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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翻似烂柯
殷无极仰起头, 看向低眉垂目的谢衍,忽然觉得战栗。
极夜黑风,乱云山昏, 衣上云霭。圣贤盘膝而坐, 周身都环绕着空灵的气息,那是道的痕迹。
自海底遗迹至古战场,他似乎有所领悟。神性越是重,他越显得缥缈莫测,如同无情天。
“圣人……”张皇间,殷无极一唤,抓住他的衣摆,好似急切地需要师长的抚慰, 才能浇灭他难以自抑的煎熬。
“痴儿。”圣人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他的发顶, 轻轻摩挲。
在神性与悲悯之间,他的眸底又多了几分人性的灵动, 终而化为深沉的川流, 暗涌在如冰雪的眼中。
仙人温柔的抚顶,让刚刚从化身为凤凰花树的他从黄粱梦中苏醒。岁月翻似烂柯。
殷无极望着他, 绯眸里闪烁着碎光, 明净纯挚。
他问道:“圣人缘何这般看我?您唤我痴儿, 难道是算出了本座的天命,觉得本座梦见自己成为一棵树, 实在是朽木不可雕, 痴愚的很吗?”
“不是。”谢衍含笑,“别崖一生终于一事,这股痴劲,最是难得。”
“这是圣人批命?”
“无人可批你的命, 吾也一样。”
“何解?”
“这世上只有你能决定你的命,你这一生的大事,皆是随你的心。”谢衍抚摸着他的发尾,语气温柔和缓,“无论成为一朵花,一株树,你都会活出自己的模样,不为他人所控。”
谢衍曾经掌控他,却又逼迫自己放手,为的也是不给他设限。
他早已背弃师门,仍然如同圣人座下弟子聆听他的教诲。
他的执着,他的痴狂,他的疯魔,在无情天看来是一株绞着圣贤攀援生长的凤凰花树。他汲取着他人的生命过活,如今仍然不知满足,贪婪地向他索取更多。
殷无极想起那在他怀中渐渐破碎的圣像,五脏六腑具是血气,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
“请圣人为我解梦,倘若我是一株花的幼苗,仙人给予立锥之地,分我阳光,赐下雨露,我该用什么还呢?”
“还以微笑,而非泪水。”谢衍的指腹虚虚拂过他的眼角,意蕴深长地道。
殷无极不答,就这样靠在圣人的身侧,想到自他坠海后的种种,只觉内心的痴念达到一种巅峰。在幽静海底,在这渺无人迹的古战场,他的爱欲燃烧着,连自己都忘却,满脑子都是谢衍对他的好。
面对圣人的通透洞彻,游刃有余,他显得左支右绌,连往日帝王的矜持姿态都端不出来,只得忘情地凝望他,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祈求圣贤君子的一个回顾。
也许是越深的爱,会带来最痴的怨。
他恨死了谢衍的我行我素与洞察先验,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爱极了着这种被无条件护佑的滋味。
他怨他的无心无情,不肯回顾;又觉得他圣者近神,恋慕他凌驾于万物的神性。
枯树与残岩下,圣人淡漠肃立着,魔君实在忘不了他睁开眼时,轻抚他发顶的那一瞬温柔。
“走吧。”谢衍见他怅然,旋身,向他伸手,“别崖?”
殷无极这才收敛思绪,心跳却如擂鼓。他刚伸出手,就被谢衍非常自然地牵住,在风烟与冻土中行走。
此地荒莽,殷无极虽然来过,也不能说完全了解个中危险。
“上万年前或许没有仙神,那些行于大地的圣贤终是人。但是六千年前,修真的时代已经到来,那是一段弱肉强食的历史……”
“这古战场,就是当初的遗迹。”殷无极转过身,倒退几步,看向辽阔的冻土。此地的亡灵残骸还受上古气息的影响,时不时会复生一波,运气不好,甚至能对上六千、七千年前的妖魔。
谢衍依靠入定暂时稳定了伤势,但是亏空仍在,静静看向殷无极。
在地底翻起,上古的亡灵爬出地表时,年轻的魔君执着无涯剑,站在他的面前,横剑,天地震荡。
他的剑出洪荒,一瞬间,就将其彻底碾为齑粉。
殷无极的剑还是那么疯。但是,这又不是他渡劫期时不顾一切的疯癫,而是知道要保护什么、承受什么,充满了决意的背负。
尊位不是最终,他仍然在以极快的速度成长,直到成为他理想中的真正帝王。同时,他也在追赶上来,谢衍已经可以听见脚步声了。
“您其实可以不用绷的那么紧,稍稍依赖我一会也是没问题的。”殷无极没有回头,身形挺拔如松。
他在意极了。当他意识到,真正危险的事情,谢衍压根不打算让他碰时,他就有种莫名的惶然。
好像有一天,谢云霁会独自赴一场九死一生的约,将他弃置在人间一样。
谢衍顿了一下,双指夹住他的剑尖,微微压低锋芒外露的无涯剑,似是过去纠正他的持剑之姿。
他良久才道:“陛下的剑,吾自然信的过。”
殷无极的剑,如今已经与他很不像了。他欢悦于他成长的同时,心里多少有点堵得慌。
他并不需要以剑证君子之道,说到底,那只是他的曾经。
正如他谢云霁,也是殷别崖的曾经一样。
殷无极没看出谢衍百转千回的心思,只是微微一怔,道:“圣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时岁总是让人变得陌生。”谢衍道。
“许是吧。”殷无极伸手,接住一抹金色的碎屑,那是亡灵飘散后,留在世间最后的余响。“还是过去太久了。”
古战场再危险,也不是真正的上古大妖,只是它们灭亡后残余的亡骸。一圣一尊携手,直接就能杀穿。
在打碎一名眼窝有幽火的亡骸骑兵后,殷无极又踩着白骨起跳,将自天而降的亡骸翼龙一剑拍下来。
白骨重重落在地面,激起雪沫,却半点也不染圣人的衣袂。他动也不动,却见面前闪身略过玄袍魔君的身影,他手中握着黑火,瞬息间席卷,将白骨化的翼龙完全点燃,烧成一片灰烬。
在迅速收拾完战场后,殷无极又敛袖,收剑回到谢衍身侧。姿态看似矜持,实则下颌微抬,似乎在等着夸奖。
“矫若游龙,剑破天下,别崖好剑法,好身法。”谢衍看出孩子的炫耀意味,不厌其烦地夸奖。
殷无极故作谦虚:“圣人过誉了。”
他虽然知道师尊在哄他,但还是弯起唇,洋洋得意的样子。
谢衍闲庭信步,甚至有闲暇判断方位,推演道路。而这古战场格外密集的攻势,本该让误入者疲于奔命,气力枯竭,可玄袍魔君却越打越勇,甚至有种要在古战场收集亡灵图鉴的味道。
谢衍本想偶尔活动下身法,又被殷无极摁住休息,他也只好不参战,等着欣赏徒弟在自己主场的表现。
地上跑的狼群兽群,天上飞的禽鸟龙骸,甚至地底爬出来的亡灵军团,这古战场上能雄霸一方的亡灵首领,在帝尊的剑下往往走不过三招。
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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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极在此如鱼得水。遇到半个荒野的亡灵军团的围攻,他一言不合就召龙脉,自地底升腾而起的漆黑泛红的龙气,游荡在他烈烈迎风的衣袂间,帝王气场淋漓尽致地展现。
谢衍灵气消耗较大,此时就袖手在侧,观看他的战斗。
他流光溢彩的眼中自然不止帝尊战斗的身影,更有他与北渊的关联。
殷无极的命,在他成为魔尊之后,就深深地与北渊龙脉联结起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谢衍虽然早就明白这一点,但还是有些意气难平,沉默半晌后,他忽然道一句:“回来”。
听他召唤,刚刚还潇洒利落地消灭敌人的魔君本能地回头,像撒欢的小狗一样,回到他身边,等待下文。
他好乖,好似在等他摸摸头。谢衍想。
“圣人唤本座,有何要事?”殷无极矜着姿态,微微扬起脖颈,“圣人若是想要专程夸赞本座,大可以等会……”
谢衍见他浑身泛着战斗时的蓬勃热气,美丽的脸颊上却有一点被凌厉罡风划破的细小伤口。
谢衍不假思索,伸手覆住他的脸颊,凑近,用唇往伤口上轻轻一贴。
灵气拂过,伤口转眼就好了。
“奖励。”谢衍早就看着他脸上的这道伤口不爽,但是这对他的天生魔体来说不疼不痒的,更不影响战斗,殷无极就由着他自然好,甚至没有太注意到受伤。
谢衍本就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无暇面容上,哪怕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他都难以忍受。
小狗懵懵地待在原地,被突然亲了一下,好似被突然喂了满满一口蜜糖。甜的他眼睛忽闪忽闪着,聪明的脑子也不会转了。
圣人的态度仍然云淡风轻,摸摸他的脑袋,道:“去吧。”
魔君顿住,连忙用右手背贴住脸颊,试图让温度降下去。他皮肤白皙,连脸上的红晕都明显得很,显然是被撩的不知所措。
“您、您干什么呀。”他慌了。
过去天天缠着他,算计他的小崽子,此时在他面前露出少年的青涩,显得可爱极了。
“怎么这么烫?”谢衍碰了碰他尖尖的下颌,触碰到颊边时,发现他皮肤滚烫。他蹙眉,“难道方才翼龙的雾气有毒……”
殷无极见谢衍没什么波动的样子,显然方才的举动对他来说压根不意味着什么,只是他想,就召他来逗一下而已。
他恼道:“圣人,您又看我笑话。”
“没有。”谢衍当然不承认。
“谢云霁,你既然感情淡薄,就别乱撩了……能不能收敛点!”他控诉,“本座的道统和你差别大了去了,圣人爽完了,本座怎么办?”
“……”
一路碾平过去,他们就这样走出了古战场。
在殷无极登临尊位,成为魔道帝君后,谢衍第一次在殷无极的陪伴之下,亲眼见到北渊洲。
这是属于他的江山。
第352章 陛下回宫
原本的龙脉之上本该寂寞萧索, 自帝尊数百年前在此兴建皇城以来,此地就成为繁华、富庶、开放与包容的政治象征,天下魔道子民皆以前往九重天觐见陛下为荣, 成为北渊洲实质性的中心。
九重天脚下是平原, 呈现环形的前三重天就建造在平地上,成为拱卫皇城的外部城池,如今还在扩建中,正在不断接纳四面八方前来帝京的魔修。
中部的四至六重天是早些年兴建的,商贸很是繁荣,中间以阶梯相连,依托龙脉,环山而行。有传言说, 帝尊未来还会在城门设置传送阵法, 让人与货不必再走这城区之间相连的漫长道路,省去流通的成本。
再往上, 则是魔宫的中枢部分, 许多政令就在此制定、传达,发往北渊各地。
第九重天上, 是帝尊居所, 魔宫。
兴许是因为地势最高, 又是龙脉中枢,此地昼短夜长。
魔宫多数时候都沉在夜色中。每一个白昼基本都有朝会, 魔宫的官员也因为帝尊太卷, 被迫连轴转,整个体系比初期增大了数倍,成为君王权力的延伸。至于君王权威,在魔宫兴建之后, 就从未动摇过。
这一次针对君王的刺杀,就像是一根致命的利剑,直指北渊三百余年政通人和的美梦。
在盛世启航之前,内部的矛盾首先压不住了。
自古战场离开后,他们并未耽搁多久。使用航行天边的宝船太过招摇,二人低调御剑,在一日后抵达九重天帝京。
显然,殷无极打算瞒住所有人,直抵九重天外。无论魔宫局势如何,都要杀他个猝不及防,也能最快管控住局面。
于是,在八重天与九重天的交界处,殷无极身着华贵的玄袍,在夜色中旋身,看向白衣如雪的圣人。
送君千里,该是道别的时候了。
他偏头,笑容似乎带着些离别的怅然,道:“圣人就送到这里吧。”
谢衍不答,只是微微抬眸,迎向北渊的烈风。
他上一回来九重山,还是快四百年前,亲眼见证殷无极天道封禅的时候。如今时光流逝,岁月多情,又将他雕琢成何等模样?
殷无极没有等到他的回应,也习惯了,笑着抬头看向寂静的魔宫,抬手按上青铜龙首的雕像,启动了机关。
作为城建大师,殷无极的造诣出神入化,整个九重天皇城都是他设计的,连同这些机关。
不多时,龙首轰然震动,向上抬升,龙头本来空洞的瞳孔陡然窜出两束幽明的灯火。这光芒向上折射,与每一段台阶的龙首相连,刹那间,通往魔宫的道路上灯火明如白昼,照亮了他归来的路。
原本沉在夜色中的魔兵们,如同沉默的雕像。
在看到预示君王归来的灯光时,他们登时昂起了头颅,在这一瞬间,整齐划一地踏地,转身,向着台阶之下躬身。
盔甲碰撞声、兵戈声划破夜空,彻底惊动了暗流涌动、群龙无首的魔宫。
“陛下回宫——”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座该走了。”殷无极给了群龙无首的魔宫一些小小的震撼,又一次转身,眼神眷恋不舍,落在圣人的身上。
他知道,这一次道别后,他恐怕有很久不能抽身去中洲见圣人。于是他叹息道:“可惜,魔宫还有要事,无法抽身带圣人观赏本座之江山。倘若下回圣人有意北行,本座一定会带着圣人去看一看,启明城的模样。”
“无妨,来日方长。”谢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场硬仗,也不欲分散他的精力。
他话语虽廖廖,却负手而立,望向迢迢的前路,道:“陛下保重,顾惜己身。”
这些带着脉脉温情的道别,本不该发生在一圣一尊之间,反倒像是情人间体己的小话。
“本座也没有那么疯。”殷无极似乎听懂其中温柔韵味,像是在对师长撒娇,小声咕哝了一句。
“记得写信。”谢衍才不信他,拂袖向前一步,似是逼近,要叮嘱他什么,却又被殷无极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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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了手。
在这道别之际,一切都仓促。
谢衍含蓄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指,示意他放开。殷无极深深看向他,却反手握住,缠绵地扣紧一瞬,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魔君低头,抬起圣人纤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的中指指节上轻轻一吻,又抬眸,那缱绻悱恻的眸光,好似蕴着千年的痴狂。
“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您操心的。”他言浅情深,好似谢衍是他深恋的旧林,停泊的港湾。
“这一次,您回微茫山时,埋下一坛酒。再见面时,本座再与圣人把酒言欢。”
他留下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约定。谢衍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第三次,殷无极没有再回头,而是撩起衣袍,一步步走上台阶。
照彻夤夜的光芒落在他华美的玄袍上,金光流动,黑龙盘旋如雾,缠绕在他的身侧,随即载着他腾空而起,飞向魔宫的正门。
在黑色的地脉龙气掠过向上的长阶时,站岗的魔兵大片大片地跪下,用拳头垂向心口,表达着忠诚与赞美。
“九重天钟鸣,陛下归来——”
在钟声彻底响起时,谢衍的身影也如同白雾,慢慢地消失在了原地。
殷无极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而是径直回宫,就是要打一个措手不及。
倘若提前知晓他回宫,自然有人会抓紧粉饰,他就无法看到魔宫洗去表面的和平,背地里的真实模样。
从殷无极启动龙首灯宣告归来,到他进入正殿,走上帝王龙椅,发现除萧珩外的心腹臣子几乎都到齐,就连常年居于大慈恩寺,从不参与朝堂的禅让都到了。
这个时间极其短暂,可见这些大魔日夜紧绷,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与同僚抓紧玩心眼,布置棋局。他们各自都有眼线,在接到九重天外出现君王归来的消息,有些人连常服都未换下,直接抵达紫微殿觐见帝尊了。
“缺人啊,萧重明呢?没接到本座回来的消息?”
殷无极扫过列席者,见他们心思各异,精神紧绷,显然是各自枕戈待旦,就等着他回归的消息,亦或是……山陵崩的噩耗传来。
“回禀陛下,萧大帅有背主犯上的嫌疑,且无法自证。为了服众,他决定在元帅府自我禁足,等待陛下归来再做定夺。”赫连景沉默了一下,主动上前一步,道。
“原来是这样。”殷无极并不意外,单手撑着下颌,瞥向王座之下,“将夜,向本座解释一下情况。”
将夜看上去存在感不强,但谁都知道,这个男人是无法收买的。在契约未结束之前,将夜是殷无极最好用的刀,也正因为他的存在,在萧珩自我软禁时,魔宫并没有真正打起来。
但是殷无极再晚归一阵,可就不一定了。
“你遇刺了?”将夜抱臂,他向来直截了当,冷冷道,“你既然活着回来,知道是谁干的吗?”
“刺客上来就抱着本座的腿,试图带着本座自爆,真是粗暴。所幸得圣人援手,得以归来。此事,还是真得谢谢我们的同盟者。”
殷无极含着笑,也不直接说清:“至于刺客,最后都炸成灰了,连根骨头都不剩下,本座哪里分得清是谁的指派。先查查吧,这件事交给你,将夜。”
他的态度很平和,完全不像是被臣子背刺坠海,经历千辛万苦才归来的模样。
将夜见他态度平淡,就与他说了查到的细节,包括验出的刺客残骸与命灯比对的结果——刺客是萧珩的人,当然,只是明面上。
殷无极听着,不动喜悲,他早就料到了些许。
“陛下,筹划刺杀君王之事,等同谋逆,您不应如此轻描淡写。”陆机反而是最急的,态度显得有些微妙。
“臣认为,这线索太过明显,格外像是在引导我们作出这样的结论。萧大帅与陛下是过命的交情,在北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何必兵行险着——”
“陆相也说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或许就是理由。”程潇打断了他,道,“萧珩在地方拥兵自重的行径,在这个朝堂上,难道有人不知晓吗?”
青衣丞相执笏,上前一步,道:“若是证实此事与萧大帅有关,臣自然毫无异议。但目前还未有定论,亦无陛下金口玉言,只是先前陛下不在,多数人决定以‘莫须有’的罪名,逼迫萧大帅禁足在府邸,如今陛下归来,我等都是自由身,唯有魔宫元帅在证据不足时被当成了叛徒,是否太过草率?如果元帅陷在魔宫,四方大营的军心是否安稳?”
“请陛下考虑。”
“本座遇刺这件事,查自然是要查。”殷无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将双手合拢置于身前,悠悠然道,“但比起主使是谁,本座更想知道一点——他是为了什么?”
“至于萧珩,陆机说,是你们表决关起来的?”殷无极饶有兴致,看向他自主行事的各臣子。
他只是离宫一趟,却见他们之间出现了明显的派系分化。
陆机在帮萧珩说话,积极斡旋,试图说服君王将其放出。显然他是不肯让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落定,连交上来的奏章里都在玩文字游戏。
程潇则是主张管束萧珩,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理由。
“回禀陛下,是臣提议。”程潇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呈上一本奏折,向殷无极恭恭敬敬道。
“如果与萧大帅无关,陛下归来,自然会将他放出来。若是刺杀与他有关,难道臣等要坐视一名手握兵符,掌四方大营的将帅,回归他的封地吗?”
几百年相对,君臣之间早就熟悉至极。而今日,殷无极却发现,他的臣子们,都有着陌生的一面。
那是魔性。他们或多或少,都露出了獠牙。
赫连景站在一侧,如同暗影。他目视君王时,眼神清明冷静,道:“陛下可知,放虎归山是什么结果?”
“在你眼中,萧珩便是那窥伺本座地位的猛虎吗?”殷无极扬起眉梢,语气轻快,“看来是本座天真了,以为诸位与本座都是打天下的交情,却不知,百年倥偬,各位都变了些模样啊。”
“不敢。”赫连景道。
凤流霜一直没有说话,她冷如寒霜的眼眸里,印着众人各异的脸。此事本该是风雨楼的职责,但是,殷无极交给了将夜,显然是也将她归于怀疑的范畴。
她心想:陛下看出了我的私心。
但凤流霜挺直了腰背,眸光细碎,看向空缺的萧珩位置,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在很遥远的过去,她和萧珩的关系还不错,他整天妹子来妹子去,嬉笑怒骂的模样。
凤流霜甚至还记得,在她最初的落魄时,是这个男人将赤红的披风取下,裹住她被鲜血浸透的白衣。
是什么时候生疏的呢?
是启明城破后,萧珩就与他们这些旧党,渐行渐远了吧。
时光实在是太残忍,哪怕是出于王朝的权力中央,日复一日看着不变的同僚,终究还是会产生厌倦。
殷无极按着那堆积成山的奏折,道:“先让萧珩在府里待一会,他若是没有背叛本座,自然能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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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气。若是……”他没有说下去。
“将夜继续查明此事,时限,十五日。”
“刺杀君王,等同谋逆,藐视天道,祸乱北渊。若是本座逮到那个背叛者,无论是谁,杀!”
殷无极的声音里带着血腥气,无涯剑抽出,将面前桌案劈为两半,厉声道:“绝不容情。”
第353章 风波不定
帝尊归来的钟声响起时, 一身深蓝色常服的萧珩在府邸的庭院里架起碳炉,正细细炙一只肥嫩的小羊。
庭院空旷无人,唯有一轮幽冷的明月悬在高空。九重天压抑, 君王不在, 空悬的王座,镇不住魔宫的暗流。
萧珩盘膝坐在炉边,手腕灵活,锋利的匕首在他指尖一转,指向滋滋冒油的烤羊,稳稳当当地片下汁水满溢的肉片。
他用手捏起一片,嚼着烤到薄脆的带皮羊肉,浑然是在家养老, 享受生活的态度。
他端起酒盏, 有滋有味地饮着,对月相邀, 似乎在和什么人共论兵法。
钟声惊梦, 萧珩啧了一声,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魔宫如今风雨将至, 萧珩这名手握兵符的实权大帅在家赋闲, 当然是因为政治斗争。
没有殷无极的命令, 没人敢动他;他若是不自我约束,也人人都猜疑他。
何况, 无论是动机还是证据, 条条皆指向他,让他里外不是人。
为了不让局势更乱,萧珩不能再代替殷无极管控魔宫,在安排完赴风波海搜寻殷无极踪迹与向仙门求援两项要事后, 他面对魔宫众臣的猜疑,明智地选择回到将军府,闭门谢客,暂时给局面熄火。
萧珩当然可以不退这一步,他手里有魔君令,也有君王所赐佩剑,谁都不能逼他退回将军府。但是,等到殷无极回来,他这样的态度就会让君王更加猜忌。
萧珩在等殷无极归来,期间,无论是谁来拜访他,他都不见。
说的好听些,是萧珩主动谢客;说难听点,这就是实质性的禁足。
萧珩当然明白,将军府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中央禁军,负责看管他的是赫连景,正如他们在军权上的互相制衡。
萧珩倒空了酒坛,发觉涓滴不剩。而他身侧,已经堆上了小山一样的酒坛。
他醉意上涌:“没酒了,酒来!”
听到主人醉后呼唤,一名侍女无声无息地走来,抱上两坛酒,送到将军身侧。
“大帅,魔宫消息,陛下回来了。”侍女半跪在他的身侧,为酒过三巡的萧珩倒酒。
“回来了?回来了好。”萧珩眼皮也不抬,似乎是真的醉了,抱着空酒坛仰倒在火炉边,脸上还浮动着火的光与影。
萧珩看着月亮,自言自语道:“哥就不去接你了。”
侍女的眉眼一动,倒完了酒,她本想离去,却听萧珩喊住她,道:“且慢。”
那本该醉死炉边的魔宫元帅,此时睁开冷酷的琥珀色瞳孔,嘴上却是无所谓的笑容,道:“和凤流霜说声,甭盯着老子,没劲。”
侍女身影一僵,又见萧珩侧过头,长发颇为野性地披散着,遮不住他俊逸的脸。他琥珀色的瞳孔紧缩着,下颌的弧度锋利,流露着冷厉的寒光。
嗜血的狼无论表现的有多闲散倦怠,都不容小觑。狼就是狼。
征战沙场的将帅衣襟大敞,露出肌肉紧实的蜜色胸膛,嗤笑一声:“要盯着老子,叫你们凤楼主自己来。”
他指了指地面,无所谓道:“得她自个站在这儿骂我,规格才够。”
侍女沉默着,在黑夜中退下了。
萧珩也不为难,端着侍女倒好的酒,将其浇入火堆之中。这酒,他自然涓滴没碰。
看着火苗登时窜起,萧珩的神情也忽明忽灭,沉默良久,他像是自嘲,道:“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今夜的客人不止一位。
萧珩盘膝坐在廊下,似乎在听夜风敲竹的声音。
庭院里是他花了大价钱打造的山石竹林景观,在重臣中也是奢华的那一档,他向来会享受。
不多时,竹林里走来青衣的丞相。他步伐迅疾,似乎心事重重。
在看见盘膝而坐,似乎在等他的萧珩时,陆机半晌哑然,才道:“将军没睡?”
这几日,萧珩不问世事,不是吃就是睡。陆机无论何时拜访,有再着急的事情,都得等萧珩睡醒。
这位任性到家的元帅摆足了架子,连关系较好的陆机都晾着,可见他对其他人的态度。
“听见这钟声,我睡得着吗?”萧珩敲了敲身侧,示意他坐。“他回来了?怎么说的?”
看着萧珩表面没说期待,但实际上颇有些在意的样子,陆机也不知和他怎么讲,就如实地转述朝会上的事情,道:“陛下遇刺,具体的事情将夜在查,十五日……”
“没了?”萧珩听了一阵,没听到对他的安排,嗤笑道,“没提老子的事情?不会老子还得继续家里蹲吧?”
“呃……”
“得,我呆着。”萧珩耷拉着眼皮,语气波澜不兴,“帝王心术,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目前虽然无法直接证明刺客是由他指示,但刺客的身份是他的下属,这件事他撇不清。
“不能这样下去,将军,你得上书陈情。”陆机之前对他颇为维护,此时更是来当说客的。
“在下相信将军不会做背叛陛下的事情,但是也得积极表达,让陛下领会到你的一片赤胆忠心。将军何不写一本折子,在下会转交陛下,届时我再美言几句,你大概就能出来了。”
陆机从袖中取出纸笔,絮叨着:“总归,没有明面上的旨意逼你禁足,这事可大可小,只要不认,谁能把你怎么样……”
“不写。”萧珩懒洋洋道,摇晃着酒盏,一饮而尽。
“为了自证忠心,写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子不干。”
“不要闹脾气,与陛下作对有什么意义?”
陆机铺平纸张,无奈:“萧将军,萧大元帅,逞一时之气,只会让别人有中伤你的机会。你与陛下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随便提一提当年的事情,勾起陛下的回忆,哪怕你在信中请陛下来见你——陆某不信陛下不来。”
“来又如何,不来又如何。”萧珩漫不经心。
陆机见他犟着,恨铁不成钢,恼道,“刺杀陛下是何等重罪!魔宫出了叛变者,在这个档口,你在与陛下斗什么气?”
萧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走向庭中曲水。
将领疾步而走,速度比文臣快得多。陆机不知他发什么疯,也收起卷轴跟上,似乎还要劝服他,不多时,就随他走到了水边 。
“我肯退回将军府,让出主动权,是因为我信。我信君王会还我一个清白。倘若陛下不肯给我同样的信任,那我就再也不信他了。”
萧珩负手而立,看向水中倒影的明月,风将水面吹皱,风波一圈又一圈,随风而兴,浑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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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琥珀色的瞳孔显得有些冰冷,道:“风波,有风,才有波。现在不肯让风波停下的,可不是我。”
“萧重明,你在用命去试帝王的心思?”陆机听出了他话中的真意,心中悚然。
“谁说不是呢。”萧珩无所谓地笑着,侧脸冷峻,唯有琥珀色的瞳孔幽光凛凛,“且看,等待我的,是不是一场清算。”
殷无极回到魔宫后,睡了一个不太安稳的觉。
在黎明前醒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支着下颌,坐在书房的桌前浅眠。
他将眼帘掀开,只见烛火还未熄灭,影影幢幢地映着他的影子。
“梦里等闲少年事……”殷无极低喃一声,凝望着积压在案前的奏折,忽然觉得寂寞萧索。
他久违地想起了很早前的事情,在仙门时,甚至在他还是凡人少年时。
时间如一把无情的锋刃,他未曾刻意去想。此时当他沉入梦境,才蓦然惊觉,他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就认识萧珩了。
声名正盛的狼王萧珩前往启明城,投奔在北渊魔洲起于微末、势力还很弱小的他时,这位义薄云天的将军曾笑言:“悠悠天地间,不死会相逢。”
他深陷九重山,也是萧珩千里驰援。那时的萧珩满身是血,他骨节尽碎,是大哥将他背出那无穷险境。
那些少年相识的过往,统一天下的凌云壮志,击鼓其镗的兄弟情义,原来也会有充满猜疑与疏离的时候。
他们的结局,会是背弃吗?
殷无极展开弹劾萧珩的折子,逐一看过那数不尽的罪名,有欺君罔上,有拥兵自重,有目无君王,还有种种。
一封密折里,还写着一桩十年前的小型叛乱的起因与结果。
这件事,殷无极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按而不发。
他心中明白,这叛乱从开始到结束,背后都有萧珩的影子。甚至,这叛乱者还是被他暗自挑动的,却又由他迅速按灭,整体的烈度与规模都在萧珩的控制之中。
连最后的表功都是如他的意,殷无极没有半点克扣,只是批了个“准”字罢了。
萧珩的真意也很简单,他需要让魔兵显得有用处。要让魔宫持续养着这些兵员,维持四方大营的魔兵编制与规模,就必须得时不时制造点乱子,让君王看见,这些混乱只有他才能解决。
所以,他暗地里纵容着北渊地方城主的不规矩,不在叛乱的苗头将起时将其扑灭,反而会养寇自重。
甚至,他本人也不能算是多清廉。麾下有大批兵员需要养的将领,拿魔宫拨下的军饷填窟窿还远远不够,他背地里,又怎么会两袖清风呢?
倘若萧珩不算是拥兵自重,何为拥兵自重呢?
对于君王而言,这样无法掌控的将帅如同骨鲠。既然离不得他,又不能过于依仗,是定国之器,也是养虎成患。
“这个局面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却很有趣。”
殷无极没有急着把萧珩放出来,并非是怀疑他要自己的命,而是因为看穿了设局者背后的意图——他要让魔宫的一号与二号人物,君王与将帅的矛盾,彻底摆上明面。
殷无极抵着下颌,若有所思,道:“那设局者已经把本座架起来了,又设好了靶子,就看本座会不会顺水推舟,除去心腹大患了啊。”
殷无极又想到那沉在烟水中的少年事,并肩作战,兄弟袍泽,生死相托。
如今他再擦拭过去,却发现铜镜上早已染满锈蚀,看不见彼此的面目了。
在这百年又百年的君臣相对中,过往的情谊仍然存在,但是君臣间的博弈,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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