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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神台帝君
在棺内与他胡闹了一通, 帝尊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余下的谜题没有再刻意为难他。
谢衍用剑鞘拨开丛生的野草,身后跟着一串战战兢兢的荒魂野鬼, 走到被枯草掩映的破庙之前时,清幽的雾气弥散萦绕,掠过他的白衣。
在庙前, 他身后的野鬼们顿住, 不欲再向前一步,对着幽黑的庙俯首便拜。好似在敬畏着谁。
“他也该闹够了。”谢衍约殷无极在此见面,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他撩起衣袍, 飞扬衣袂如流云, 而他仿佛从来都行在云中,语气清淡,“请陛下出来一见。”
庙里阴黑, 最前方摆着两枚蒲团,面前的供桌上贡品陈列,庙中空荡无人。
谢衍抬首, 却看见神台上一座青面獠牙的阎罗像, 木像漆身, 雕工精妙卓绝, 栩栩如生。
若是谢衍不知这庙宇主人是谁,他兴许还会以为这座神像本就该出现在这里。他既然约殷无极在此处见面,便是确信此地安全,无论他怎么闹腾,都不会惊动无关之人。
圣人作为修真者的顶峰,介于人神之境,在人间看与真神无异, 只是谢衍不喜被立庙祭拜罢了。
他不喜也无法,儒道修真者入世时,也把圣人之功绩带入人间,因为他的儒圣称号,每逢考学科举,圣人庙的香火都很旺盛。他就算再尴尬,也总不能管着凡人的信仰。
“莫要诳我,这里可不是什么阎罗庙,立此神像倒是鸠占鹊巢了。”
四下空寂,但谢衍知道殷无极就在这庙中。
他闲庭信步,走到阎罗像之前,隔着神像敲了敲内里,心中明了八分,“神像中空,陛下何必躲在其腹中,不如出来一见。”
他心中笃定,却没听到回答,于是绕着转了一圈,发现了这神像的机巧在背后,只是解开术法,这中空神像外层化为萤火散去,竟是一个幻象。
底座缓缓上升,是个莲花台。
昳丽貌美的帝尊,正一袭黑底红衣,斜倚在莲花底座上,坐姿颇为随意。他正支颐瞧他,眸光带笑,那雍容与尊贵的气质,唯有至高无上的帝位上才养的出来。
“您来了啊。”殷无极本就是半倚半躺,骨头都慵懒着,窝在莲花座上。
殷无极略略抬手,腕上的佛珠挂在手臂上滑落,却又被谢衍一把握住腕子。
“抓住了。”谢衍知晓,殷无极在棺中说尽了未尽的话,已经没有必要再设局为难他。如今,见,也就坦坦荡荡的见了。
往日如古井无波的圣人心中微松一口气,勾起唇,漆眸中似乎有盈盈星光,“算是我赢。”
殷无极笑着颔首:“算您赢了。”
魔洲盛产矿石,帝尊的腰带上栩栩如生的麒麟纹路嵌着奇珍异宝,流淌波光。
斜倚时,他有一番醉玉颓山的仪态,危坐时,他却又挺直身躯,束着的腰肢更蕴着一段风流,倒是让人不知美的是嵌着珍宝的腰带,还是那被衣袍裹住的优美身躯了。
谢衍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本是打算替他束发,却顺着布料略略往下抚去,觉出锦衣暗绣。这一针一线的细密,皆体现出北渊臣民对于帝尊吃穿用度的用心与供奉。
而北渊民风最是直白热烈,视君王若神明。
而他们的帝君容貌出众,却又力行俭朴,撤掉了所有的不必要的游乐饮宴,连魔宫都修的那样节约,早就教他们心生不满,抗议过许多次。
其他开支过大的方面,殷无极都扛住了,没采纳,唯有在尊位的体面上没争过臣子。他心里又明白,北渊常年礼崩乐坏,民心涣散,目前最需要一个可以承载信仰的对象,这个神台之上的象征,也唯有他才能当得起。
左右都是做个尊贵的神像,比起大兴土木、广开帝君庙,为了接受臣民朝拜,穿些尊贵华美的锦衣反而更节约些,教他的臣民瞧着高兴。
他们高兴了,殷无极就高兴。
“怎么算鸠占鹊巢?”殷无极勾起唇,想起他之前入庙时的形容,道,“此庙无正神,我没感受到任何其他的力量,借来用用又何妨?”他歪了歪头,又笑道,“自上古浩劫后,地上无仙神,以圣人、魔尊、妖皇、巫祖为圣明,鬼界以阎罗王为尊。若是些山精鬼怪,本座借了他们的庙,自是有法子补回去……”
“不必借用。”谢衍拂去他衣袂上的些许浮灰,让一袭锦衣华服,比神像还尊贵几分的帝尊倚在他的肩头,伸手轻抚过他的长发,声音温雅。
“本就是你的庙,立什么阎罗像?此间多年无主人,这神台上,也不至于要小鬼占了地盘。”
说罢,谢衍又俯身,用先前关卡里的玉梳替他梳长发,帮他把长发束成冠,“比起那青面獠牙的阎罗鬼,帝尊才是正神,不必避让。”
“……我的庙?”殷无极怔住,“中洲百姓,还是在微茫山脚下……参拜魔君?”他想了想,觉得荒唐,“不对,荒凉成这样,少说有几百年无人了,我成尊还没那么久呢……”
“谁说参拜的是魔君?”谢衍见他不知此间主人时嚣张得很,懒洋洋地占了神台盘坐,一副占山为王的霸道模样。一听闻这是自己的庙,他反倒像是惊了一跳,顿时坐如针毡起来。
“这座庙,拜的是圣人弟子无涯君,已经毁弃两三百年了。”谢衍笑了,“你以为,你为何能随意更改此处地形幻境,不见半点滞涩?你又如何轻易支使此地荒魂?他们受你庙宇庇护,自然要替你办事。”
“拜无涯君……”殷无极一掀眼帘,拢起袖口,神色颇为茫然地道,“有什么好拜的?当年,我的修为卡在半步大乘迟迟上不去,别说是在凡间籍籍无名,就算在仙门,也多的是人背后议论我,说我‘伤仲永’……”
“什么‘伤仲永’?”他不提倒好,谢衍一听就来气,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冽,“那是因为修仙之途你已经走到了头。但入魔之后,你统一北渊,登临尊位的速度史无前例,当然是天纵奇才,而那些议论你的东西,此时还在原地踏步呢。”
“圣人生气了。”殷无极略略倾身,伸出双手,捧住谢衍清俊雅致的脸庞,笑意盈盈道,“您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光是这次见面,您就频频动怒,倒是真有些活气了。”
“圣人也是活人,怎的没有活气?”谢衍伸手,握住那半跪在莲花座中,端然如玉山的帝尊伸出的手,把他牵下神台。
见他左顾右盼,还是茫然,谢衍无奈,“你大概不记得了,在两三百年前,为师曾派你去山下赈济灾民,本是一周就能结束的小任务,你领着他们灭蝗,不但将田地里铺天盖地的蝗虫皆灭了,连幼虫都翻出来全部烧尽……”
殷无极好像想起来了,又好像没有,顿了顿道:“……没有太深的印象,这样的任务很多,我哪能一次次都记住。”
“你离开仙门后,我又一次去过附近的村庄。”谢衍说的轻描淡写,却未曾提及日理万机的圣人,为何会专程去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村子。
“这座庙宇,就是你灭蝗后不久兴建的,可惜凡人修神像与本尊天差地别,也留存不了百年之久。而后,你入魔洲,身份又敏感,最初那批村民死去后,后人又迁徙,村子荒了,我就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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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封存。”
“这般荒芜,便是要隐于山野,存我的庙,防止他人窥看?”殷无极也听出其中的考量,却又觉得谢衍的心思难以捉摸起来,笑道,“您删除了‘无涯君’所有的记载,却又偏要留我的庙,还要在此地约见我,为的是什么呀?”
“……不要问那么多。”谢衍不回答,声音淡淡。
“圣人,您这就过分了,怎么不说呀?”他含着笑,却像是笑闹似的,从背后环住他瘦削的腰,把下颌搁在他的肩上,“您若是明说,您想我了,我又不会笑您。”
“别闹。”谢衍一顿,又转头看向空荡的神台,那瞬间的狼狈只是一闪而过,又稳住神情,淡然道,“你若是还愿意庇护此地荒魂,可以留下一件法宝变化为神像,镇守此庙。当然,此地已经再无香火,留之无用,若是弃置不管,也无妨……”
“支使了他们这么久,这点举手之劳,自然是要办到的。”殷无极笑道,然后顺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环,掷于神台之上,化作风姿绝世的帝君神像。
见谢衍不正面回答,殷无极却是习惯性地多想几层他的心思。
谢衍心思莫测如渊,经常给人错觉,却背后有更深的考量,若是全以风月理解此举,反倒是他幼稚,跟不上师尊思维了。
殷无极合理揣测:“此地有鬼界缝隙,圣人留着此庙,也是为了让徘徊此地的魂魄有处可去。”说罢,他还颔首,颇为认同道,“圣人慈悲,本座不及也。”
谢衍:“……”他真没想这么多。
“圣人常引杜诗,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今日恰逢荒魂野鬼,徘徊流离,可怜可哀。本座曾为流离人,愿天下再无流离人,今日以此鬼庙为屋檐,无处可归之魂魄,皆可在此暂避风雨。”
尊位之魔,已能触碰“道”。
今日帝尊金口玉言,此庙自然生出几分神妙,连同那玉变作的神像,如帝尊本人般昳丽绝代,面庞含笑,手持天子剑,端然如坐九重天。
谢衍没有阻拦,只是看着徒弟已足够宽广的脊背。
他不再是风雨中湿漉漉的孤戾小兽,徘徊世间,寻不到避雨的屋檐。如今,他已经能够谈笑间为人撑起一片天地,真正做到了“达则兼济天下”了。
戏中戏,身外身。他们皆是戏中人。
夤夜薄雾中缥缈的孤鸿影,凄艳又绝望的绯,渐渐在夜幕散尽后消失殆尽,那样的哀伤、凄绝与脆弱,到底真的存在吗?或者那棺木中的交融,又是一个似真似假的梦境?
“好了,走罢。”帝尊绯色深衣外披着玄色锦袍,月韵霞姿,仪态风流。
他负手立于荒庙之前,见它被结界完全覆盖,消失在这乡野之中,才回头,笑着道,“今日本座赴圣人的约,是来仙门访学,还请圣人莫要藏私,教本座两招。”
“此为你我之约,不得大张旗鼓。”谢衍不知何时,已经捏诀,变化为一名寻常的白身书生,儒袍朴素,甚至还有几个干净的补丁,容貌端雅,身形清瘦,带着些微病容。
然后,谢衍牵出一匹貌不惊人的马匹,上面已经备好了书箱与行李,道:“陛下的容貌衣着都太过惹眼,还请白龙鱼服,做些变化吧。”
殷无极自然知晓低调的道理,在卧虎藏龙的仙门,消息传的如飞一样,以本来形貌相伴而游,怕是刚刚入了云端城,下一刻就得被各路大能拦下来,质问他与圣人是否有私情。
虽然有私情,甚至暗地里还滚到了一处去,要多荒唐有多荒唐,但对外还是要隐瞒的。总不能坐实了师徒不伦,仙魔私通,这对他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中洲别的不多,文人书生最多,又因为崇拜儒道圣人,行为衣着举止模仿您的人数不胜数。”殷无极打量着他,微微一笑。
谢衍性格摆在那里,无论变化为什么模样,都总有一种折不断的傲骨。变成其他身份反倒违和,他做自己,反而大隐隐于世,不见半分瑕疵。
“那我扮作何等模样?”殷无极先是一旋身,便是化身黑衣持剑的少年,眉眼俊俏,神情灵动。“这模样如何?”
还未等谢衍说话,他又蹙眉,“仙门大能遍地,见过我少年时的前辈虽说早就隐世不出,但难免有些个无聊的,还是不保险。”
谢衍:“……”其实他觉得已经可以了。
很快,殷无极又变了几个模样,例如沉默寡言的小厮,或是与谢衍同窗的书生,虽有其形,但是与谢衍站在一处,皆是十分违和,甚至异常。
主要是,这些身份都藏不住他周身那股近乎魔魅的气质。而他却又不熟悉这些身份的行事作风,加上那藏不住的私情,他会习惯性地依偎到师尊身侧,既怪异又不方便,很难扮演的好。
“要不,还是少年模样……”谢衍也认真替他参谋。
谢衍其实还蛮怀念殷别崖少年时的模样,早年与他壮游山河,他就是这样牵着他,慢慢走过千山万水,如今再以此身份重走山河路,仿佛昨日重现。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您这模样也就二十出头。仙门人多眼杂,我们可能还要去百家、世家地界。”殷无极道,“我若自我介绍是您的徒弟,会教人联想。若说是儿子,却又年岁太大,更教人怀疑。若是再遇到能认出您身份的大能,我的身份便是一猜就准了。”
殷无极说罢,又瞥他一眼,坦荡道:“若是被人见到,您的‘儿子’吻您,抱您,莫不是更荒唐?”
谢衍也难得地停顿了:“……克制不住?”
殷无极理所当然地道:“克制不住。”
变化术并不保险,对于大能修士来说,身份不合可以轻易看出违和感,知晓此人是大能变化。
而仙门巍巍,以圣人为魁首。天下不识圣人谢衍者,实在太少太少,不遇到熟人还好,若是遭遇,无论他身边带着谁,都是一个天大的新闻。
谢衍本想叫他就扮作少年模样,大不了绕开些仙友的地盘,行事作风低调些。“少年模样便可,大多数地方都可去得……”
他话音刚落,却见帝尊思前想后,竟是变作一袭布裙荆钗的“谢夫人”模样。
不似在鬼界时那般娇媚绝色,而是掩去几分妖冶,却是容貌秀丽,身材高挑,难掩殊色的少女模样,除却胸前平坦些,不辨性别,种种皆与布衣贫寒的白身书生相配。
有了这一身份,他们在红尘行走时,无论是同住一处,或是四海相携,皆是有充足的理由,最难被拆穿了。
殷无极似笑非笑:“中洲保守,与先生相伴却又不违和,少年夫妻,同甘共苦,随君四海求学,操持家务,这角色如何?”
恣意妄为的魔君越想越觉得不错,左右他也习惯了隐于暗处,平日只是个没名没分的情人。若是能在白龙鱼服时,与先生做一对贫寒夫妻,到底还是他赚了。
“而且,就算有人看出了我身上的变化术,也不会有人联想到魔君。”他笑吟吟道,“本座可是在北渊闭关呢,哪会是圣人身边的糟糠妻。”
“坏处就是,圣人若是被认出了身份,就有些风流传闻了,一旦您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与凡人有染,往您身上扑的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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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吧。”
他想到这里,又一挑眉,威胁道:“您不会理他们的吧?”
谢衍按了按眉心,他依稀觉得额边隐隐作痛,那是即将被恣意折腾的预感。“陛下还是变成少年模样吧,虽然有几分风险,但是,总归不会太委屈……”
却不料,帝尊是个叛逆性子,谢衍越是排斥,他越是觉得谢衍嫌弃,冷笑一声道:“本座如今的身份,与您又有何处不相配?”
“谢云霁,在你独身一人时,我便跟着你了,餐风露宿,千山万水走过来,还陪您创下儒宗偌大基业,如何又不算糟糠之妻?”
“别崖,我不是这个意思……”谢衍头痛,他预感到,接下来还会被性情变化莫测的徒弟,翻来覆去地折腾。
“本座才不听。”殷无极眉峰蹙着,阴阳他,“谢云霁,你莫不是不敢?戏文里都敢劈了花轿带我私奔,如今却又不敢了?”
他又转过身便走,连连冷笑,“‘糟糠之妻不下堂’,圣人真是翻脸如翻书,如今发达了,做了仙门之首,却要把我扔到魔洲去,教我自生自灭……”
“圣人可真是过分,本座顾着你的名声,处处替你考虑,你还嫌弃本座——”
谢衍被他的发疯文学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奈之下,只得走到背身不看他的帝尊身侧,环住楚楚可怜的“谢夫人”,把他抱到怀里,轻叹一声。
“圣人叹什么气啊?”殷无极侧眸,还是阴阳怪气道,“是本座污您的名声,折腾您,惹您生气,还教您平白多了陪我参观仙门的工作量,为难了不成?”
“没有。”谢衍握住他的手腕,把先前那送嫁时的金钏套到了他的手腕上,换得对方讶异的一瞥。
然后,白衣书生拉着他的手,随着他之前的剧本编下去,认真哄他:“在下一介贫寒书生,小姐肯与在下夜奔,做一对贫寒夫妻,在下自然得好好努力,当得起小姐义无反顾的选择。”
帝尊:“……”好吧,这回连剧本都有了。
第292章 隐入云端
中临洲腹地的仙门大城、云端城的青竹巷中, 近期搬来了一对小夫妻。
书生约莫二十余岁,清俊儒雅,身着朴素白衣, 一副潇潇君子骨。
他的妻子约莫十六七,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模样,爱鲜亮, 心性天真, 不懂茶米油盐贵,是一种养在深闺中,却又不讲道理的漂亮。
十五日前, 他们租下了巷里的第三户院落, 是个两进的小院子,院中有一株挺高的桃花树,探出高墙, 屋外便是市井茶酒肆,闹中取静。
他们并未采买太多东西,听闻, 搬来那日, 在清晨的雾霭中, 书生牵着一匹马, 马背上驮着些许细软,他年轻漂亮的妻子怀抱着一个包袱,正俯身欢快地对他说些什么。
书生闻言便回身,哪怕看着清冷话不多,他也是温柔地应着。
在刚搬来的几日里,书生似乎时常不在家,大抵是出门谋活计了, 毕竟这院落要租下还是需要不少钱财。
而妻子就等在门扉边,一边穿针走线替他缝衣服,一边掌着灯,等着他回家。他漂亮又贤惠,面对清贫的生活也很少抱怨。
每每见到夫君回来后,巷子里刚出现人影,他就会眼睛一亮,像小鸟一样扑上去,笑着挽住他的手,问他些今日的趣事。
小夫妻搬来后,总是关起门过日子,与街坊邻居并不相熟。
他们偶尔能听到院墙内传来的琴音,门没关好时,还能见到漂亮夫人在夫君弹琴时跳舞,或许是执着一支细柳,又或是脚步颇有韵律,让人见之难忘。
打更人夜间路过时,门墙里又总有些熹微的暖光。偶然传出些暧昧的动静,邻居皆会心一笑,“少年夫妻嘛,感情好是正常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也有人猜测他们的来历。
“本以为是与人私奔的大小姐,这通身的气派,穿的再朴素也挡不住咧。”
“这百灵鸟一样的谢夫人也太贤惠了些,不但会做饭缝衣纳鞋底,还会做些生活用具装饰屋子糊对联,这是什么仙女老婆,话本子里走出来的?”
一时间,青竹巷附近路过的人多了几倍,多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见漂亮夫人倚着门纳鞋底,神态温柔,他们都面红耳赤着偷瞧,心里却嫉妒到变形:“这穷书生除了长的清俊些,性子孤傲,也不见有半点功名,正经营生也没有,怎么就娶到了这么一个漂亮老婆?”
“我们还有些把子力气,提出想去帮夫人修屋子,谢夫人却说自己会修。”男人们的嫉妒心不讲道理,“这混账书生是吃软饭的么,看着手不能挑,肩不能扛,居然让漂亮老婆修屋子做杂活。”
“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一定藏在屋子里,不给别人看。”
“就是,也没见这小谢书生务正业,连个营生都没听说。还心大的不行,自个出门,把夫人一个人丢家里等他。这么年轻美貌的小妻子,咱们这儿又乱,谢夫人被什么地痞流氓爬了窗户,受了欺负怎么办?”
“看那书生身子骨柔柔弱弱,除了清俊点,会读书识字……也没什么优点。总之,真要遇事儿了,这对儿小夫妻恐怕保不住对方吧。”
“唉,这云端城啊,可是大得很呢。”有老人叹息。
夜深人静,暮春清寒,巷中的各家也寂静了。
消息最灵通就在市井,殷无极前几日做戏时,把附近的情况打探清楚了。
他将门扉阖上,看向一袭素色白衣的谢衍,笑道,“听见他们的议论没?压根没避着您,您再不表现表现,在邻里口中,就快要成了靠夫人养的小白脸儿了。”
谢衍方才净手,把从云端城北带的一扎点心放下,看着斜倚着院墙的“谢夫人”,淡淡道:“别崖体会了一下市井生活,感觉如何?”
“比起几百年前,确实是进步了不少。”
想要体会如今的仙门面貌,由谢衍带着走马观花是不行的,殷无极溜达到庭院里,打开石桌上油纸包着的点心,挑了一个桃花糕出来吃了,舔净指尖的糖粉。
“大抵是在仙门城池,凡人与修真者混居。如今的俗世,对于一些事情的态度比数百年前开放许多。”
“比如?”谢衍坐到他身侧,握住他沾着糖粉的手,用布巾替他擦净指尖。
“在婚俗方面,虽然有人猜我是与您私奔的大小姐,却没人再喊打喊杀,满嘴宗族,说些什么不守妇道的闲话了。又比如,妇人的衣着风格比起当年多彩了不少,不再千篇一律。又或是盲婚哑嫁在市井中已经基本消失了,时人更追逐自由恋爱,相看后也可以相处一阵,若是不成,一拍两散,也不会影响到名声……”
“而且,士农工商之间,已经不再有高贵与低贱的明确分界线。哪怕儒道入世后,士人之风斐然,引人追捧,却不唯一,并不会完全压制其他阶层……怎么做到的?”
殷无极懒洋洋地伸直了腿,见谢衍姿态沉静,如同琼花照水,又挑起眉梢,道,“这些年来,您到底做了怎样的改革?这可不是向来保守的中洲风格。”
“儒道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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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俗世王朝的治世思想背后,亦有我儒门的影子。当然,典籍里对时代进步无益的东西,历经数次编修后,已经退出了当前俗世通行的版本。”他说的轻描淡写,“移风易俗,自然也可以推行起来了。”
“干涉王朝更迭?天道不找你麻烦?”殷无极支着侧脸,本应深黑的眼眸,此时却藏不住眼底的流火,他笑道,“否认往圣先贤,儒道内部未有异议?”
在灯下看美人,帝尊笑意盈盈的模样,比盛开的桃夭还要热烈。可他表面的甜意背后,却句句是犀利的刀。
谢衍已经习惯了宠他,如今正替他剥栗子壳,漫不经心地道:“百家归儒后,独尊儒术自然是唯一的选项,中洲的俗世帝王,难道还要越过吾,请来域外的道佛黄老参拜么?”
“当年儒门未曾成立时,中洲可是处处黄老之学——唔。”殷无极启唇,咬住谢衍喂给他的一颗栗子,慢悠悠地咀嚼着,道,“夫君亲手剥的,就是甜。”
“仙门大城对于凡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因为可以见到仙人。”
他们住在凡人最热闹的集市附近,殷无极又在门口一连坐了四五日,表面上是在扮演他贤惠又痴心的小夫人,实际上神识早已散入市井之中,声音如海般汇入他的耳畔,而他则是如同仙神俯视这座城池,观察到最精微处的问题。
殷无极问道:“您是如何做到,让凡人与修真者可以和平共处,却又不让仙门城池,吸走所有的凡人城池资源的?”
“中洲与魔洲的条件完全不同,你就算学去,也无甚作用,何必问的如此细致?”谢衍并不欲正面回答他,手指素白纤长,十分灵巧,不见半分瑕疵。
那是圣人执剑的手,裁夺的是天下风云。如今,却在替他剥栗子。
待到剥好,殷无极就这他的指尖咬走半个栗子,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谢衍捏着另外半块,看着腮帮子鼓鼓的徒弟笑着瞥来,欲语含休的。而他确实也不嫌弃那半弧的浅浅牙印,就当分食,也就这样吃了。
“您明明很洁癖的,怎么又不嫌弃了?”殷无极又挠了一下他的手心,笑道。“……您的底线好灵活啊。”
“是内人,无妨。”谢衍神情淡定,觉得他啃过的栗子确实多几分甜意,然后揉了揉他的手指,清清淡淡地问道,“还吃不吃?”
两人本是左右分坐石桌前,在夤夜的院落里赏月饮茶,顺便谈事情。
可这样疏离的谈法属于圣人与帝尊,现在他们却是私奔逃家,新婚热恋中的少年夫妻。这暧昧不明的氛围里,一些过界的事情会理所当然地发生。
不知不觉间,殷无极坐姿便是越发目的明确,先是越靠越近,后来是干脆一撩裙子,径直坐到了谢衍膝上了。
谢夫人的体型如少年,柔美轻盈,腰肢纤细,可以被书生双手揽在怀里。
他还嫌不够,臻首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颈侧蹭了蹭,扮着他最惹人怜的娇儿,眼底却是薄雾,道,“别卖关子了,您就告诉我吧。”
他问的可是仙与凡最精微的治理方法,这样的问题,除了谢衍本人,没人能够解答得了。而方才谢衍回避不答,殷无极哪里听不出来。
若是识趣些,他应该闭口不问,但他还是用手指缠住谢衍的发尾,极为恼人地磨着他,嘴上还胡天胡地地乱叫一气,道:“谢云霁,云霁哥哥、夫君……”
“别崖真是会撒娇……”谢衍待他一向爱怜,听他这般柔软黏人地磨着他,虽然明知是帝尊的阳谋,却也觉得可爱,“罢了,明日带你去走一走,你便明白了。”
这是虽不会亲口解答,却会给他找答案机会的意思。届时,他若顺口问上一两句,谢衍未必不会说。
殷无极也知晓,这是看似严苛无情的师尊,给他专程开的口子。而这一趟仙门之行本身,便是他求着谢衍,是他的师尊宠他才能成行。
谢衍愿意让他学走些东西,怜的不仅是他,更是他北渊洲的万民。
在无情天的眼里,魔非是魔,而是民。
既然是民,皆可由圣人教化,他既是魔道帝君,又是曾圣人门下,由他来执行自己的理念,自然是最好的。所以,在一些问题上,他并不设卡,而是纵容着他。
瞧瞧,他的行为逻辑如此清晰。一切都如此的顺理成章。
“谢云霁,有时候,我总觉得你是一本我一生也读不完的书,真是晦涩难懂啊。”殷无极哪怕笑着倚在他的怀里 ,享受过他的温柔与宠爱,也在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沉沦。
他仿佛有些恍然,道:“我明明已经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但是有时候,我又会想,我当真认识你吗,师尊。”
“又在钻什么牛角尖?”谢衍知晓他的脆弱疯癫,这是进退有度的帝尊不会表现出的一面,而他们现在是夫妻,说些敏感多疑的话,或者表露些不安,都是可以被允许的。
“哦……没事。”殷无极说罢,也觉得自己荒唐了,他又笑着抬起头,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坦坦荡荡地道,“是我想岔了,师尊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我还在不安什么呢?”
谢衍把他软绵绵的漂亮小狗拢在怀中,轻轻地抚过他的脊背,“我若是最难懂的书,帝尊又何尝不是那一台最变化莫测的戏呢?”
“你不必如此疲累,非要想出千种变化,演出万种风流,以此来试探我。”谢衍的声音在夜色中最是温柔飘渺,“来为师身边,休息便是休息,什么也不用想。”
圣人谢衍是五洲十三岛最强的男人,若是被他用心宠爱着,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只要他有心去“爱”一个人,他的宠溺会无微不至,会照顾到方方面面,无论向他索取什么,最后的答案,大抵都是“好”。
若是意志稍微不坚定些,他会永远飞不出他的掌心,直到翅膀退化,骨头都化在这温水之中,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与离去的心思,至死都陷在名为“圣人谢衍”的囚牢之中。
儒袍大袖覆盖着殷无极少年般的身躯,正如这样的一潭温水。
似少时那样,他被师父抱在膝上看星河,听谢衍说:“好孩子,无论命途有多崎岖,只要你累了,就回头,为师会护着你。”
可他现在还怎么回头呢。
“……谢云霁,做不到的事情,你可别乱说,我当真了怎么办。”殷无极靠在他的怀抱里,听他的心音,声音稳定而有力,却没有半分急促。
他的心湖,早就是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
他当然分辨得出谢衍承诺的认真,也不怀疑他会这么做,但他明了他如今感情稀薄的事实,他的占有欲与掌控欲,又有几分出于“爱”呢?
哪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早年关爱的惯性,殷无极也不计较了,非要弄个明白,他觉得累,于是合了眸,淡淡道:“也罢,就这么着吧。”
殷无极窝在他怀里,懒洋洋的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才不管他想什么。皮球踢了回去,这回猜测帝尊心意的又成了谢衍了。
“……”白衣书生的怀里还抱着蜷缩的“新婚妻子”,漂亮黏人,却又心事如渊,丢下一句能够搅乱人心湖的话,又在他臂弯间睡着了,着实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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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290-300(第5/18页)
谢衍猜了半天,也没摸准他的心思,无奈之下只得把他抱回卧房里,放置在床上,认命地替他除去鞋袜与女装的外衫襦裙。
裙装繁琐,比起男子的衣服更难脱些。谢衍清傲,哪里伺候过人,也就面对作天作地的徒弟时,他会被磨的厉害,什么都应罢了。
“点着灯,别灭了。”漂亮的谢夫人靠在床边,显然是苏醒了。
他的面容昳丽秀美,细腰长腿,春衫轻薄,却又被脱去了外衣,在床帐若隐若现间,露出半个瘦削的肩膀,这种强劲不失美丽的躯体,显然并非女子所有。
他又翻了个身,伏着的躯体在软榻上抽长,变回了帝尊那惊世绝伦的模样,鸦羽一样的长发不束,散了一床,他抬起勾魂摄魄的红眸,如同盛放在床榻上的倾城花,有种让人血脉偾张的美。
帝尊见谢衍挺直的脊背,笑意盈盈,悠然道:“夫君呀,该安置了,你不至于不解风情到……半夜还要踏出新婚妻子的房间,留他独守空房吧。”
“不至于。”面对这样的暗示,谢衍长出一口气,转过身,走回到榻前。
却被帝尊轻轻松松地拖上床,用结实的双臂缠住了腰,自背后覆了上来。
一旦被这双臂弯揽住,今夜他是逃不掉的了。
谢衍心知肚明,却也并不想离开。
哪怕腰带被轻轻一勾就落下,他也不反抗,只是由着他的手乱碰,直到自己被带到帐中,被完全捕获。
然后,谢衍被按在床榻上,还未觉出几分狼狈,沉迷玩乐的帝尊就把图册摊开在他面前,从第一页往后翻,那些直白的画面刺激着温文尔雅的儒门君子。
“春宵苦短,喜欢什么玩法,您选一选?”殷无极含笑,显然是觉得新婚妻子这个身份实在是太令人满意了,在求欢时都这样顺理成章。
“……会让您满意的,我的好夫君。”
第293章 无边春色
谢衍有时会觉得, 他是不是有些太宠殷别崖了些。
但这样的想法只会浮现瞬息,下一刻,姿容极盛的帝尊就会倚靠到他的肩膀上, 一边灵巧地解他的腰带,一边理所当然地向他索求亲吻。
情潮如覆浪,元神反复纠缠相融, 魔气与灵气交换, 吞吐间浸透了识海的每一寸。曾经修过共同的法,立过相同的道基,骨与肉相融, 如今又处在相同的至高境界。
他们这关系乱的不能再乱, 师友、知己与宿敌,怎么看都不该滚到一处,却又因为双修早早绑死在了一起, 若要生生撕扯开,必须得割开元神才行。
当云收雨歇时,两人元神分开了, 身体却还纠缠在一块儿, 各自平复着心跳声。
殷无极身体炽热, 揽着他, 用下颌蹭了蹭他的掌心,非常有情人的服务精神,温柔询问:“圣人,本座伺候的还算好吗?您舒不舒服?要不要再来一次?”
谢衍倒是想拒绝,但按照他们的新婚燕尔剧本,求欢的漂亮妻子从背后揽上来,欲语含羞地说自己寂寞, 别让他“独守空房”,哪个男人能对着那双诱人的眼睛说不行。
既然选了要面子,结果就是被漂亮小狗咬着颈子,顶到被衾里去。
“每天晚上都这么闹,帝尊修魔,也不至于修成……”谢衍浑身都酸痛,简直想把他抓到怀里打一顿,却又按着他的后颈揉了揉,觉得浑身都舒缓了,因为缺少一枚灵骨而惯性的冰冷,如今也好上许多。
“修成什么?吸人精魄与阳气的艳鬼,还是缠着您不放的精怪?”谢衍七情六欲寡淡,指望他主动得千年等一回,殷无极面上不显,心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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