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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50-360(第2页/共2页)

不觉地占了上风。

    殷无极戒备萧珩,萧珩也戒备他。

    虽然,他们都不认为对方会刀剑相向,但是隔阂与裂隙,还是在寂静中产生,如同爬满岁月的青苔,让一切都斑驳。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将军啊。”玄袍的帝王站在幽微的烛火间,叹息一声,淡淡笑了,“这句诺言,如今还作数吗?”

    第354章 人浮于事

    九重天漫长的深夜里,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自将军府离去,陆机夤夜入宫,显然是打算做君王与将帅之间斡旋的那个人。现在, 他疾步走在魔宫外围的宫城道中, 神色颇显焦虑。

    宫道中,一队提灯路过的侍女本在守夜,见青衣的魔宫丞相路过,两侧散开,恭敬行礼,为左相让行。

    陆机心中有事,手中攥紧春秋判,并未注意到宫人窥探的眼。

    她们的存在是和风细雨, 与环境融为一体, 向来不会有人在意。

    陆机再过一个转角,黑夜在他背后盛放, 再往上就是一轮明月。

    白袍刺客如同破开水波, 出现在他路过的宫殿最顶端,在盛放的月华下, 他的身形犹如并不显眼的暗影。

    将夜目送陆机离去, 随后起身, 逆着他来处,向着将军府的方向轻轻一跃, 悄无声息地隐入黑夜中。

    不多时, 陆机抵达了帝王起居之处,见微殿。

    君王好静。殿里向来安静,无人高声语。

    “容禀,陆机请求觐见陛下。”陆机向看守殿门的宫人低声说道。

    游走在君王与将帅之间的丞相, 大抵是今夜明面上最繁忙的人。他见劝服不了萧珩,就打算从殷无极这里切入,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化解这场魔宫内部的信任危机。

    陆机心里也打着鼓,如果君王仍然处于震怒之中,今夜来做说客的他,自然也会被君王认为是谋逆者的同党。

    但他此时若是明哲保身,放任君王与将军的关系滑向深渊,不但会让魔宫政局彻底混乱,他还会失去两个很好的朋友。

    必须要劝和。但是,陆机又莫名信任,殷无极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发落重臣,让事态失控。

    这金殿之上,最顶端的大魔已经数百年未曾挪动位置,他们的存在如吃饭喝水般理所当然,成为了北渊洲的一种秩序。

    他们的寿命都太漫长,修为也不再有当年从龙时的气运加身、突飞猛进。毕竟,北渊唯一的尊位被君王占着,渡劫期就是无形的天花板,只要殷无极不死,没有人能逾越哪怕一步。

    很快,陆机就看见宫人返回,向他施礼,说:“陛下请陆相进去。”

    陆机撩起青袍下摆,越过门槛,进入了燃着长明烛火的见微殿,直奔御书房。

    殷无极从御书房的江山雪立屏后走出,看向肃立的陆机,语气温淡,笑道:“陆平遥,来做说客?”

    “陛下……”陆机秘密拜访萧珩之事,虽然没打算完全瞒过陛下,但是这么快就被知晓,他还是一噎。

    “那家伙,什么态度?”殷无极似乎并不想深究,他手中执着禅香,点燃,插在博山炉中,漫不经心问。

    他背后的书案上积压着他离宫后的重要奏折,已经批阅了大半,殷无极看累了,正好遇上陆机觐见,就得了些闲暇。

    他不等陆机想出动听的恭维,又自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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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笑道:“本座猜,他是拧着,不肯服软,打算等到将夜查完案子,看本座怎么选。”

    说罢,殷无极又嗤的一声,笑了,眼底却波澜不惊。

    “别看萧重明退了这一步,他掌着军权,攥着虎符往将军府一躲,本座能拿他怎么着?以他在魔兵中的威望,本座难道真的能把他从府邸里抓出来,丢进牢里候审?”

    “萧将军,不是会背叛您的那个人。”陆机连忙说。

    “陛下明鉴,倘若他会叛您,早就趁着陛下不在时设法离开魔宫,返回四方大营举兵。若是他真的想走,整个魔宫里,又有谁拦得住他?”

    若非萧珩自己妥协了,回到将军府,中央禁军怎么可能围的住他的府邸,出现如今的僵局。

    殷无极看着他,微微笑道:“陆平遥,本座当初启用你,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看中你的才华。但是一路扶着你登上相位,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考量,你知道是什么?”

    陆机沉默片刻,道:“在北渊没有任何根基,唯一能仰仗的,就是陛下。”

    殷无极颔首,道:“你虽然出身仙门世家,又叛出仙门,与家族势不两立。仙与魔,你只能选北渊这一头。在北渊这边,你在被本座启用之前,没有任何势力背景,最是干净不过。”

    陆机又静了片刻。这都是不会揭在明面上的话,今日殷无极向他点明,其中警告意味更重。

    “本座希望你做的是纯臣,私底下与谁都有些友谊,无妨,关系好些,办事更顺畅。但是,本座之意,并非是让你非要选一条船,然后和船一起沉。”殷无极慢悠悠地挑了挑香线,抖落炉中香灰。“本座对陆相之才颇为爱惜,陆相,可不要辜负个中关怀。”

    “陛下,我并非选择……”陆机似乎想辩驳,却发现言语都苍白,在疑心病甚重的君王面前,如今他再解释什么,都显得没有必要了。

    “今时不同往日,文与武之间,有些利益也不重合,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殷无极平日里对他引导多,教训少,更是对文臣轻拿轻放,关切的很。今日,他注意到了陆机仗着君臣私底下关系好,试图以感情来影响他决定,说话自然重了些。

    “你作为文臣,主管魔门事务,你与程潇,门庭前的门生络绎不绝,许多新拜入魔门的魔修,或多或少都称你一声‘座师’。但是别忘了,魔门的门生,究竟是谁的门生。”

    “是您的,天子门生。”

    “那时,你与程潇到本座面前递折子,口口声声说要裁军,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本座就不点明了。”殷无极淡淡道,“给两位爱卿留些面子。”

    殷无极并未明说,陆机多少还是被裹挟了。他在替自己管理魔门后,一个围绕着他的文臣圈子就已经形成,他们会潜移默化地影响陆机,想要完全摆脱影响,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就算是最纯粹的陆机,也会主动或被动地谋求文臣地位的提升,寻求裁军、降本、重文轻武。

    而他与萧珩的关系良好,就会潜意识地让他将裁军的切入口指向中央禁军那些刷资历的新贵大魔子弟,又变成了派系攻讦。

    他没有倾向吗?殷无极微微含笑,陆机的倾向,明显得很。

    “陛下教训的是……”陆机才意识到魔宫的真正问题。

    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他们尊殷无极为君,心中也敬仰着,但经久不动的位置与君王的宽和,让他们对于君王的权威,已经不敏感了。

    陛下优待功臣,就算有一些逾越,陛下也不会与我们计较。

    陛下重视我们,给我们的东西,是永远不会收走的。

    陆机有时都会这么想。

    殷无极在专心搞发展时,用人不忌讳。生存危机高于一切,有些事情需要自然而然的发展,他也就不横加干涉,才让北渊的一切都呈现欣欣向荣的态势。当一切都新生时,规矩从来是不多的。他若是管束太死,必然会扼制发展的速度。

    殊不料,那是在前期,殷无极需要维护新生的北渊魔宫,让他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将整个北渊带离生存危机。

    殷无极强调了魔尊的神权,却将俗世君王的权力下放,好处自然是社会充满活力,坏处,如今才彻底地显现出来。

    是他们太不规矩了,将如今帝尊仍然当做当年的城主,而非生杀予夺的陛下。

    甚至,为达目的,连刺杀君王的主意都敢打。这显然太过火了。

    “本座将权力分予诸位,是想要发挥你等各自的长处,让北渊更高效地运转,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要诸位大肆敛财、豢养门客、蓄养超额兵员。更非要魔宫的钱财空转,人浮于事。”

    “这样,本座也会很为难呀。”他歪歪头,又笑了。

    陆机冷汗淋漓,不敢看殷无极似笑非笑的眼,立即低头,心想:文臣养门客,武将养兵员,如今,陛下要开始收权了。

    暴风雨要来了。

    殷无极慢条斯理地挑落香灰,道:“本座当然知晓,萧重明不是那种用手下作棋子,谋划刺杀君王的逆臣。本座现在不放他出来的理由,并非是本座怀疑他主使了刺杀,而是……”

    “本座与他之间,有着比谋逆更难解的结。”

    什么结,能够比谋逆更难解?

    陆机懵了片刻,见君王施施然走到他身侧,轻轻拍了他的肩膀。

    殷无极见陆机像是惊了一跳,深深躬身行礼,唇边仍然带笑,绯眸却是冰凉的。

    他微微俯身,看向往昔如狐狸般精明,现在紧张的毛都要炸开的臣子,道:“陆平遥,现在天下英才皆入魔宫,你是特殊的,是因为现在本座需要一支听话的笔,你是聪明人,知道该你该忠于谁,持有什么立场。”

    “回去吧,今夜,本座可以当你没有来过。”

    殷无极背过身,缓缓走入寂静中,玄袍擦过黑曜石砖的地面:“魔宫多年的积弊,今朝暴发,还是要快刀斩乱麻才是。”

    “与诸位百年又百年的风雨同舟,让本座对诸臣,实在是太宽容、忍让了。以至于,诸位忘了,北渊到底是谁的天下。”

    *

    右相府邸,朱门绣户,酒宴散去了。

    今夜宾主尽欢,酣然大醉的大魔们早已离去,留下满桌残羹冷炙,杯盘狼藉。

    程潇一身常服,坐在廊下。他怀中抱着一个北渊制式的胡琴,弹拨出悠扬的音符。这样或急或缓、弦声如诉的声音,比起方才绵绵的丝竹笙歌,要粗粝的多。

    “程相,好兴致。”赫连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背后,随意地坐下,看向手上戴着白玉扳指的锦衣文臣。

    “如今的局面,旁人都夹着尾巴做人,你还能有心思开宴会。”

    “我管辖的领域不一样,有些事情,不在这种场合里办,压根没得谈。”程潇道,“魔之道统的本性,就是欲望横流。只要我办得成事,陛下对我的管束,向来是最少的。”

    “真好奇,你过去是个什么样子。”

    “为官之前?不过是一游商罢了,站对了队,跟对了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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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成就就不止区区一游商了。”

    “还没有问,当年为何你要跟着陛下?”赫连景与他随意聊天。

    “当然是陛下有为王的才能。”程潇放下特质的乐器拨片,又漫不经心道,“说到底,程潇不过是个俗人,颇有点赌性。既然要赌,索性赌的大一些,赌国。”

    “我赌赢了,北渊众魔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地上神国。赌输了,也不过是散尽家财,脑袋搬家。如此高昂的回报,程某想不出不下这一注的理由。”

    “但你似乎不太开心。”赫连景将头盔卸下,露出他俊美的眉目,似乎想起当年矿场起义时的种种,神色莫辨。

    而那些曾经万众一心,为一个目标而努力的日子过去了,浮现在他眼前的,是中央禁军里聚众酗酒、斗殴、互相陷害与攀比的少爷兵,是朝中势力暗地的博弈。没有内与外的压力,沉沦与腐化,比想象中来的更快。

    他们总觉得,今日的一切来的理所当然,浑然不知自己践踏着的,是当年志士仁人的鲜血。

    “修到我们这个地步,力量、地位、财富……这一切带来的都是空虚。”程潇轻叹一声,道,“当初我们想的,是为众魔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但真正开始做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目标也是虚无的。”

    “魔性如此,对魔修而言,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呢?”

    程潇看向沉默的中央禁军统领,问道:“赫连将军,我们现在追求的,甚至乐意为之付出生命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呢?”

    第355章 阴谋之夜

    青色竹影摇曳在深庭院的屏风上, 刺客的身影一闪而逝。

    萧珩循着他的身影走来,深夜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响彻空庭。

    他停在那里, 脊背笔直如出鞘利剑, 眼神微动,道:“出来吧,将夜。”

    将夜的身法超绝,被他发现端倪,一定是刻意为之。

    不多时,庭院中原本空空的位置泛起水波的纹,白袍的男人从幽夜深处走出来,脸覆鬼面, 身形挺拔修长, 衣袂在微风中飘荡。

    两两相对,半晌沉默。

    “你来寻我, 也是来告诫我, 还是……”萧珩右手负在背后,轻轻抽搐了一下, 又握紧。

    他道:“……陛下的意思?”

    将夜右手覆在面具上, 轻轻摘下, 露出银灰色的眼眸。

    他的容貌俊美凛冽,如同天神之子, 只是性格过于冰冷, 再俊美的脸也掩盖不住唇锋的无情的弧度,教人一眼看去,乍生寒意。

    但是,今夜很特别。当他的面容失去面具覆盖时, 将夜本该不带波动的眼眸,莫名多了一丝情绪。

    他向着左侧微倾,躲开了萧珩锐利的第一眼,再抬头迎向他时,不是当年窝在启明城屋顶观察人世间的白袍少年,而是地位超然的帝尊心腹、魔宫监察使了。

    “去安全的地方。”将夜刻意引他来见,是为避开萧珩府中眼线的窥视。

    萧珩显然也是明白如今魔宫的暗流,虽然不知将夜上门的意图,但他心里的天平上,将夜与陆机二人的地位,远远超过魔宫其他同僚。他还是愿意与将夜说些话的。

    这位魔宫二号人物紧紧盯着将夜的脸,沉默片刻,道:“跟我来。”

    萧珩自从自我软禁后,一直待在府邸,不问世事。

    他常年不在魔宫,将军府内的仆从也不多。此时风雨欲来,他又遣散了一批,但毕竟在魔宫地界,他无法保证没有密探。

    将夜走在他身侧,身形修长,语言简练,道:“骚动从魔宫蔓延到了外部,流言四起。”

    萧珩哼了一声,道:“陛下遇刺的消息只能压到这个地步,他要是再不回来,当然压不住。老子又不是神仙。”

    将夜:“你出手压谣言,被人猜测为‘封锁消息,僭越尊位’。”

    萧珩报以轻嗤,道:“僭越?若是陛下不默认这份僭越,这种超然于人臣的地位,谁拿了不烫手?”

    陛下归来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批准他出府,而是定了十五日的期限。这如同一个“不信任”的信号,意味着“莫须有”的罪名,会在萧珩的身上再压至少十五日。

    君心难测,萧珩心里既不知道殷无极怎么想的,也并非问心无愧,才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宁可不与他相见。

    或者说,这对过去风雨同舟的君臣,如今却怕看见彼此陌生的脸。

    两人走过深深的长廊,来到萧珩会客的书房,待坐定,将夜取出一壶酒,神情微顿,似乎有些挣扎。

    “小猫儿,你并无物欲,不像是会带酒来看大哥的人。这酒,不会是那一位赐下的吧?”

    萧珩何等敏锐,看出了将夜的不对劲。他心中一沉,嘴上却带笑,“怎么,你不高兴,难不成是酒里有毒啊?”

    将夜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答,道:“你愿不愿意喝?”

    萧珩面上那无所谓的笑容消失了,目光冰冷。

    将夜看着那壶陈酿,他虽然领命办事,但是殷无极的深沉心思,他也猜不到几分,只是闷闷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酒有没有毒?”萧珩摇晃着密封的酒壶,翘起了腿,显得有些冷漠倦懒。

    萧珩细细把玩壶身,发现上面有着君王施下的特殊的术法,只能启封一次。如果殷无极没有说明,将夜的确可能不知内情。

    “他只是让我跑一趟,将酒赐给你,其他并未说明。”

    将夜并不愿领这个莫名其妙的差事,他今夜来找萧珩,是为了十五日内查清案情,所以必须得到他的供词。

    “我来找你,是为了当面问你,那被证实刺杀陛下、如今殒身风波海的刺客‘公输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将夜紧盯着他,目如鹰隼,显然是要捕捉他每一个神情。

    “怎么,把我当罪人来审?”自从知晓酒壶是谁赐下时,萧珩的心情一下子差了几分,脾气也显得有些不好,但还是回答了。

    “公输明此人,的确是我提拔的,但是,我也是按照军功任命,程序并无特别之处,更没有另眼相待。”萧珩道,“我麾下那么多将领,我不可能各个都像兄弟般知之甚详。”

    “他家中并无父母,亦无兄弟姐妹。”将夜道,“孤身一人,在家乡也是籍籍无名,三十五年前加入天权城大营,积累军功,出人头地,在三年前因平叛有功,被你提拔为校尉。”

    “哦,那一次啊。”

    萧珩掀起眼帘,语气平淡:“只是个小叛乱,幽河以北,呼兰高地上,有个部族名为‘枭’,部族首领纠集了几百人,就打算划块地造反称王。我提前得知了消息,点好了兵,就等着他们动手,他们旗子一打出来,第二天我就带兵过河,直接灭了,收割了一波军功。”

    “没有了?”将夜追问。

    “还能有什么?”萧珩不快,“鸡还没生蛋呢,哪能提前杀了?讲不讲道理。”

    将夜不答,他手中有消息,知道萧珩的确隐瞒了什么。至少,动机绝非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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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夜又问了几个问题,萧珩或是简练地答,或是隐瞒了些什么,摆出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了。

    但无论将夜再拖长交谈的时间,也终是问无可问。他抬头,看向高悬中天的明月,只觉今夜月色带血。

    萧珩拔开酒壶的塞子,凑近闻了闻,一阵异香扑鼻。他抽动了一下鼻子,咧嘴笑道:“好酒。”

    这些时日,萧珩虽然独自呆在府邸吃喝玩乐,但他相当注意入口的食水,都是自己亲手烹制,来历不明的碰也不碰。

    “你可以拒绝。”将夜声音清冽。

    “怎么拒绝?”萧珩倒酒,神情颇为无所谓,漫不经心地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就是这酒带毒,你也得盯着我喝下去吧。小猫儿,不为难你。”

    “……”

    “再说,陛下要我的命,合该直接提剑来见我,砍我脑袋,何必指望这一壶酒?”

    萧珩一转杯盏,仰起脖颈,将陈酿饮尽,大笑道:“倘若这一壶酒,就能让老子穿肠肚烂,那老子只好认了。”

    “且当……我识错了君王,白来世上走一遭。”

    将夜身形笔直,坐在他对面。他沉默着,见年长的将军一杯接着一杯,将酒壶倒了个空。

    陈酿烧喉,本该千杯不醉的将军,只觉头颅沉重。

    待到扫空最后一杯酒时,萧珩已经意识模糊,看着面前俊美凛冽的白袍男人,只觉得一切都虚晃,如同梦境。

    “人生大梦啊……”

    萧珩想要站起身,却觉身体沉重,脚下虚浮,头颅如针刺般欲裂。他连思考都吃力,好似意识在渐渐流失,却依旧笑着。

    “转达陛下。”

    “这一辈子,萧珩背主无数,声名狼藉。但是,当年启明城中,承他一诺,必践终生。”

    “萧重明,从未负君。”

    酒过三巡,天地颠倒,白袍刺客俊美的容颜也在模糊。

    在战场上未曾倒下的将军,在斑斓陆离的光影中向后仰倒,阖上了他宛如鹰视狼顾的眼睛。

    “该去复命了。”

    将夜将他平放在书房的矮榻上,看着倒下的将军,神情是不起波澜的水,分外平静。

    白袍男人的背后,明月正在迅速染上血色,月华猖狂地盛放。他拉上兜帽,微微低头,自语道:“睡吧,在这个阴谋之夜。”

    将夜离去后不久,书房的屏风后,站上了数个侍女的背影。

    她们向两侧让开,一名雪色散花长裙,墨发垂腰的女子静静立在那里,走向平躺在矮榻上的将军。

    “楼主。”侍女们唤她,向她行礼。

    “退下吧,封锁将军府,如再有入侵者,杀了。”她这样淡淡地命令道。

    凤流霜的性格本就如霜雪冷厉,但是目光落在萧珩身上时,出现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侍女们悄无声息地离去。

    窗边月色泼入书房内,光影横渡,床榻上沉睡不醒的男人面容亦是半面明,半面暗。

    凤流霜似乎并不着急,她在他床边坐了一会,似乎是在欣赏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无法反抗的时刻。

    从启明城时期起,萧珩就显得格格不入。他当初以大乘魔王的身份到来,名义是投靠,实则是联盟。

    后来的启明城之战后,他与原先的启明城一党全然疏离,相见也不过是同僚,不再深交。

    如此三百余年,争端早就磋磨了早期的情谊。或许,他与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情谊。

    “有人视你为眼中钉。”女子平静地从袖中抽出匕首,寒光凛冽,锋刃在他的胸膛轻轻划过。

    “在今夜睡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她轻启朱唇,道,“感谢我吧,将军,这是在救你一命。”

    说罢,她反手,将匕首刺入男人的胸膛。

    鲜血飞溅,染上她覆面的白纱。

    第356章 君臣嫌隙

    九重天魔宫举火时, 血月正高悬。

    直属于帝尊的魔兵披坚执锐,举着火把,成队列疾步穿过宫城道, 兵戈在墙上落下狰狞的影。

    见微殿内, 妄图替萧珩说情的左相陆机,今夜被帝王扣在了身侧,为他研墨拟旨。

    “陛下……”听着殷无极一句句说出旨意,负责誊抄的陆机越发心惊肉跳,“这清单的牵扯范围,实在是太广了……您真的要这样做?”

    陆机当然能够听见殿外穿梭的魔兵匆匆的脚步声,结合手中拟定的旨意,他就能将今夜的局面猜个七七八八了。

    陛下在拉清单。

    在他还未归来时, 将夜早就准备好了一份名单。

    这一份名单, 涉及的并不止君王风波海遇刺案,而是向前倒查, 将与过往贪腐、越权等案件有关的群臣一并发落。

    不如说, 殷无极正在拿自己遇刺为借口,借机清洗冗余臃肿的魔宫内部。刺杀是他发难的借口, 是悖逆的臣子递给君王的一把锋利的刀。

    若是平时, 臣子一些不太严重的过错, 都会被心照不宣地粉饰。君王看似不知情,实则只是按而不发。如今, 殷无极不吝将刀刃对准他不够安分的臣子, 将总账一口气算清。

    陆机润笔,心中戚戚:“……从中央禁军、地方将官、皇商与大魔氏族,您全要株连下狱,这样大手笔, 魔宫动荡之下,恐怕要瘫痪好一阵子……”

    殷无极本是背对着陆机念旨意,听到他此言,似笑非笑道:“若是离了这些蠢货,魔宫会瘫痪,那就瘫痪吧。”

    “他们怕是把自己想象的太重要了,觉得这个位置,缺了自己就无法运作。可在本座看来,谁都不是不可替代的。”

    “偌大北渊,又有谁的势力大到不能倒下呢?”

    年轻的帝王旋身,瞥向陆机,手臂向两侧展开,玄袍广袖上金色暗纹流动,雍容华贵。他在笑,唇边的弧度却显得血腥。

    这样的意味深长,陆机禁不住想起了一个人,心中悚然。

    殷无极阖上绯眸,继续道:“在本座看来,众臣得此大权,又目无君王,各行其是,可是把本座当成了周天子,把自己当做了各路诸侯王?”

    “是不是觉得,本座分了权,却不分封地,不封王侯,如今还要限制臣子的权力,是亏待了功臣?”

    “若是本座要改革魔宫的机制,就是对诸位手中的利益动刀子,就要想各种办法针对政敌、打断改革、甚至采取更加暴力的手段对抗……如此行事,是把本座放在眼里吗?”

    他这句话中颇带针对性。陆机哪里敢接这个话,汗湿脊背。

    就在这时,绘着千里江山图的屏风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人。

    他疾步走出屏风后,却是白袍鬼面,身形颀长,向殷无极颔首。

    “将夜,事情办的如何了?”殷无极并不意外,微微含笑,问道。

    “你赐下的酒,他饮尽了,没有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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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

    将夜拉了拉兜帽,先是看了一眼陆机,顿了一下:“鬼医留下的安神散,无论修为多深,都少说会睡上三日,不影响你的布局。”

    “他留下了什么话?”殷无极接过陆机拟好的旨意,确定无误后,亲手用上君王的御印。

    他的态度看似平淡,实则在意的很。

    陆机小心地观察着心思莫测的君王,只觉他平静的语气中颇带涌流。

    “他是这么说的——”将夜道,“这一辈子,他背主无数,声名狼藉。但是,当年启明城中,承君一诺,必践终生。他从未负君。”

    殷无极转过脸,眼睫微动,昳丽面貌上有些微动容之意。

    “是吗?”他语气低沉,“他从未负君,本座自然知道。但是,这世上君臣,并非是不负,就可以毫无嫌隙的。”

    “萧重明防着我呢。”殷无极含着笑,“他要荣耀加身,本座赐他权臣待遇,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他要军权,本座封他为魔宫元帅,掌管四方大营,除却本座,魔兵都听他号令。如此待遇,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也不为过。”

    “本座自然可以不疑他,前提是,他不要做出令本座猜疑之事。”

    “有时候,自保与背叛,只差一线之隔。”

    殷无极将魔君令倒扣在桌面,道:“既为君臣,亦为兄弟。我当然不愿逼反我的手足,只要他听话,我也不是不能……”他顿住,又是一声长叹。

    陆机垂首立于君王身侧,看着将夜带回的空酒壶,与陛下突然惆怅几分的情绪,心中有了许多猜测。

    陛下在测试萧珩的服从性。

    如果萧珩听了命令,殷无极心中仍会顾念着过往的情谊,心里多偏向他几分,自然不愿对他动手。若是萧珩抵抗,等待他的,恐怕就不是简单的用药放倒了。

    陛下想要动萧珩的麾下,又不能轻易动他本人,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放倒他再抓人,让一切既成事实。

    否则,以萧珩的脾气,收到魔兵全城抓人的消息,定然会直接披甲闯出将军府。

    届时,他要是自己与陛下派出的魔兵干起来,或者干脆召集旧部违抗君命,就算他无意造反,这事一做,也是跳进幽河也洗不干净自己了。

    这一壶酒,不仅是君王的猜疑,更是保护。

    倘若萧珩信他,肯将其饮下,今夜的火就暂时烧不到他身上。

    陆机垂衣拢袖,他拟定的旨意,自然是看到了名单的详尽内容。其中,也不乏他眼熟的名字。

    殷无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又刻意在今夜将他留在身侧,已然是在说明:他还是怜惜陆机的才华,决定将他从魔宫大清洗里摘出来。

    若是他再在这个关头辜负君王的意思,他就是真的不配为臣了。

    一切都如殷无极预期的运行,直到将夜手下的密探急报。

    “禀告陛下,中央禁军今晚有异动,本欲突袭将军府,却未能成功。半个时辰前,将军府被封住,萧大帅心腹将领急召军医——”

    “萧大帅遇刺,情况很是危急!”

    “什么?”殷无极错愕之余,竟是急切地向前走了一步,冷着脸道,“遇刺?是谁做的?他伤到哪里了?多重?”

    “立刻、马上,派魔宫最好的医官过去!”魔君的第一反应,足以说明他的立场,“无论如何,保他的命!”

    他药倒萧珩是一种保护,却不是真的要他死。

    如今萧珩遇刺,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让殷无极冰冷的神情微微裂开一线,过往的情谊又占了上风,直击君王心中的柔软。

    “暂时不知。”密探摇头,“将军府已经被封锁了,围成了铁桶,很难出入。萧大帅遇刺的风声是从府中放出的,我们也并未亲眼见证到,只是从进府的军医口中问到,刀刃离心口只差一寸,非常危急。”

    将夜闻言,神情难辨。

    毕竟,萧珩理论上最后一个见到的,是他。

    陆机也微微僵住,他敏感地觉得其中不对,轻声道:“将夜刚走,就有刺客潜入将军府……这也太巧了吧?”

    将夜利落地摇头,目光锐利,声音冷淡的要冻出冰渣:“不是我。”

    殷无极自然信将夜,否则也不会用他。但是,这针对萧珩的一刀,直接把水搅浑了,还无端把将夜也拖下水。

    倘若殷无极疑将夜,将夜身上十五日查清风波海刺杀案的任务就会被迫停滞。倘若他不疑,继续任用将夜,萧珩遇刺一事也会将局势搅浑,怎么都不亏。

    殷无极立于窗下,沉默。

    很快,密探又来报进度,道:“陛下,如今名单上大半已经捉拿下狱,但是由于萧元帅遇刺,他的麾下以保护将军之名,尽数驻扎将军府,搜寻刺客……”

    “萧元帅还没有醒。请陛下示下,是强闯将军府捉人,还是……”

    “按兵不动。”殷无极走到窗棂前,看向不详的血月。

    他攥紧了拳,长叹道,“若是这种情况下,本座还是命魔兵拿人,待到萧重明醒了,本座又该如何向他解释,刺客并非是本座派的,本座其实并不想要他的命?”

    君臣之间的嫌隙,只是蛛丝般的裂痕,还没有到不可弥合的程度。

    君王御下,臣子越位。却是斗,而不破。谁都不会轻易突破界限。

    他们或许相互防备或者算计,但是兄弟手足的情谊是真的,风雨同舟的过往,也是真的。

    与此同时,被围成铁桶的将军府中,医官来回穿梭,送出染血的绷带,浓重的药味浸透了府邸,让今夜多了些许不详。

    萧珩正躺在病榻上,面色惨淡,昏迷不醒。

    他差点伤到心脉,又被药物药倒,在昏睡的时候被刺客乘虚而入,简直是倒霉的不能再倒霉,全凭一身精深的魔气撑着才能不死。

    围绕着君王与元帅之间的博弈,魔宫各方势力正暗潮涌动。这对萧珩的一刀,直接刺破了这表面虚假的和平。

    “如今,元帅遇刺,我等必须豁出性命保护元帅!”

    “倘若魔宫发难,陛下下令除掉元帅……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如果元帅不醒,就算是被逼反,我们根本没有胜算。”有人道,“难道陛下真的要杀元帅吗?”

    将军府中,许多凌乱的脚步声与兵戈声不绝于耳,萧珩的麾下聚拢在将军府中,显得分外不安。

    在将军府的暗道中,凤流霜将染血的匕首用冰冻结后,彻底碾成冰渣,消于无形。

    “想要你的命的人,不止一个。与其让旁人来动手,不如我来。将军,绝处才能逢生。”

    白衣女子的脚步不停 ,背后跟着的数名侍女亦步亦趋,跟随着她。她往日总是冷若冰霜,此时唇边却带着一丝微笑,让雪凤凰的容貌带上一分神妃仙子的缥缈美丽。

    “将军,欠你的人情,今日算是还了。”

    第357章 积重难返

    时间拨回昨夜, 将夜离去,萧珩被君王赐酒药倒,正沉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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