝殿的佛像端坐莲台, 宝相庄严,俯瞰众生,正是往世佛。

    西洲并不与北渊毗邻,亦不和南疆接壤。

    圣人踏足西洲时,才觉挥之不去的战争阴影稍稍褪去。

    谢衍解剑,撩起衣袍,进入佛堂。

    待他跨越寺庙门槛,站在庄严的佛像金身前。宝殿佛陀亦然垂首俯瞰他。

    他听到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身披袈裟的老僧孤身坐在蒲团上,拨弄菩提子, 眉目慈和,在檀香缭绕中颂念经文。正是一位现世佛。

    谢衍不信神佛, 不敬天道。无人可教他甘心折腰。

    即使远道而来, 他也不是来参禅的施主, 而是有要事相商。

    “谢施主。”佛宗背对着他, 双掌抵合。

    谢衍向他致意, 片刻后, 他亦盘膝坐于蒲团上, 双眸如星, 单刀直入:“吾拜访西洲,正是有一事不决, 请佛宗解惑。”

    “谢施主心中无惑。”

    不料, 佛宗打量着他, 却语出惊人。

    “何出此言。”谢衍问。

    “谢施主的眼神,已有决意。”佛宗垂目。

    谢衍眉峰一挑,他听出了佛宗的言下之意。

    佛宗已是世外之人, 若是仙门与北渊相争,二圣不愿出山,沾染俗世因果。仙门自然唯他马首是瞻。

    位高权重,肩负重责,惩奸除魔……他作为仙门唯一执牛耳者,许多事等着他做,也只有他能做。

    圣人不应有惑。

    “衍亦是俗人,心中生惑,何足为奇。”

    谢衍锐利的眼望向看似如婆娑莲花的佛宗,笑了:“佛宗常年参禅,与青灯古佛为伴,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比肩大日如来?”

    “……谢施主说笑了。”

    “吾想过。”

    谢衍与佛宗对坐,青灯暗淡下,阴影处是脊背略显佝偻的佛宗。

    他却身在光明里,一袭白衣如霜,身影如利剑朝天,鲜明的对比。

    他毫不忌讳地在佛像金身面前,说出亵渎言辞:“吾想过,有朝一日比肩天道。”

    佛宗睁开眼,凝望着他。

    “天道之下,仙魔必定相争,格局固定,生息湮灭……这样的世界,看不见希望。”

    他微微仰头,光影落在他的睫羽上,道,“我们都是碌碌蝼蚁,生活在既定的轨道里,如此苟且活过百年、千年,直到大厦将倾。”

    “他们说,此乃天命。衍对此有异议。”

    谢衍转眼,唇畔微带笑意,却如剑锋。

    “如今,衍已知晓,此非天命。”

    佛宗默然。

    “吾去拜访道祖,道祖避而不见。”谢衍静静道,“东洲边境,已有魔兵压境。在道祖眼里,东洲已是第二代的天下……”

    “可一千余年前,二位圣人是如何劝服吾的……难道时间,真的会消磨圣人心性?”

    “……”

    “难道寿数将尽,二位圣人亦屈服于天人五衰?”

    谢衍单手抵在膝上,观照沉默不言的圣人,有些言辞已经再无用处,他叹息,于是拂衣起身。

    他白衣负手,站在佛像前,嗓音微寒:“若吾是佛宗,定不是‘我不负如来’,而是‘我为如来’。”

    “圣人欲与天试比高。”佛宗叹息,“老衲不如也。”

    谢衍这趟拜访,不需多言,就从佛宗的沉默与衰老中,知道了其孑然避世之愿。

    在岁月里心气殆尽,连箭在弦上的战争也极力规避,一心清修的圣人,已是真正老了。

    二圣早已服老。他们畏惧死亡,躲避争斗,实则是不愿对抗天道。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仙魔大战已是既定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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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衍想:不必与之共谋。

    时间不早,谢衍离开佛堂,拒绝了小沙弥的引路,将解下的剑从剑架上拾起。

    这趟西洲之行,也要到此终结了。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恐怕是暴风骤雨。

    平生知己少,他能够倚仗的人,自他成圣后就再也不存。

    若世上无高山,他就成为屹立天地间的高山。

    在登上云舟,谢衍回眸一望,情劫的幻影仍在凝望他,好似万般深情。

    “‘不负如来不负卿’吗?”

    谢衍淡淡地想,“若有朝一日,我为如来,定不负卿。”

    可这惨淡的时局之中,死生师友,谁又能不负谁?

    *

    萧珩已在三洲边境陈兵已久。

    在这风起云涌的局势里,他这个手握刀兵者,偏偏沉得住气,陈兵就是陈兵,从不轻举妄动。

    大军存在,即是威慑。何况随时能进入战争状态,变防守为进攻,更是可怕。

    仙魔盟约破裂后,两边彻底断绝往来。

    启明城之殇后,北渊各城将未来得及离开北渊的仙门修士扣押不放,仙门抗议。北渊不应,又陆续断绝了商道、经济等往来,对话的窗口彻底封死。

    这也激怒了仙门方面,也不认启明城遇袭是仙门手笔,坚称有他人挑拨,甚至还质疑这是“苦肉计”。无他,这种罪名是不能稀里糊涂的认下的。

    在此局势下,圣人保持了沉默。在其位,谋其政。仙门之主的位置注定了他不能低头,连清查真相都只能暗中为之。

    同时,南疆的滋扰也更频繁。倘若北边真的开战,中洲仙门就是两线作战,腹背受敌。

    在这个漫长的夜晚结束前,萧珩见到将夜在黎明前带来魔君的旨意。

    “时机已到。”将夜向他转交魔君令,声音沉肃。

    “宣战诏书已拟定,就在刚刚发去仙门,你该出发了,萧珩。”

    在清晨蒙蒙的雾色中,将军披甲执锐,点兵沙场。

    前往仙门有两条线,一条通往东洲,另一条则是通往中洲。

    陈兵此处,可虎踞边关,随时可以拔营向前,向两线进发。

    离他们向东大约三十里,是一座仙门的边境城池。出师必捷,先下一城,这是君王的死命令。

    萧珩要的是一支精锐,一支悍不畏死的精锐。

    仙门术法精妙,在守城上造诣非凡。想要快速夺城,免不了流血牺牲,何况此战必定要赢。

    若是出师不利,就会让人觉得北渊魔兵“不过尔尔”。若是魔兵武力威慑是伪命题,北渊的矿场就是怀璧其罪了。

    萧珩扫过各个修为精深,军功卓著的魔兵,沉声道:“上有七旬高堂的,下有未足岁婴孩的,出列。”

    夜色昏昏,没有人出列。

    回答他的是整个军营校场的寂静。

    萧珩皱起了眉,他抱着臂,锐利如狼的眸光扫过阵列,道:“是家中独子的,出列!”

    回答他的是肃杀的风,与魔兵沉默而坚忍的目光。

    其中包含的意义,就连他这样的沙场宿将也哑然。

    忽然间,不知是哪里爆发出一声大喝,道:“元帅,我愿请战!”『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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