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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0-31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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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1章 神仙眷侣

    炉鼎案迅速成为了震动仙门的大事。

    此时如何处置, 目前的主动权完全握在谢衍手中,却是没有人敢上门去求他,反而纷纷避之不及, 摆足了割席的模样。

    就连那几个被抓了现行的世家公子, 如今被下了狱, 捏在谢衍手中,家族也没有半点捞他们的欲望,纷纷关起门来装死,安静的不可思议。

    无他,修仙者不准戕害凡人已是共识, 亦然有法可依。

    如今曝出修仙者勾结南疆巫人,掳掠凡人制成炉鼎,剥削其修为与美色, 简直是犯了众怒。谁敢站出来为加害者说半句好话, 就会被整个修真界打为邪道,永不得翻身。

    再观云端城仙门驻地内,谢衍端坐于书案前, 风雨不动,正与几名主理此案的仙门宗主议事, 议的当然是后续的安置。

    药王决明子早已结束在北渊魔洲的悬壶济世, 返回仙门。因为南疆巫族的蛊毒难解, 他也被邀来云端城会诊。

    分析了谢衍给他的蛊毒原液后,决明子道:“此毒以邪法打通凡人灵脉, 再以蛊虫种于皮下,使得人躯成为天地灵气的容器,即所谓的‘人造炉鼎’。修真者可以采补之法,汲取灵气, 是实打实的邪术。”

    芳华夫人道:“可有救治之法?”

    决明子捋了捋须,摇头道:“蛊虫倒是可以拔除,但是凡人灵窍已开,体质已变,回不到正常的轨道上,算是踏入了修真大门了。”

    说罢,他又看向谢衍,道:“……还有毒性残余,他们走不了普通的修真途径,芳华那里应当有更详细的炉鼎体质应对方法。”

    芳华夫人的指尖拂过肩上撒红绫的披帛,朱唇微启,道:“既然如此,这些孩子便归我合欢宫了。”

    谢衍颔首,算是定了凡人的去向。

    墨非这里则是处理善后,他翻阅涉案者的供词,与受害凡人的陈述一核对过,再度道:“圣人,众多线索显示,此案告破的关键在尊夫人身上,真的不能让我们与尊夫人当面核实?”

    “据传,尊夫人以一己之力,带领凡人们从牢狱杀出,力压被雇佣的散修狱卒,救出仙门弟子。而后,又制定了全盘计划,领着数名仙门弟子混入南疆巫人窝点……”

    “之后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牢狱里关着的人,是被咱们仙门弟子救出的,但是推平这塔楼的,除了尊夫人,恐怕也没有旁人了。”

    说罢,墨非看向圣人方向,神色复杂。

    谢衍端着茶盏,手腕极稳,语气平淡,道:“夫人柔弱,虽说食用过些天材地宝,但也只是凡人,并未入道,怎么可能做出杀穿南疆巫人老巢的事情,墨宗主定是想错了。”

    “那这塔楼到底是谁……”墨非还要再问,却被韩度扯了一下袖子,使了个眼色。可惜墨非没看懂,以为他要找茬,还反瞪了回去。

    “留的是谁的灵力,就是谁杀穿的。”谢衍语气平静,甚至还偏了偏头,道,“对外,就说是我。”

    他的回护之意已经极为明显。

    “那尊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墨非还想再问,“是否对您有所隐瞒?”

    “墨老弟,你是个木头吗,动脑子想想。”韩度又恨恨地踢了他一脚,传音道,“圣人说的还不明显吗?护着!有隐瞒就有隐瞒,那是人家关起门的事儿,你插什么嘴。”

    谢衍坐在最上首,把他们的挤眉弄眼看的清楚,心中失笑,却还是端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道:“若是还有不明,散会后,且随我来,夫人愿意隔着屏风对答。”

    这算是给了他们一个解惑的机会。

    此事议定,谢衍又安排了后续彻查的任务,显然是要死咬着不放,掀起一场全仙门范围的整顿。

    修真界的世家门阀,与宗门百家之间的冲突,正在走向明面上。其中的权力争夺虽然不见硝烟,却也极为激烈。

    这是一种迭代。

    仙门有识之士皆能看出,依靠姻亲联盟维系在一起的世家虽然还占据仙门半壁江山,但是未来已经摇摇欲坠。

    因为他们任人唯亲,只要是同族同姓,哪怕是个无名庸才,也要横行一方,只因姓氏带来的权力。

    但是宗门制不一样,以儒宗为首的百家在天下范围广纳弟子,聚天下贤才而用之,甚至在俗世普及百家学说。

    源源不断的天才皆流向百家宗门,体量膨胀极快,让儒道成为世俗化程度最高的修真道统。

    而稳坐仙首之位的圣人谢衍,毫无疑问是变革的推动者,时代的执火者,他要动的是仙门最根本的格局,革的是旧时代遗老的命,利益牵连太广,每一次腾挪,都是镣铐重重。

    今日难得抓住一次机会,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若是不割点肉下来,便是白白隐忍这么多年。

    散会后,药王决明子隐约猜到了什么,立即推说要去研究蛊术,脚底抹油。韩度、墨非则是跟着谢衍,走到谢夫人的住处。

    进入会客的正堂,隔着琉璃屏风与赤红纱幔,他们可以看见一个跪坐的女子身影,影影绰绰着,神秘莫测的美。

    “有事就问。”谢衍虽说同意了二人问询,但显得并不愉快。

    韩度心思机变,见谢衍依旧是一身朴素白衣,身形挺拔如松竹寒梅,腰间却悬着几个手工做的佩囊,鸳鸯绣的歪歪扭扭,针脚生疏。但是佩囊中的香料却幽幽沉沉,品味很好,极是君子。

    就连他常年背着的山海剑,不知何时,剑柄缠上了一条红色的剑穗,系着白玉勾。

    虽然只是一点点的改变,但这几样配饰,让雪山之巅的玉像,终于有了些许的人情味。

    想到圣人对他人间情缘近乎无情的安排,韩度又不太能确定,这个不太冷淡的圣人是否是真正存在的了。

    他神思一晃,却听老实人墨非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请教夫人。那南疆巫人……红衣祭司,夫人可知他为什么在锅里?”

    “不知道呢,可能是滑倒了吧。”谢夫人声音轻轻柔柔,像是最温软的春风,甚至带着些娇气,“那个炼药的地方我也经过了,好滑呀。”

    “呃,就算他滑倒了,也不至于出不来……”墨非想了想祭司修为,很想说这个概率不大,却又觉得言语太苍白。

    “不知道呢,他想攻击我,但是白光一闪,就掉进鼎中晕过去啦。”谢夫人歪了歪头,脖颈修长如天鹅,他从衣襟中拎出一块白玉佩,随手晃了晃,笑道,“夫君送我的,他说,可以用来防身。”

    “嗯。”谢衍配合颔首,十分坦然,“防止意外,卿卿身上有吾赠予的防身法器。凡人柔弱,吾只是多看顾几分。”

    韩度擦了一把汗,想起那塔楼里的战况,心想:哪是什么防身物件,您给的明明是杀器。这是摆明了“动她的都得死”啊。

    墨非隔着一扇屏风,的确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丝毫修为,这么想来,恐怕也只有圣人出手最合理了。

    “世家子弟皆表示,最终杀上塔楼顶端的是夫人,他们并未逼迫夫人跳楼……”

    “这位大人,您这可就冤枉人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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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夫人略略侧头,看向墨家宗主,笑意加深,“他们为了脱罪才编撰的谎言,想要减轻刑罚呀,怎么能信坏人的话呢?”

    “确有道理。”墨非想想也是,“对夫人不敬,被圣人记住,后果可严重得多,所以攀诬夫人也是常理。”

    三言两语问完,此事大抵也能收尾了。

    “二位先生问完,请自便吧。”谢衍说罢,也并不打算亲自送客。“此案继续彻查,每个阶段的消息,通过传讯告知于吾。”

    白衣青年撩起纱幔,走到屏风后,一手牵起那跪坐着的谢夫人,一手替他拎起裙摆,动作颇为温柔。

    “圣人不打算留在云端城,跟进此案?”韩度见他毫不避讳,轻咳一声。“……就不怕,有些人找不见您……”

    谢夫人就像乳燕投林般,埋到圣人怀中,揽住他的腰,轻轻道:“夫君又要去忙公务了吗?这回,几时回来啊?”

    他的声音有点委屈,低低弱弱的,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茶香。“我可以等,我很乖的,但您也要早点回家呀……”

    “一时半会,进展不会太大,由你二人推进即可。”谢衍早就预料到此案推进困难,他单手揽住投怀送抱的小徒弟,好似把江山握于掌中,他冷笑一声,“私底下来求的人,不见。至于怎么说,你等拿主意。”

    谢衍答应殷无极在先,哪怕这插曲涉及仙门未来格局,他也有自信能掌控住一切,不耽误向帝尊践诺。

    “您打算去哪里……”

    “天下。”谢衍扣住殷无极的手,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几分顶峰睥睨的狂傲。

    “带他去看看,我的天下。”

    *

    在晨曦的第一缕光降临之前,一辆马车奔跑在田埂之上,哪怕地面崎岖,却是如履平地,好似在追逐初升的太阳。

    “……您的天下?”帝尊单手支颐,靠在宽敞的马车窗边,笑吟吟地看向端坐的圣人,“好大的魄力,好大的野心,不愧是圣人。虽说表面上是三圣共治,这泱泱仙门,早就是您一家天下了吧。”

    “道祖、佛宗二位是前辈。”谢衍语气淡然,反倒像是与他较劲似的,抛回话头,“目前仍有掣肘,比不得帝尊,登临尊位,如北渊之极星,为万魔指引方向。”

    “圣人是本座之师。在此至高境界上,本座是后来者,当然要向圣人讨教。”

    出了修士遍地的云端城,走入俗世田野之间,殷无极自然不必维持谢夫人的身份,而是变回了本相。

    哪怕是白龙鱼服,却也掩盖不住帝尊盛若荼蘼的华美姿容。

    他沉静不笑时,姿态端方持重,是一幅盛若丹霞的美人图;更别提他与圣人相伴,抬眸间,低眉时,皆是漾着温软的笑意,语气也是轻缓的,这股勾引人的韵味,足以把人的魂魄也消了去。

    “帝尊不作伪装了?”谢衍见他这般俊美无俦的本相,并不避开他勾人的视线,反而坦然直视,“‘谢夫人’的身份,用的不是很开心吗?”

    “行于荒野,四下无人,当然不必伪装。”殷无极笑着,“若是有人,再变也来得及。”他又一扬眉,绯眸渡去秋波泠泠,浅笑道,“再说,本座自以为,这副模样还算出众,您不喜欢?”

    的确出众。帝君的姿容与威仪,天然带着持重与端方,凛然不可侵犯。可只要看见他多情的眉眼,便会想起桃夭的灼然,芙蕖的微波,让人见之难忘。

    “……”谢衍欲言又止。

    谢衍虽然明白帝尊并非是甘心做那庭中倾城花的类型,但小徒弟完全依赖着他,时不时撒娇,还唤他夫君的待遇,的确让他颇为享受,甚至还有些流连忘返。

    “您的卿卿呀?死掉了。”殷无极一眼便看出他的留恋,却噙着笑,温柔又残忍地道,“谢夫人只是个凡人呀,无论怎么延长寿数,维持青春,至多陪伴您一百余年,寿数终结了,自然会死。”

    “而您动不动十几年、二十几年地离开,只留下背影。那位可怜的夫人,被您豢养,衣食无忧,却在虚无的等待中空耗青春,就算是一朵盛开的花,也经不起这样的顾影自怜吧?”

    “若他不爱您,自然不会有任何痛苦,财富、金钱、美貌、自由……他什么都拥有,过着最顶级的金丝雀的生活,依附于您,至死都可以天真无忧,不经风雨。但可悲的是,他爱您。”

    谢衍听他口述,补完这最后的一折戏,告诉他这个正确又悲哀的终局,却不再作声。

    “您的卿卿,不想在您的面前衰老,他想至死也是你心中的小漂亮,所以在凡人一世终结之前,他如凤凰投火而死,烧尽一切过往,销尽自己的骨与血,不留半点痕迹。”

    “这是在告诉您,不要怀念,不要立碑。”

    “您是仙人,他是凡人,您在天上,他在地里。他是圣人生命里的过客,但您是他的一生。”

    殷无极打了个响指,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笑吟吟地道:“怎么样,您喜欢这个结局吗?”

    谢衍听罢,却是懂了其中的苍凉悲郁,一时失声。

    “不喜欢?”帝尊故意问,偏要刺激他,笑的愈发开心了,“哎呀,才这么短时间就丧妻,带个牌位回去,是不是没法和几位宗主说明……”

    良久,端然如玉山的圣人轻轻抽了口气,径直把得意洋洋的帝尊拉到身侧,按在马车壁上,直接咬住了他的唇。

    “我没准许。”谢衍摁着他的后脑,几乎要把他的唇咬出血来,可见他一遇到徒弟提到生死观的问题,永远是不冷静的。“闭嘴,这个结局不算数,重写。”

    “嘶,您好凶。”帝尊哪里会放过投怀送抱的机会,反手揽住他,笑着在马车里滚了一圈,将玉像完全纳入怀中,吻他的眼睛,“知道了,不刺激您,不乱说话了,只是个故事嘛……”

    “改。”

    “那写,他在您怀里合眼,过了非常幸福的一生?”

    “再改。”谢衍眼睫一扫,眸色深黯到极致,语调锐利如剑锋,“改生死簿。”

    “……这是作弊呀。”殷无极一愣,揽着他的肩膀,笑的越发开心了。

    马车自行奔腾在田埂上,原本行驶极稳,虽然路况丝毫未变,但是莫名有了微微的摇晃。

    过了几个时辰,殷无极十分餍足地舒展肢体,懒洋洋地撩起帘子,看向正午时,那广袤无垠的麦田。

    风吹起,金黄的麦浪在风中掀起,如同波澜起伏的海。而一阵阵的成熟的麦香也顺势飘了进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殷无极早年在仙门时,仰望着仙山之上,目光永远追随着师尊的背影。

    他的印象中,中洲的土地一向都是肥沃的,只要没有遭遇灾年,丰收是一件常见的事情。但是,有多少能分到百姓手中,便是个未知数了。

    “这麦子,长的倒是好。”殷无极面上笑着,但是绯眸里的笑意却暗淡下来,他想起战乱时田埂上的荒草。

    北渊土地贫瘠,想要在魔洲寻到这样一株饱满的麦穗都困难,有这样成片成片的麦田,简直是奢望。

    “近些年,风调雨顺。”谢衍枕在他膝上,阖着双目,享受弟子按摩他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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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穴。圣人少有这般慵懒的时候,但午后的风吹进来,他还是愉悦不少,“当然,也有农家、墨家的功劳。”

    这模样,果真有些“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疏狂。

    “我想去看看。”殷无极一垂眸,似乎有些紧张试探,“可以吗?”

    他知道,墨家与农家是为仙门服务,他想去了解,哪怕一点点,就必须得到谢衍的同意。

    “民生之法,本就不该拘于一域。”谢衍并未觉得冒犯,甚至他也明白,北渊洲那块环境恶劣的土地,别说丰收,活人都困难。

    “下车,去看看吧。”

    第302章 文脉传承

    金黄的麦田上, 风在絮语。帝尊沿着细细的田埂走在前面,环视四周,绯眸里映着麦穗摇动的样子, 好似有光坠落他的眼底。

    殷无极躬身, 自小麦的根茎处掬起一捧土壤, 发出一声叹息:“这样的土地,黝黑细腻,如膏如油……真是令人羡慕啊。”

    “从前,你并不关注这些。”谢衍轻袍缓带,步履悠然沉稳, 与他随意闲聊,“以前在仙门时,每次为师研究农学, 你都兴趣缺缺。土壤水文如何, 你也不甚上心,一心修道练剑,要么就是摆弄机工墨学。”

    “在其位, 谋其政。所思所想,与过去自然不同。”殷无极顿了顿, “研究农学?您当年要是自己研究透了, 就不会把《齐民要术》交给农家了。”

    他说到这里, 又回头瞧谢衍,笑道:“怎么, 圣人现在要告诉本座,现在您也能种的活一亩地啦?”

    “……术业有专攻。”谢衍被他揭短,偏过头,恼道, “又不是什么都种不活,这般瞧我作甚?”

    “您种活了什么?”殷无极将手中土壤散去,净了手,又去自然而然地挽住谢衍的手,与他并肩而立。他笑意吟吟,“您种下倒是没问题,可不能亲自看顾,浇水施肥。交给老天来做,都比您来得强。最后您兴致过了,要么是由着它生长,要么是我替您侍弄花草树木……”

    “只是从前。”谢衍想起庭中那棵极为娇贵难养的思归树,从来都是他亲力亲为,也没养死,顺顺当当地开花了。他心里有底气,却是不能与他讲,只得模模糊糊道。“总之,改日帝尊拜访微茫山,带你去看看。”

    天高云淡,他们沿着田埂走,路越来越宽,直到通往一个小村庄。

    谢衍本就是白衣书生模样,再向身侧一瞧,却见成年姿态的帝君,此时已然化身新柳一样的玄衣少年。

    “走罢,谢先生。”少年俊眉修眼,束着高马尾,向他笑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学生得以跟随先生悠游天下,三生有幸。”

    光阴在此时倒退。谢衍端详着少年,依旧是清澈眉目,孤直如剑,却是不再是当年与万物疏离漠然的样子,是一片混沌与空白。

    他懂了爱恨,明了苦难,知了悲悯,无数陆离的颜色掠过,却又不能将他染成任何模样,岁月将他刻画的无比纯粹。

    谢衍的脸上向来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神游的情态,还是被敏锐的帝尊发现了。

    他还未拔节的少年身条,此时将将到谢衍的肩背。于是他径直踮起脚尖,微微仰头,双唇一触,在俯身看他的先生唇角点了点,似蜻蜓掠水。

    这样自然而然的亲昵,把瞬间把晃神的谢衍从回忆里拽出来,甚至让泰山崩而不形于色的他下意识倒退两步,抚摸着唇畔,半晌说不出话来。

    “做什么?”只是一个吻,就把过去的师生之情彻底击碎,迫他面对现实。

    “先生看我时,目光太专注了,好看的紧,就偷偷亲一下。”殷无极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细细把五指嵌入他的指缝间,“情难自已。”

    谢衍牵着他行在蜿蜒的田间路上,脚步却慢下来。

    路旁的野花郁郁葱葱,岑碧的,明亮的,粉嫩的,嫣红的,偶有蝴蝶盘旋于不知名的碎花中央,懒懒振翅。微风和煦,碧空如洗,多美好的夏。

    这样的好时光,他们都不欲谈那些仙魔格局,论那些利益与谋算,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

    “此去一百五十余里,有座名为‘璇’的小城,有不少出名的戏曲,是中洲三大戏的发扬地。”谢衍的声音很温柔轻缓,好似流水与波光,“每逢丰收节,都要办夜市,连着一月,当地的版画、刺绣也很出名。”

    “听起来是个好玩的地方。”殷无极笑着点头,眼里光芒奕奕。他是真的感兴趣,“可以看到最时兴的歌舞吗?”

    “那再往前走走,去长临城。”谢衍仍是清冷神色,却颇为亲昵地握了握他的指节,笃定他会感兴趣,“墨家在那里有驻地,机工最是发达。城中有运输人的载具,可以缩短距离,且不用灵石驱动,极为便利。还可以通过机关鸟运送小件货物,在城北订货,半个时辰即达城南。”

    “好有趣。”殷无极作为炼器宗师,当然能够做出以灵石驱动的类似物件,但谢衍说不使用灵石,便让他大为感兴趣,“这是在降低成本,便于普及吗?”

    “算算时日,到了秋季,可以赶上修真界年轻一辈的百家论道。”谢衍牵着他,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淡淡笑道,“今年的题目是,名实之辩。”

    “可以去听听。”殷无极声音却轻下来,“百家的交流已经成为常态了啊,您这些年,做了好多的事情。”

    殷无极远在魔洲,却也会时常翻看仙门的情报。自第一次仙门大比之后,谢衍的威望又一次水涨船高,仙门的发展迎来了大爆发。

    那是他光看文字记载,就会悠然神往的辉煌。仙门的积淀与传承,是北渊不可想象的雄厚,这里能人辈出,英杰遍地,各类大小洞天、天材地宝,让人艳羡至极。

    这便是天道的不公。

    仙者为尊,魔者卑。北渊的魔修,只能被关在苦寒之地,或是多雨潮湿,难见明日,或是常年冰封,大雪封山。

    他们没有仙门仿佛流着蜜的黑土,只有贫瘠的连野草都寥寥的土地。

    谢衍看着少年面上还挂着笑,眼睛却不笑了,甚至流露出些许伤感悲恸之色。

    殷无极俯身,拾取一株落在田埂上的沉甸甸的麦穗,旋转着,举过头顶,照着仙门的烈日,却是扬声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谢衍脚步顿住,深深看向他。

    殷无极吟罢,又执着麦穗旋身,见他停步,装作没有丝毫异常地笑道:“走呀,先生。”

    “不开心就别笑。”谢衍声音淡淡,却是洞悉了他的内心。“觉得不公吗?你在仙门时看惯了的,以为是天然就拥有的东西,在北渊洲,皆是不存。”

    “……”

    “别崖,天赐并非全部。就算是仙门,你若是不投种子,粮食不会平白从地里长出来。若是不去制作,货品亦不会天然从店铺里冒出来。这些断了代的传承,当年是怎么重续的,你早年随我踏遍五洲十三岛,探索古遗迹时,最是清楚。”

    “是您,一步一步地从遗迹里搜寻出来的。”殷无极跟上他的脚步,攥住他飘荡的衣袖,“无数个灯下修补的日夜,反复核定、考证字句,不断阐释、注解这些典籍,才还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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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上古浩劫前的文明。”

    “不止是我,我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谢衍抚了抚他的头顶,像是过去为学生开蒙那样,声音轻缓。

    “在我之前,还有许多人。道祖、佛宗,皆是这样成为圣人的。而在他们之前,还有许许多多逝去的前辈,他们皆传承了上古的文脉,然后带到如今的五洲十三岛中,才有了儒释道三家道统,才有了今日的百家。”

    “这很难,但是必须要有人去做。”谢衍已经可以看见阳光下村庄的轮廓,他阖目,复又睁开,笑着对他说,“仙门经历过的事情,魔洲大抵也要经历一遍,这样,才有属于魔道的东西,而非仙门的盲目照搬与复刻。”

    “这便是您的真意吗?”殷无极化身少年,跟随在他的身侧,听着句句精辟的教诲,觉得自己仿佛又成为了当年的学生,“这些事情,只有成为帝尊的我,才能够去推动,才能够去执行?”

    “自己去悟。”谢衍点他的眉心,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教你东西,又不是喂给你,凡事多想想。”

    谢衍与殷无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走进了村庄。

    远远地,有人声若洪钟,喊道:“忒倒霉了,农用收割型号柒又坏掉了,快去喊齐先生。”

    殷无极凝神看去,见村门口趴窝了一具体型庞大的墨家机关甲,形态颇为憨然可掬,却不知何处损坏,头顶冒起了青烟,还发出古怪的声音,数名村人围在那里愁眉不展。

    “都要农忙了,咋就趴窝了。”有个农妇急得直跺脚,“这么多的麦子,咱们村男人女人全上,也割不过来……要是没有这个小乖乖,雨水一来,这些上好的麦子,就得烂在地里啦。”

    “齐先生来了!”

    一名扎着头巾,身着深色布衣,穿着草履的青年男子背着工具箱赶来,他的身上隐然有着丰沛灵气,腰带上还有宗门徽章,显然是一名修真者。

    “农家弟子。”谢衍看了一眼,道,“我给齐禾批过弟子入世的计划,他将农家弟子散入民间,在许多村落皆安排了站点,弟子与民同耕,教他们选种、耕作、除病虫害。”

    “……这些土地属于谁?”殷无极顿了顿,“土地兼并,不存在?”

    “农家不碰有所属的土地,仙门弟子协助开垦的荒田,属于仙门。俗世地主豪绅再怎么胆大,总不至于与仙门对着干。”谢衍淡淡道。

    “这部分的田地目前数量不多,在非灵壤、灵田种植普通作物,这是一个尝试,还处于实验阶段。”

    “粮食所属呢?”

    “其中一成作为租子,余下则是归百姓所有。当然,还需要缴纳俗世朝廷的税,目前并不高。”谢衍一句一句为他解惑,也接近围观那位姓齐的农家弟子维修。

    在殷无极看来,这件农忙时节的机关人并不难修,他围着绕了一圈,便对构造有了数,却见上面打过了多次补丁,有些压根没必要,显然维修者也是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

    “这次又是坏在哪里了?我是种田的,又不是墨家那些古怪器修……”齐先生挠了挠头,握着工具,却是对着损坏干瞪眼。

    “给我,我会修。”玄衣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略略俯身,径直拿过齐先生工具箱中的几件工具,手腕灵活地一转。

    “啊,可是这很难诶——”齐先生抓抓头发,却看少年下一刻便轻巧地跳上数米高的机关甲,寻到了驱动之处,不知捣鼓了什么,便让青烟不冒了。

    “要先熄火。”少年坐在机关甲的肩膀上,敲了敲这个铁皮大家伙。炼器宗师与所有的炼器制品,永远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他其实不是坏了,而是过热——是谁把他的冷却装置给弄断了的?”

    殷无极摸到了镶嵌灵石的凹槽,把灵石先卸了下来。只是一块最不值钱的下品灵石,却提供了几乎三年的动能,可见机关甲的消耗已经被炼器师群策群力,压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把维修锤丢给他。”谢衍看了看殷无极的需求,对齐先生淡淡地说,“再教村民拎些井水过来。”

    “是。”齐先生不知为何,见到这名温文尔雅的白衣书生,就很有听他指令的欲望,连忙让村民去打水,又对他十分爽朗地笑道,“我叫齐同衡。”

    “我姓谢,一介白身书生。”谢衍对他颔首,平淡地介绍道,“他是我的学生,略懂些机工技巧,并非莽撞行事,可以放心。”

    “一看便知专业的。”齐同衡也看出二人是修士,可能还是师徒,只是不知境界,于是笑容更亲切几分,道,“我观那些墨家弟子,也没有这位小兄弟熟练。”

    很快,殷无极就排除了这点小障碍,跳到二人面前。

    他先把工具递回去,又扬了扬眉,像是故意要在谢衍面前炫耀,道:“把一些小毛病都修了,再用三年不成问题。”

    这回是救了急了,很快村里务农的男人们带着锄头与镰刀,女人们背着篮子,一边亲切地唤他“大个儿”,一边出去了。

    齐同衡的指甲和手心皆沾着灰土,完完全全是土里混迹的模样,半点也不像仙门弟子。

    他见二人衣衫整洁,丰神俊朗,也有点不太好意思,道:“二位仗义相助,我得感谢你们,去我那里歇歇脚,喝口茶再走吧。”

    齐同衡的住处在村子较偏僻处,可供二到三人居住,墙外绘着仙门的徽记。只要有这个标志在,就代表此地百姓受仙人庇护,不得欺凌。

    “这个标记表面上代表着仙门,实则大家也都清楚,这等同圣人垂询。”齐同衡笑道,“这可比挂上我们农家名不见经传的徽记,要管用得多。”

    殷无极看着那粗糙的矮墙与朱石涂料,顿了顿,才道:“一个标记,就有这么大的力量?”

    “也不是没有横行乡里的豪绅,多得很。”齐同衡摆了摆手,道,“别看我这样,好歹也是个元婴初阶修士,只是我们农家闷头种地,不太擅长战斗……但再怎么菜,也不至于被凡人欺负了去。”

    “再说,宗主教我们,扯着圣人的虎皮,好办事啊!”齐同衡完全不明白自己当着本人的面,十分欢快地道。

    “齐先生,劝你说话前,最好想想。”殷无极同情地看向他。

    谢衍:“……”

    第303章 夏夜流萤

    虽然破烂, 但好歹也算仙门驻地,可供修士暂居。他们便打算在这小村中停留几日,看一看农忙时节。

    谢衍闲居于此, 并不阻拦殷无极四下乱跑。

    少年模样的帝尊一改平日矜持作风, 不是跟去观刈麦, 就是去看农妇晒粮,活泼好动的模样,倒是真像个少年人。

    谢衍若是在村中晃了一圈找不见他,他定是随着农家弟子一起下田了,不到天黑不回来。遇到不懂, 他就一个劲地跟着追问,如何选种、如何储存、如何调配除虫的药剂,一时间连圣人都冷落了。

    又是天黑透了, 谢衍白衣提灯, 站在这破旧的仙门驻地前,看着自家宝贝徒弟追着旁人不放,请教询问种植之法。

    哪怕是他默许的, 谢衍也有点不快了。

    “齐先生,如果有大片良田曾经被人播过毒, 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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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法除去土中毒素, 让其重归良田?”

    “什么毒?有没有土壤的样品?”齐同衡原先是种灵田的, 可惜除却同门,没什么人欣赏他们农家之道, 此时见一名精修机工之道的少年修士感兴趣,还放得下身段,随他早出晚归地种田,也有种寻到同好的快乐感。

    “在这里。”殷无极从袖里乾坤取出一个密封的瓷瓶, 似乎是因为情急,还向他微微折腰行礼,似在恳求,“……那是一条河的下游,本是良田,如今却赤地千里。若是先生知晓解决方法,请务必告诉我。”

    “这样严重?”齐同衡闻言,也敛了容,接过土壤,向他回行一礼,“无涯老弟放心,在下必定尽力而为。”

    脑子里只有种田的齐同衡见白衣书生执灯等在门前,神情看不明晰。

    他不觉有他,爽朗地打了个招呼,道:“谢先生,这么晚了还等徒弟呢?您放心,无涯老弟交给我带着,出不了事,他可好学了,聪明机敏反应快,还一点就透,容貌也长得俊,这干活的利索劲儿,来送饭的小姑娘都看入迷了,纷纷向我打听,到底是谁家的少年……”

    “这样的行动力,不如除了机工墨学,再辅修一门我们农家技艺吧!都是吃饭的家伙,技多不压身,我们宗主也不会介意的!”

    “齐先生说笑,他是我的弟子,不打算改换门庭。”谢衍的目光如惊鸿点水,在殷无极脸上轻轻掠过,语气冷淡,“随我回去。”

    “……好了,齐先生先去休息吧。”殷无极听出不对劲了,连忙扯住师尊的袖摆,轻轻一拉。

    “哈、哈哈,倒不是劝他改换门庭的意思。”当着人家师父的面挖墙脚,哪怕只是提辅修,也是大忌。齐同衡也回过味儿来了,干笑两声,立即转身回屋,“随口提提,你们聊,聊着。”

    谢衍提着灯,也不动,看也不看他,“还知道回来。”

    殷无极知晓他脾气上来了,环住师尊的腰,埋在他怀里蹭了蹭,笑道:“谢先生,师尊,您等久了吗?”

    哪怕在夏夜,谢衍始终衣上清寒,如一块不化的冰。可当他微微侧眸凝视他,好似有月光坠到他白衣大袖里,被岁月偷藏。

    “净手去,田里滚了一圈,就跑来缠着我。”谢衍嘴上说着,却也没有真的推开他,掷了灯,却反手抱住满身风尘的少年,一边捏了个除尘诀,一边以儒袍大袖替他挡住夜风的微凉。

    谢衍心里虽不愉,却是讲理的。殷无极询问的皆攸关民生,他是真的关切,心无旁骛地在学,并非是刻意冷落自己。

    他又不是滋味,典籍他自然倒背如流,但空谈无用,他日理万机,没什么真正下地种植的经验,连种活东西都难。在田亩之事中,他教不了什么,还不如让殷无极询问日日泡在田中的农家弟子。

    但见徒弟追着请教的人不是他,不过数日,谢衍就浑身难受。他就没觉得自己的师尊之位这么岌岌可危过。

    圣人冷着一张脸,心思却百转千回,殷无极哪里能知晓,只是以为他等久了不耐,又笑着挽他的手,道:“先不忙歇息,先生随我来。”

    谢衍被他牵着向前走,本是想刺他两句,却见少年回眸一笑,却是天生的风流艳绝。

    他们离开村子,走向一片未开垦的田野。野草蔓蔓,繁花斑斓。夏风送暖,天地幽幽。

    殷无极不知何时恢复了帝尊的成年姿态。行止间,似是青竹疏风,又有霞姿月韵,动人心魄至极。

    随着殷无极一声带着魔音的唿哨,野花丛中骤然飞起一片澄清的光芒,流萤环绕着,形成陆离的图画,好似地上星河。

    “也不是刻意晚归。只是听说,这儿有些可遇不可求的好景致,就花了些心思找,想和师尊一起看。”殷无极伸手,明明是杀人无数的魔,他却极受生灵亲近,许多萤火流到他的身侧,微微簇拥他。『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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