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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170(第2页/共2页)

/>     “住口。”柳云天拽住那失控的汉子,厉声道:“老二,殿下是我们的恩人,你在发什么疯!”

    “怎么不知道?”殷无极一掀眼帘,似笑非笑道:“我年少时,也同你们一样,在烂泥里打滚,战场里摸死人口袋,与野狗争食,非常拼命地想要活下来。”

    “圣人收你为徒,你的运气好,脱离了泥潭……”

    “运气?”大魔眼睫一颤,极力忍着旁人在提到圣人二字的难过之情,面上却仍是从容冷笑,道:“你们以为,拜那一个人为师,只是运气好?”

    “我有今日,是我拼了命争来的。”

    “你们,却等着别人救,这就是差别。”

    他先是争,争一口食,是为了活下去。

    他再去争读书修仙的机会,废寝忘食,以求做到最好,是为了让谢衍能够看到他,给他一个机会。

    他成为了圣人弟子,却总是在与自己争,与心魔争,渡过那看似正常,却几乎疯魔的几百年。

    他抑制住自毁的欲望,把自己逼到绝境,却还是堕了魔。

    他本以为入魔就是最终,却不料,天命从来难违背,步步紧逼,夺他理智,逼他疯魔,以至于降下雷劫,只为把这试图跳出棋盘的棋子劈到神智俱碎,本心皆失。

    凭什么旁人能够那样正常的活,他要活下去,却要费上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凭什么旁人的命可以顺遂,他便不行,偏要连累谢衍道途道心,才能为他博出一线生机。

    凭什么、凭什么?

    “天道,不公!”他的声音先是带着一丝哑,继而大笑着,猛然睁开绯眸,无畏无惧地道:“他凭什么决定这一切?”

    发问之人跪在地上,猛然仰头,看向那负手而立的玄衣大魔,他的神情有些疯狂,但绯眸却是艳烈的,像是烧不尽的暗火。

    大魔走到他身边,拽住了他的领子,厉声道:“天道定了你是奴隶,你就必须是奴隶?天道还说,我会死在雷劫里呢,你看,我死了吗?”

    那人枯朽的眼睛被点燃了,动着嘴唇,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的话带着极其强烈的感染性,所有人都红着眼睛看着他,似乎看到了这草野之中的大魔,未来掀起腥风血雨的模样。

    “在上古时期,亦然有人揭竿而起,他们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难道你们想这一辈子,甚至未来子子辈辈全都为人奴婢,就算到了地下,也听着后辈骂你们当年没出息?”

    “不想!”

    “那就跟老子走,去龙隐城,夺回奴契。”殷无极走到所有人中央,微微偏头,笑的恣睢,道:“然后,把那些王侯将相——全都砍了。”

    大魔黑袍滚滚,却像是席卷一切的,疯狂的烈火。

    “凭什么是他们,凭什么不是你们?”

    “一撇一捺,是一个人字,这世上,人便是人,凭什么要分为主与奴?”

    “有朝一日,我会告诉整个北渊洲——人这一字,不分高低,无有贵贱,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写法!”

    第163章 屠龙少年

    魔洲粗粝的风刮过每个人的脸, 阴云依然笼罩在这片被遗忘的蛮荒大陆,可这些生长于最险恶之处的汉子,站在玄衣大魔的面前, 眼睛里却第一次生出了明亮的光。

    魔修少年赤着脚, 站在满是矿石碎片的地上, 脚板鲜血淋漓,他却早习以为常。他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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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隶契已经延续三代了, 修着的是最低等的功法, 没有资源,没有吃食, 没有自由, 永远被当做牛马鞭笞驱赶, 为比他们等级高的魔修效力。

    这在北渊洲,是理所当然, 也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的事情。

    可是这位修为极高,本该站在北渊洲最顶端的人,却站在他们的面前, 说:人不是生而为奴。

    “您说, 我们是人。”少年落下泪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他哽咽了一声,道:“从我生下来开始, 我就被当做奴隶,我还是第一次做人, 有点、高兴……”

    除了赫连景等人是虎落平阳,这座矿场之中,绝大多数是沦为奴籍已有三五代之久的人, 他们甚至没有尝过自由的滋味,只以为人生便是日复一日的劳作,而那最低级的魔修功法,也只是为了让他们体力更好,能够创造更多的价值罢了。

    “什么叫第一次做人?”殷无极走到他面前,看着少年没有穿鞋,脚上新旧伤痕遍布,眸光微微一凝。

    他忽然透着那只到他腰间的少年,看到了当年的没有遇到谢衍的自己。

    当年的他,在满是断肢与死尸的战场之上苟活着,披着死人的衣服,像是彷徨游荡的孤魂,赤着脚走在砂石之中,听着遍地阴气与鬼气的哭,鲜血、疫病、缺衣少食,一切都足以夺走当初少年的性命。

    他用牙齿咬着一把匕首,割破过比他强大得多的强盗的喉。他用生锈的铁剑,斩过那些被妖邪凭依,再度站起来的尸首。

    自他有记忆的一刻起,他就未曾笑过哭过,不知冷热,不知爱恨,活的像是人间鬼。不,或许鬼都不像他这样,杀人如麻。

    直到那一个寻常的下午,广陵城天色蔚蓝,春正好。

    堂内学子昏昏欲睡,十五岁的流浪少年,嘴里叼着一块饼,扒着私塾的窗户,伸头看去。他见白衣的先生执着一卷书,缓步走在阳光之中。

    他的身影逆着光,让人看不清晰,声音却极是清雅温柔,宛如当世圣贤。

    先生教的是《诗经》,于是学堂中穿来稚子的读书声。

    这书声琅琅,念的是: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错乱的千年光阴,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让玄袍的大魔也闻到了广袤大地的染血的腥。

    如今,沉沉的黑云依然摧城,宛若天道的镣铐,锁住了这封闭已久的北渊洲,也断送了无数魔修,向上的天梯!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殷无极轻声一叹,忽然觉出他手中握着的凶剑,仿佛渴血地在搏动,宛若人的心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意气之下的揭竿起义,这一席与天争命的狂言,将会是春天的一声惊雷,晃动这禁锢人心已久的沉重铁锁,将睡梦中的人彻底惊醒。

    从此,他们无法再安然沉睡,而他,也将背负责任,承担起这重逾千钧的分量。

    所有人看着他,眼神在发亮。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改变命运,但殷无极的降临,与之前一切扩大地盘,招揽人才的大魔,都全然不同!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为少年执伞,与之风雨同行的白衣圣人。

    谢衍走在他的身侧,声音淡漠而高远,若一场宿命的判决。

    他说:“仙会堕入魔道,魔可立地成佛,这天下之大,善与恶不看身份,只从心而已。”

    “无论你在哪里,是何种身份,何种境遇,记得我的话,君子有四为。”白衣书生牵着少年的手,与他行走在烟笼寒水的画桥之上。

    往左侧看,是章台道,歌楼舞醉,富贵迷离。往右看,是贫病交加,饿殍遍野,生离死别。

    他的声音尔雅,却又决绝: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大魔笑着阖眸,让谢衍的影子藏于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是内心深处的秘密,不被任何人窥见。

    他终于不再说那些为激起士气的狂言,也不再许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他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都变得很郑重。

    “今日,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我并非生来为殿下,我是一个人;你们也并非生来便是奴隶,你们,也都是人。我与你们,没有什么不同。”

    平地惊雷。

    他是渡劫大魔,离尊位只差一步之遥。他们是底层魔修,是这乱世中的卑贱草芥。而殿下竟然说,他与他们,没什么不同?

    “我曾是仙门叛入魔洲,我同样告诉你们,仙与魔,亦然没什么不同!”

    “没有生来高贵,没有生来卑贱。”

    “没有天命如此,只有人定胜天。”

    殷无极走到他们中间,人潮自动为他分出一条路,无数灼灼的目光凝视着他,他们如群星拱卫帝星一般,将他围起,宛若他口中说出的,是蕴含真理的圣人之言。

    “我向天道起誓,从今日起,在我治下,只有人,没有奴隶。”那无畏无惧的年轻大魔拂袖振衣,看向那些曾经沉睡的,麻木的人,看到他们眼里灼灼的星芒。

    于是他笑道:“我会让整个北渊洲,再也没有奴隶制度;让你们的子子孙孙,再也不必为大魔之猪狗牛马,受其压迫欺凌,我会——让人活的像人!”

    殷无极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看到他们眼中止不住的泪光。

    他顿了顿,似乎不习惯这样炙热的光芒,于是道:“自现在起,你们可自行决定去留。愿留者,我会解开你们的拘魔锁,暂时将你们编成军,我会亲自操练你们,教你们合适的功法,每月有固定份额的修炼资源。等到夺下龙隐城,带着你们的奴契来找我,将奴籍转为军籍。”

    “修炼有成者,每月前十,领赏。”

    “有军功者,擢升,有赏。”

    “有家眷者,带回龙隐山。若家眷陷于城中,攻城之后,尽数释放,一并除奴籍!”

    一千岁,对渡劫魔修来说,太年轻了。

    与他相同境界的,皆是几千年的渡劫老魔,却依旧碰不到尊位的边缘,他们之心机深沉,凶残毒辣,绝非常人能想象。

    而渡劫之下,魔王之势力,也扎根在这片大地的深处,盘根错节,利益勾连。若想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而殷无极竟是轻描淡写之间,要去动他们最核心的利益,断掉他们如巨龙般盘踞高处,吸取生民鲜血的根源,这无疑是以一己之力,向整个魔洲宣战。

    何其狂妄,何其骄傲?

    何其——自不量力?

    “我愿让弱者可胜强,强者不凌弱。我要北渊一统,魔洲皆要行我之规则。”他含着笑,偏头道:“儿郎们,可愿——为我效死?”

    若说方才的话,让他们看见了希望,而殷无极开出的条件,简直是让他们彻底疯狂。

    “为殿下效死!”他们近乎狂热地唤他的名,握紧右拳,重重击向左胸,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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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喊:“拼一身性命,为殿下赴汤蹈火!”

    “别叫殿下。”殷无极转身,瞥向这些欢喜疯了的汉子,与他们开了句玩笑,道:“儿郎们,我等着当城主呢。”

    “城主、城主!”他们有人竟提前叫上了,然后引起一阵笑声。

    “咱们得努力,让殿下快点当上城主啊。”

    “……”

    年轻的大魔,身上还有着未曾褪去的肝胆豪气,与那提剑敢屠龙的少年意气。

    他在这如晦的风雨中,犹如一把直刺高空的利剑,向着那天穹之上的翻云覆雨手,发出最恣狂的挑衅。

    “你看,不止我一人,不甘于天命。”他心中想着,却是笑了:“就算前方无舟可渡,我便一苇自渡,何人拦我?”

    “谢云霁渡我一人,而我,可渡众魔。”

    “哪怕前方是魔道,我也要披荆斩棘,斩风逆浪,遇山移山,遇海搭桥,我要让将那狭窄的向上天路,变为万里通途!”

    *

    人心已定,四百多号人的管理,便是一大难题。

    殷无极曾作为圣人弟子,在儒宗地位极高,儒宗门规又严密,自然不用担忧管理,但他在魔洲不过刚刚开始,人才都未教出来,自然处处得亲力亲为。

    他打算趁着人都在,就把起义后的分配问题解决一下,有目标,但也要有财帛,上位者一个劲地画大饼是不长久的。

    “你们之中,可有通文字数术的?”

    “殿下,我会。”

    “上前一步。”

    站出来的是一名弱质青年,脸上却有一道长疤,横着鼻梁过去,几乎将他原先清秀的容貌尽毁。他先看了一眼周围人,然后又低下头去,道:“小的会。”

    “叫什么?”殷无极没见过这人,看样子之前是不受任何团体欢迎。

    “他是柳清,以前是炉鼎,南风馆里当红的倌儿呢,破了相才送到这儿的。”有人方一说明,便有些汉子心照不宣地笑。

    “过来,我说你写。”殷无极眼睫一抬,淡淡地打量他,见那人丝毫不躲他带着压迫感的绯眸,于是递过狼毫,命令道。

    那人看样子很有偏见,于是建议道:“殿下,会文字数术的还有人呢,何必用一个炉鼎?”

    “炉鼎就是个物件了?”大魔倚着墙,背后是洞开的库房,堆积着矿场一年的积累,灵石成堆,灵气四溢,他指着椅子,平淡道:“我这里不论出身,不拘一格降才子,看能力说话,坐下。”

    现在是在帮所有人临时登记去留、编军籍、分配资源与住处。

    殷无极本就是能力极强的类型,曾经儒宗初创时,弟子很少,唯一能用的只有少年时的殷无极,谢衍不爱处理杂务,许多事情便压在他的头上。

    他为得师尊一个赞许的眼神,与那些看上去就极其难缠的事务死磕。

    而他的君子六艺基础打的颇牢,尤其是数术一行,更是过目即能出答案,这矿场的账本与流水极不规矩,虽然给他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三个小时理清,也是不难。

    那叫柳清的弱质书生坐下,手中握着狼毫笔,先是因为殷无极一句漫不经心的“才子”,他的手腕颤了颤,继而他还是稳住了。

    大魔抱剑镇守,也无形之中宛若定海神针。

    那些排队登记的人,似乎也被他的雷厉风行感染,逐一报出自己的名字,修为境界,去留,可有家眷要安置,以及此次起义斩获的军功。

    “王守义,斩金丹期看守者一臂,加三百灵石,合计四百。”

    殷无极换算极快,而柳清也写的快而标准,字体遒劲,显然是练过。于是大魔颇为满意,一个效率高的文书,会给他省去不少功夫。

    四百人,连上领取资源的功夫,大概两个时辰,队伍逐渐到了末尾。

    殷无极连着说了两个时辰的话,嗓子也有些低哑,他先是按了按眉心,一抬头,却看那叫柳清的新任文书手中握着狼毫笔,还在不停地记,他微红的眼里,却无声地落下泪来,一滴一滴。

    “你咋哭了?”抱着灵石的大汉看着无声抽噎的书生,有些茫然地挠头:“你是写累了吗?”

    “没事,我写完了。”柳清擦了一下泪水,然后走到大魔的身边,把全部记录完毕的册子交到殷无极手中,等待他的查验。

    殷无极的记性极好,两个小时下来,他完全记下了这四百人的名字与基本情况。如今与柳清的记录一核对,发现全然无错,于是他颇为满意,道:“做得很好,以后你便是文书,负责协助我管理仓库。”

    “殿下。”柳清的眼圈又红了。

    “不准哭,柳文书,管理好你的个人情绪。”殷无极没有丝毫安慰人的自觉,他对待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只发布命令,不加刻意安抚或是偏颇,但其中的一视同仁,却让人极是舒服。

    炉鼎出身,又沦为奴隶,即使是在奴隶里,也被人看不起。往日哪怕做工,也无人与他说话,起义的事情,他更是没有听到半点风声,糊里糊涂地就跟着人群到了这里。

    然后他看到了玄衣的年轻大魔,唇角含笑,黑袍猎猎,竟是如此顶天立地。

    “以前有人看不起你,是因为你的出身。”殷无极头也不抬,却是从头翻了翻他的一手字。“今后,你要让人看得起你,要凭借你的能力。”

    “是,殿下。”柳清向他持了一个儒门之礼。

    他敬他,不止是因为他是救了他们的殿下,更是因为他同为儒者的赏识,更像是,敬他背后一个若有若无,却从未离去的影子。

    殷无极没有抬头,便不知柳清从他身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他看过整本书册,以儒门出身的毒辣眼光,他大致猜出,对方在沦为炉鼎,修为被吸干之前,也曾是以书文入道的魔修。

    他在这个龙隐城动荡的时期夺矿场,看样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用人才,就得不拘一格。

    *

    一个月以后,龙隐山。

    趁着龙隐城内乱时,殷无极夺下了这山中大大小小几十座矿场,编入军籍的原矿奴,无论修为高低,他从零开始,竟然也有了两千忠心耿耿的魔兵。

    那新上任的城主不过大乘,处理城内的叛乱势力都焦头烂额,一时也没有时间抽调人手,来管这占山为王的大魔。何况深山地形复杂,龙隐山又被大魔设下阵法,就算派来探子,也极是难以探清这大魔深浅。

    在彻底稳定住这十几座矿场的人后,殷无极在这山中开矿屯兵。

    灵矿在魔洲唤作魔晶石矿,乃是魔修之命脉,是重要的流通货币与修炼资源。

    殷无极在龙隐山占山为王,又在整座山脉设下奇门阵法,以大雾笼罩山脉,打退过几波城主派来试探的探子后,龙隐城便暂时不来管他。

    情报显示,城中又出了内乱。

    赫连景原先也是枭雄人物,在落难后虽然树倒猢狲散,但他手上还颇有几条做灵矿买卖的人脉。

    龙隐城背靠南部仙门结界入口,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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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东南门户,也是向中临洲去的必经之地,而殷无极把持的,又是通往龙隐城的交通要道。来往的豪族商队,听闻此地易主,更是觉得不信,却也临时停了来此地的商队,纷纷派出探子打探情况。

    但殷无极除了安排人收适当的买路钱之外,并不劫杀这些商队,甚至还派兵保护,这些豪族发现这龙隐山的山大王可以用钱解决,于是也纷纷不再规避,甚至也有不少打算与他谈生意的,殷无极皆派赫连景出面。

    赫连景原本在龙隐城也小有名气,是前城主的人,于是其他魔王也放下心来,以为只是龙隐城前城主的残部势力,是他们龙隐城内乱的结果,不足为奇。

    而殷无极抓紧屯兵开矿,韬光养晦,争取的,便是把这一队效忠于他的魔修,练成足以攻城略地的精锐魔兵。

    而练兵的第一步,就是先更新他们那乱七八糟的功法,选出一部适合大部分人的锻体功法,然后要他们培养出纪律与默契。

    殷无极之前在魔洲游荡的五十年,其实也囤下了不少战利品,那些刺杀失败的魔修,手上的各类功法都落在他的口袋,本来丢进袖里乾坤后他便没管,如今,他挑挑拣拣,觉得一部化神以下通用的锻体决与轻身诀很适合入门,刚好派上用场。

    先入门,再考虑个性化培养。等到夺下城池,他自然会选出各类功法,供这些士兵用军功兑换,助他们找到自己的修炼之路。

    渡劫大魔亲自教导亲兵,绝对是极不容易的机缘。但他在教这些半文盲修炼时,真的深深体会到谢衍的不容易之处。

    “这部是化神以下通用的锻体功法,我已经重新编撰,说的都是人话。”

    “我掰碎了喂给你们吃也不懂——到底是哪里不明白?”

    殷无极用剑柄敲了敲竖在高台上的木板,他已经用工笔非常详细地画出了人体的灵脉,告诉他们运转的过程与诀窍。

    “殿下,我们不认识字……”有人呐呐地道:“我们的原先的功法,都是人教人……我、我们……”

    广场上有千余人,或多或少都修炼过,不用担心看不清殷无极的教学,但是要他们认字,难。

    “我们魔洲,认字的人,的确是少数。”赫连景叹了一口气,对殷无极道:“这里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会写的,可能只有自己的名字。”

    男人看着身为大魔的前圣人弟子睁大了绯眸,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似乎很不能理解全员文盲是什么概念。

    “所以说,我要先教他们这些字是什么?”殷无极抽了一口冷气,深深感觉到大宏愿是教化天下的师尊到底有多勇。

    “我建议,您向他们演示一下,然后,打一顿,魔修都是在生死间学到功法的。”柳云天抱着他的刀,道:“属下算是认字的,大致领会的差不多了,殿下可以先揍我试试,当然,请您手下留情。”

    不然以他元婴修为,还不够殷无极揍一下的。

    这个方法可以接受,至少不必挨个启蒙。

    殷无极瞥他一眼,道:“既然如此,来。”

    赫连景看着殷无极极为流畅的身法,哪怕入了魔,身上充斥着暴戾而血腥的魔气,他也感觉出他一切刻入骨子里的招式,都带着一股与魔修截然不同的,极凛然又清正的气息。

    这位年轻的殿下,像是生而注定为魔,有着对一切修炼之道与生俱来的理解,亦然天生有着上位者的资质,却被人教出了一身无畏无惧的骄狂。

    他是顶天立地的,是坚定而骄傲的,是被人打磨的极为耀眼的,最好的作品。

    他与他们不一样,他是在爱中长大的。

    他被保护的很好,仿佛有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永远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挡下了一切的风雨。

    若不是迫于无奈,那个如此爱他,又将他教成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舍得把他放入北渊洲这个斗兽场,要他一身的锋芒被摧折,要他的手染上血腥与脏污——

    要那敢执剑屠龙的少年,从此不再是少年。

    第164章 莫要回头

    圣人谢衍从南部魔洲的结界走出时, 深深地回望了一眼流离谷。

    五洲十三岛中,仙魔两道为天道结界隔开,等闲不得出入。此次, 他偷换天数, 引得天道大怒, 想要再过此结界,除非他以剑斩开, 不顾一切。

    想要再如十年前那样, 悄无声息地去看一看他,怕是难了。

    白衣圣人背负山海剑, 手握红尘卷, 背后是山谷之中吹来的, 魔洲的猎猎腥风。

    那是一片蛮荒的大洲,人与人相食, 兽与兽相斗,强者为人刀俎,弱者为人鱼肉。血腥、残忍, 背叛与杀戮, 乃是这片大洲洗不净的底色,土壤之上, 覆盖着几千年来弱者的喉头血。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战栗爬上脊背。

    他的好孩子,雷劫过后, 还遍体鳞伤着,就被他留在了那样的地方。

    身上永远有着少年意气的大魔, 跪在他身前,仰着头看他的脸,干净的绯眸里, 对他的信任与依赖还未消退,他便凌空刺去一剑,那样冷酷地剖开他的胸膛。

    骨肉分离。

    谢衍垂眸,看向自己依然白皙干净的手,却仍然觉得,掌心还残留着他鲜血的温度。这陡然灼烧起来的烫热,让他缓缓拢起五指,好似要抓住什么,却是一段空空。

    寒鸦惊起,流离谷的大雾将起。

    谢衍早已走出那窄至线的峡谷出口,如今却忽地顿住脚步,继而转身,缩地成寸发动,转瞬间便飘然行至那结界之前。

    他抬起纤长白皙的手,再度穿过那层看似无害的天道结界。

    电光四起。

    圣人的手可剑出山海,亦可笔走龙蛇,但这样一只手,在那几乎照彻山谷的电光之中,几乎被天道之威灼的面目全非。而他面色深寒,哪怕指尖已经森然可见白骨,他也竟是聚起灵力,想要在一瞬间将那结界撕开——

    “圣人,且住手。”背后传来一声青牛的哞叫,灰衣的老道坐在牛上,肘间挽着拂尘,叹息道:“魔洲结界可封万魔,守护仙门,为天道慈悲,不可擅动。”

    “慈悲?”谢衍重复了一句,却忽然弯唇,冷笑一声道:“我可没看出,天道有多么慈悲。”

    “阿弥陀佛。”一位平凡僧人,手执佛珠,从老道身后走出。“天道降下命令,要我二人,将圣人带回仙门。”

    “若我不肯呢?”谢衍蓦然拂袖,终而笑道:“衍修至圣人境界,便是要通天彻地,纵横天下,教世间无人可拦我,而不是——做天道的狗!”

    圣人谢衍,敢自号天问,便是有天底下最桀骜不驯的一身骨。

    倘若天命为善,他自顺应之;倘若天命极恶,他必逆之。

    区区天道,想用他的徒弟做棋子,做梦!

    这天地一局,他也为弈者!

    “圣人慎言,吾等只是为仙门均衡,无有恶意。”道祖叹道:“道法自然,天命有常。你若执意逆之,后必有劫杀之君。”

    “谢小友还是年轻气盛。”佛宗拨动手中佛珠,声音沉静,道:“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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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怎知,老衲与道祖二人,未曾试过窥视此界之天?”

    谢衍一顿,负手看向其余二圣,等待他们的下文。

    “五洲十三岛,数万年前为上古洪荒,仙神行于大地,洞天林立,人间仙境,圣贤辈出,便是道统鼎盛之时代。”

    “七千年前,浩劫开始,洪荒大能不知去向,历史散佚不清,上古仙法只余残篇,洞府废墟载当年旧影,自此以后,修真界再无人飞升。”

    “吾当年降生之时,也有天生异象,八卦北斗东移,星河变换。吾与道有缘,年少出世,长居清净山。修道统,继老庄之言,天地逍遥,仙路顺遂。”道祖叹道:“吾常常在想,为何我之仙路,就比旁人顺遂?”

    “吾母于菩提树下分娩,降生之时,贫僧便有禅宗莲花为伴,三岁能说出惊世之语,为护国寺佛子。后来,吾完善佛法,行万里路,于西方论道,力挫当时的十大禅师,得道之事,因割肉喂鹰,悟得大慈悲缘法,普度众生。

    “圣人降世之时,紫微星东现,为天生圣贤。圣人少时天资聪颖,疏狂不羁,因此名声斐然。青年后离家寻仙,习经世致用之学,入世又出世,辟儒宗道统,广收弟子,从此儒门中兴。”

    “何为天生圣人?圣之一字,重于千钧,空有绝强力量,无有普渡怀德之心,不可为圣。当今登圣者,定有举世无双之成就,继承上古传承之功德。”道祖终究道出一二:“儒释道三家,本该上古散佚,而我等皆为一道之先行者,才有如今三圣并立,缺一不可。”

    “谢小友,你可知我言中分量?”

    “道祖之言,衍自是明白,生而为圣者,肩上担负举世之重责,道统安危皆系于一人,不可任性妄为。”谢衍向二位圣人执礼,声音沉静,但他再度看了一眼魔洲的方向,白色广袖之下,是他皮肉翻卷的右手,鲜血一滴一滴地坠入泥土之中。

    “你是天生为圣,他却注定成魔,卦象如此,此乃天道安排,改不了,夺不得。”

    “道路既然已经两分,便要他去罢,圣人,不是他一人之圣人,而是天下之圣人。”

    “回罢,回罢,圣人啊,十年一梦,已是最终一面,不可再错。”

    谢衍微微阖目,似乎将那逆行的血重新压回那一具白玉铸就的神像之下,要圣人躯壳之下人的心魄,再度归于寒冰深雪的清冷。

    “圣人,前路迢迢,莫要回头。”佛宗一声佛谒,道:“你之大道——”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于是儒圣阖眸,那属于人的痛楚被压抑至冰面之下,再睁开眼时,便是一片清冷。

    他广袖临风,执着儒卷,与二圣谈禅论道,诗酒会友,然后,向着巍巍仙门走去。

    世人皆说,圣人门下怎可出魔,要他断舍离,重回圣坛,再掌裁夺。

    又有几人知晓,千年来,聆听圣人言者万万,为他弟子者只一个。

    他失殷别崖,如从身上割下一块骨肉。

    疼至肺腑,却又与何人说?

    *

    山中矿场条件有限,哪怕殷无极会谢衍的画中术,也不宜讲究地平地起个屋子,却让他的兵住营帐。所以他的住处,也不过是间干净些的营帐。

    但住了一阵,他就觉得实在不方便炼器,容易吵到第二天要训练的士兵,便去矿山上凿了个洞,矿材便可随取随用,方便得多。

    殷无极曾经在儒宗炼器时,几个月不吃不睡都是常事,但目前,他不仅要冶炼攻城之利器,又要操练兵马,傍晚还要抽一个时辰出来,为这群文盲扫一下盲,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十个人来用,这回好不容易把事情分下去,他就立即闭关了十日,专心炼器。

    他以前被谢衍押着,看了不少兵书,对于上古时期的攻城战法颇有了解。而那些传下来的图纸,他加以改良,以灵石嵌入作为力量源泉,可以以极其低廉的成本,制造出足以武装他这支千人魔兵的装备。

    殷无极数了数自己闭关十日的成果,逐一扫过时,才略略一勾唇,道:“柳云天,过来。”

    带着人前来搬东西的柳云天,环顾四周堆成山的兵器,有些目瞪口呆。

    “墨家攻城梯、魔火铳、诸葛连弩、百里弓……”殷无极走在分了类的兵器之中,因为洞窟不够大,他都没什么下脚之处,就停了步,侧头淡淡地命令道:“今日之内发下去,按照兵种,分成不同编队,操练队列,今日之内学会旗语。”又补充了一下,道:“这套旗语认真学,保证做到令行禁止,在战场上,比传音术或者传令官大喊有用得多。”

    “是,殿下。”柳云天先是答应,又咽了一下口水,问道:“这都是殿下,十日之内做的?”

    “……慢了?”殷无极撩起眼帘,向他随意一瞥,似笑非笑。

    “太快了……真是让人不敢置信。”柳云天在他面前,忽然单膝跪下,以手抵着心口,颇为激动地道:“……十天之内武装出一支魔兵,殿下,您的才华与能力,真让属下深感佩服,能跟随您是属下的荣耀,属下一定为您办成任何事。”

    “这只是炼器宗师的基本功罢了……在微茫山时……”他怔了一下,蓦然回身,微微阖眸,笑道,“对,我忘了,我在北渊洲。”

    他哪怕早就被圣人谢衍扔了,却还是会想家。

    当年在微茫山没日没夜炼器的无涯君,到底都在想什么呢?

    原来的他,造出整个宗门的机关,打制出精妙绝伦的法器,却只是为了得到师尊的一句夸赞罢了。

    送走了柳云天,他又继续专心雕刻手中的法器。他正做到最后一步,觉得太丑,又皱眉思索了一番,不多时,又匆匆改动两刀,随手用火淬一遍,即刻而成。

    “这下应该就好了。”他将手中机关甲随手掷于地下,见足足三米高的兵甲魔兽身上,有足以容下四人操纵的位置,兼有四管魔火铳,分别对准不同方向,可以灵活调整行径路线,足以境界低的士兵火力不足的问题。

    他随手一指,那机关甲魔兽便宛如活物般跳了起来,进了练兵场。

    殷无极走在它的身后,衣摆飘飘,闲庭信步。

    那些正在休息的魔兵见了他,纷纷涌上来,向他热情地问候:“殿下!殿下来了!”其中亲近,可见一斑。

    “见了这个没?上去几个人试试,向那边空地开炮。”殷无极负着手,站在人群中央,然后扫了一眼,随手点出几人,笑道:“就你们几个了,上去。”

    有人哈哈地一拍被点中之人的背,大笑道:“听见了没,老四快上去,别误殿下的事。”

    老四为难的苦着脸:“殿下,我才金丹期,太高深的法宝我不会使……”

    也有人问道:“殿下,这个铁疙瘩,他能动吗?”

    殷无极也实在没法给他们普及何为上古传承,只是抱着手臂,看着他们登上了那“铁疙瘩”之中。

    殷无极见他们坐好,然后指挥道:“红色的机关,按下就是调动灵……不对,魔晶石里的魔气,那个圆盘是调整方向与瞄准,按黑色机关,开炮。”

    四人合作尝试了一下,然后看着那似金似铁的魔兽机关甲,喉中陡然冒出一个碗口大的筒状物,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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