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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帝王将相
北渊洲
九重天魔宫
北渊洲尚武, 保卫魔宫的魔兵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披坚执锐,身上有着沙与血的凌冽气质,杀气腾腾地肃立于黑色砖石阶梯的两侧。
他们不发一言, 像是缄默的石像。
阶梯呈现环形,沿着山体蜿蜒而上。从山脚遥望云端, 巍巍魔宫便在九重天最高处,为魔道至高无上的象征。
一重天外,血色的风将极夜撕裂。
狂风席卷, 慑人的威压如浩瀚的海,瞬间降临。雾气散尽, 八匹魔兽拉载着黑金色的帝辇, 凛凛威风。
魔兽鬃毛黑亮,蹄若踏火,竟是八匹日行万里的成年火麒麟。它们已是魔洲最顶级的疾行魔兽,性情也极为暴戾, 却在魔道帝君的面前俯首,甘心为他座驾。
而那巧夺天工的黑金色帝辇, 看似低调,没有太多富丽雕饰, 各类防御、疾行的繁复法阵却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一看便是出自炼器大宗师之手。
东桓云梦离北渊魔宫何止万里,哪怕昼夜疾行,殷无极与陆机也是在三日后才抵达北渊。
一声钟鸣骤响, 因为帝尊离去而沉寂的魔宫,也仿佛从夤夜中惊醒。
魔宫卫兵整齐划一地转身,朝向帝辇处倾身俯首, 向着魔宫主人致以最高的敬意。
“陛下——”
“恭迎陛下回宫——”
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
帝王归来的钟声一级一级敲响,从山脚到山巅,灯火逐一点亮,整个北渊洲重新焕发了生机。
殷无极本是支颐浅眠。他倚靠帝辇中的软枕,广袖玄袍逶迤于坐榻,衣袂恣意落于车辇地面,显得格外风流。
似乎为熟悉的钟声所动,魔君掀起眼帘,微微抬眸,一片绯红,天地颠倒。
“天黑了?”殷无极的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沙哑,似乎还未从大梦中清醒。“方才,本座还在天池瑶宫中悠游,有仙人指路,那玉树琼台……”
“陛下,我们回宫了。”陆机的声音从帝辇外传来。“萧将军已经在三重天等您许久。”
殷无极沉默了一下,好似终于从梦中清醒。他再度阖眸,把那些撕扯他一生的情藏于眼底,复而睁眼时,便是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孤冷帝君。
他伸手撩起车辇的珠帘,向外随意一瞥。
极目所见,黑夜,又是黑夜。
而在那幽深黑暗的尽头,依傍起伏山势建造的黑色阶梯上,却是绵延的灯火。
兴许一盏不够明亮,若是守卫每一重天的魔兵,皆备下一盏呢?
这漫长道路的灯火,只在他们的君王归来时点燃,让极夜的九重天也亮如白昼,照亮他回宫的路。
“陛下,他们都在等您。”青衣的史官站在帝辇之下,他敛袖而肃立,站在魔宫沾染鲜血的土地上,不再是散修陆平遥,而是真正的魔宫军师。
火麒麟驯服地在他面前屈膝跪倒,黑金色帝车的鎏金浮雕仿佛流动,四角摇晃的灯盏,燃着极夜下最耀眼的火。
殷无极拂衣,走下帝辇,遥遥看向那群山的灯光。
陆机抚摸火麒麟的脑袋,手执春秋判,青色袖摆在带着血气的风中飞扬。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君王寂静的侧脸。
君王的容貌依旧是最盛的烈火,可陆机却忽地从他的身上,窥见了尽头。
那是帝业之下,北渊神坛之上,最活生生的一个人。行将就木的枯竭,将要燃尽的疯狂,永恒极夜的孤独,与那仿佛一生回溯的,永远的屠龙少年时,皆在他身上昨日重现。
在东桓洲的短短时日,殷无极品尝了千年苦求不得的快活,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并非九重天殿上的魔道帝君,而是当年师尊膝下最无忧的少年。
可时至今日,他与谢云霁各自肩负一道,又有谁能不起忧思?
“走吧。”殷无极将情绪收敛干净,再度瞥来时,已然是平日孤冷的帝君,他淡淡地道:“先去见萧重明。”
九重天阶梯漫长,只因为每一重天都依山建城,商贸繁荣,又有帝尊镇在此地,百姓世代安居,无人敢挑战帝王权威。正如众星环绕北极帝星,是北渊名副其实的九五之所。
从殷无极一千五百年前定都于此,这里便成为北渊魔洲的都城,数千年的修筑与扩建,让其成为一座易守难攻的超大皇城。
从边缘平原到中心高山,每一重天的海拔都不一样,城与城之间互相联系,各个角落皆有固定的传送阵法,只要有通行证,便可通达。而在九重天,无论何种大魔,都要遵循魔君的规矩,皆不得逾越半分。
当年亲手设计九重天的殷无极,就是这座皇城的规则。其他大魔在此间不得彻底解放修为,也不能自由施展缩地成寸,唯有他可以。
殷无极随手拂袖,便直接抵达三重天外,萧珩掌管的启明城。
九重天昼短夜长,却也有时序之分,此时正是子夜,城门关闭,唯有守夜人巡游。
“陛下。”城防官披甲执枪,是个身高九尺的大汉。
见到微服的帝尊转瞬间出现在城楼之下,先是定睛一看,便看见那标志性的赤瞳,他立即单膝跪地,以手抚胸,激越道:“陛下!大帅命我在此处等候,有紧急军情!”
说罢,他又大声道:“陛下已至,开城门——”
城门依次洞开,城防魔兵列队,鱼贯而入,他们执着明火列于两侧,为他开道。子夜亦被照亮。
“萧重明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军情?”魔道帝君一撩玄袍,随着城防官走入启明城,见背后两支精锐小队要随行,殷无极便扬了扬下颌,轻笑道:“不必跟来,大半夜的,用不着这么大阵仗,会吵到旁人。”
“陛下有令,你们留下守城。”城防官看样子是萧珩的亲信,一言一行都颇有萧珩狼王军的风格。“一个个的,都戒备起来,马上有战事了!”
殷无极的滚金的玄袍常服,腰封勾勒出他强劲的腰身,看似舒适随意,实则暗藏玄机。他的袖袍之下是银色的束腕,腰间别着黑金色古朴长剑,杀伐凛凛。
而他的手中,却握着绯色珠串,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
启明城是军事堡垒,也是拱卫魔宫的最强防线,一向是萧珩镇守。除此之外,萧珩还统领北渊百万魔兵,在过去五百年里,军权被殷无极分批次,逐步移交给了萧珩,让他成为魔宫二号实权人物。
君王把军权全部移交元帅,本是大忌,可殷无极不得不这样做,他必须要防止自己离去后,有人再度撕裂北渊。而萧珩会为他解决一切难题。
他的时间不多了。
元帅府书房中,已经摆上了地图与沙盘,此间主人一身寒光轻甲,赤红披风逶地,坐于太师椅上,正用布巾仔细擦拭着红缨枪。
见到殷无极与陆机如约而来,他抬起头,便是一双锐利如狼的眼睛。
“萧重明,你这下一刻就要出征的架势,真是暴躁。”殷无极悠悠然踱入室内,看着他悬挂于书房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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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布帛地图。
地图上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了地形与记号,可见将帅的周密与野心。
“宋澜小儿联合南疆巫族,先以蛊毒逼迫仙门大能立下盟书,又声称即将向魔门宣战。”
“据说是宋澜突然发难,以红尘卷中所有弟子为质,佛门、道门皆归从,世家早已被遣离云梦,只有儒道那几家是个硬骨头,没有签,还离开了云梦。”
萧珩此时一压低嗓子,声音显得沉黯几分。
“路上便知道了。”殷无极站在沙盘前,随手一捞,揪住萧珩养在书房内的小黑豹的后颈皮,抱在怀里逗了逗。“萧元帅,你这儿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
那魔兽的幼崽刚刚换过牙,正是最凶的时候,可被殷无极抚摸皮毛,它们却是半点也不敢咬人,只是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仙门内乱,圣人归来,儒道与道、佛二家暂时决裂,已经返回中临洲。儒道重聚,有圣人统领,看样子又是个难缠的对手。”
萧珩支着下颌,眼下虽然有着青色,下颌也冒出些许胡茬,但他的眸光极亮,显然是跃跃欲试,笃定道:“圣人归来一事,与陛下有关?”
“你都已经笃定,又何必来问我?”殷无极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失笑。
“我不想与圣人交手,他太难缠了,陛下若是不出手,我打不赢。”萧珩倒是干脆,“而陛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惜命,没事别给自己找事,圣人又不会真的杀你。”
萧珩站起身,俯瞰着五洲十三岛的沙盘,上面黑色筹码为魔,蓝色为道,金黄为佛,白色为儒,南疆巫族为紫,妖族为赤,海外世家则是浅青色。
沙盘之上,原本盘踞中洲的儒道,白色筹码最少,而在殷无极把玩着一根白色的标识,放于沙盘之中后,形势又是一变。
“你我出兵,何时意气用事过?”殷无极站在将领的对面,俯瞰着天下沙盘,带着些睥睨天下的气魄。“战争便是战争,只要站在我的对立面,无论是谁,我都不会留手,哪怕那个人是圣人谢衍。”
“不打无准备之仗。”萧珩抛了抛手中的黑色小旗,按在了北渊与中临洲交界的流离谷腹地,道:“要先下手为强,打仙门一个措手不及,有了道门成立盟约宣战在先,天时地利人和皆占,开不开战?”
“打,当然要打。”殷无极手中捏着筹码,也不放下,只是又看向陆机,平静道:“陆平遥,你觉得我该同时向儒道宣战吗?”
“臣以为,两线作战,极为不智。”陆机也走到沙盘面前,勾勒出东桓洲的地形要塞。“集中兵力,先闪击道门,逼宋澜狗急跳墙。至于儒道,边打边谈,陛下以为?”
殷无极掌握全局,运筹于帷幄之中,萧珩负责领兵,决胜于千里之外,而陆机作为军师,无论是坐镇魔宫、后勤保障或是处理政事,皆是样样精通,更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最是适合代表魔宫谈判。
“萧珩?”殷无极敲了敲桌子,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陆机这小子,精的很,纵横家那一套可是给他玩明白了。”萧珩低笑一声,向着书生勾了勾手,道:“我说军师大人,道门那边我说铁定要打,至于儒道,你能说服圣人么?”
“就算最终会打起来,也无妨。”陆机笑道:“要个时间差而已,陛下?”
“以谢云霁的性格,不会与我们结盟,当然,也不会轻易与开战。”殷无极把怀里乖巧的豹子给放下,徐徐走到地图面前,眼睫一抬,便是洞彻一切,近乎无情的模样,“他也不打无准备之仗。”
“三方势力博弈,要的便是平衡。”殷无极道:“战争是手段,从来都不是目的,怎么打,打谁,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我想你们二人心里都有数。”
陆机与萧珩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道门。”
“不错。”殷无极笑了,“但道门与佛门现在绑在同一条战船上,只要了空和尚不死,道佛便是一家,除非我们能逼出道祖与佛宗……这两个老东西,如今还在外远游,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制止。”
“仙门二圣倒是个大麻烦……”陆机折扇轻点下颌,若有所思。
“谢云霁不会与我联手的,对他而言,仙门内乱,与道门关系遇冷,皆是仙门内务,魔宗一涉入,性质就会变。”殷无极手中仍然握着绯色的珠串,那是谢衍打磨后送他的信物,他极是喜欢。
可魔君一边抚摸着冰凉的珠子,一边微笑道:“但这不妨碍谈判,对不对?我不想两线开战,他的儒道也还没有缓过气来,我们现阶段的对手都不是对方,陆机,付点代价,叫他暂时袖手旁观。”
“八十万兵马,已经集结于逐鹿原。”萧珩沉默了一下,抱着臂道:“你若是真的要分成两线……”
“东桓洲地势纵深,你忘了?将军,兵家大忌啊。”殷无极似笑非笑道:“我的时间不多,要先废几个道门、佛门的渡劫期,圣人那里,一定会对上,但是,越晚越好。”
他与谢衍如今,是敌非友。
“什么代价,才能让圣人这种存在妥协……”
“要是谈不成,就说我时日无多,这是遗愿。”
陆机先是浑身一僵,咬牙切齿,怒斥道:“陛下!”
萧珩沉默半晌,忽的把枪一提,穿透了那书房上的地图,啐了一声,“妈的!殷无极你这混账东西,给老子等着!”
“开个玩笑罢了。”殷无极含着笑,负着手转过身去,悠然道:“萧元帅,就是生气也别向死物发泄,留着力气打仗吧,你不是总抱怨,自己闲的骨头发痒?”
“陛下,只要你一声令下,老子分分钟把这天捅穿,什么道门、佛门的,老子都踏平给你看!”萧珩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狼一样锐利的眼神扫过他,咬紧牙关道:“你他妈别开这种玩笑!”
殷无极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别过脸,岔开话题,道:“将夜呢,小猫儿回来了吗?”
萧珩见他扭头,额头上青筋乱蹦,把枪往桌上重重一拍,又道:“殷、无、极!转头,你看老子的眼睛!”
“明天才回,海外四个世家,他杀了三个当家人,瀛洲海已经大乱,正满世界找刺客呢,顾不上逐鹿中州了。”陆机显然是一直与将夜有情报来往,“有他这么一闹,我们又少个敌人。”
“很好,如今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殷无极道。
“陛下,你敢不敢告诉老子,你寿元还有多久?”
“一时半会还死不掉。”
“殷老弟,你是狗吧。”萧珩已经被迫文雅了很久,此次见他这样油盐不进,又开始气到口吐芬芳。“妈的,妈的,老子又不是天生要给你擦屁股的,这江山,谁爱守谁守,老子不干!”
“萧重明,不要任性。”殷无极的口吻显然带着些责备。
“先不论其他,陛下,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在战场上失控,或是陨落在仙魔大战的战场上——会是什么结果?你他妈想过没?”
“不会。”殷无极腰间悬剑,他走到灯前,看着那一点如豆的灯光摇曳,平静地笑道:“在发疯之前,我会带所有敌人同归于尽。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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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东明、了空等人,如果挡我的是仙门二圣,我也能拉着他们一起去死。战后,你们就对外说我失踪,等到一切稳定再发丧。”
他冷静的不像是在计算自己的死法,而是把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点价值,尽数压榨出来。
陆机紧紧地攥着春秋判,嘴唇快咬出血来,很快,他稳定了心绪,冷冷地道:“那我便向圣人告状!”
“……陆机!”殷无极全身一僵,转身呵斥。
“陛下要是敢这么做,我管你什么计划军情,与圣人谈判时,我才不会替你隐瞒。”陆机第一次威胁君王,他长长一揖,显然是拿住了他的七寸,软刀子一阵接一阵,他道:“我管不了你,萧珩管不了你,自有人会管你!”
“陛下,收回成命!”
殷无极拂过手腕上的绯色手串,眸光不定,久久未发一言。
“陛下可真是矛盾,想与他对上,分出一个胜负,却又想要让交战的那一刻来得迟一些。”
萧珩见他被拿捏住,便松了口气,将银枪放回桌上,坐在太师椅上翘起腿,骂道:“你个疯子,天生便该祸害遗千年,想那么简单就死了,别说我们不让,北渊洲千千万魔修都不同意。”
一千五百年,他主宰一道的时间那么长,哪怕有些魔修家中已经换了五代,唯有君王的长生牌位世世代代地流传。
“知道了。”殷无极叹了口气,却是向他笑了,道:“你怎么把兵马藏在逐鹿原的?魔洲一直不缺仙门探子。”
“明日沙场点兵,你记得按时过来,说些什么。”萧珩道。“老子替你练了这么久的兵,魔兽、墨者机关甲、后勤补给与资源都备齐,随时可以开拔,就等你一个了。”
“好,那便进攻东桓道门。”
殷无极闲敲棋子,却忽然听到窗外一阵叩门声。
他循声望去,却见门外一个敏捷的影子,叩开窗户,行云流水地闯入室内,而他手上的短刀与匕首,上面似乎仍然带着血腥味。
银发的青年容色俊美到凛然,银灰色的眼眸中一片淡漠冰冷,唯有在触及他们几人时,显出几分温度来。他摘下遮挡容貌的兜帽,还未汇报成果,就被殷无极伸手,按上了自己的发旋。
殷无极笑了。他说:“小猫儿,做得很好,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第92章 帝尊点兵
“谁是猫儿。”魔门刺客本是冰冷寡言, 但一听到这个称呼,立即沉不住气,将面具取下, 灰眸冷冷瞥来,道:“殷老鬼, 无事献殷勤,你又有什么要我去做?”
殷无极习惯了他这副炸了毛的模样,又捋了捋猫儿的脑袋, 右手却是展开,将一枚玉髓递给了他。
“这回是真的没骗你。”君王含着笑, “将夜, 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将夜看到熟悉的东西,周身的杀戮之气为之一敛,仿佛变得温柔了些。
他握紧了手中的遗物, 声音略略低沉,道:“谢谢。”
“谢什么, 啰嗦。”殷无极不自然地转过头,轻咳一声, “里面有他的一缕神念,你若想他了, 便见一见吧。”
将夜抚摸着玉髓,将他藏在最接近心口处,让那灵流与心脉一同跳动, 终于感觉到久违的温暖。
魔宫的四名灵魂人物,终于再度聚齐于启明城。
“……总之,瀛洲海已事毕, 一切皆如你所料。”
刺客坐在殷无极右侧,右腿叠在左膝上,白袍凛冽,脊背宛如出鞘的利刃。他的短刀讨逆所过之处,神佛诛灭,只是投身于海外风云,便掀起超乎想象的狂澜。
“世家元气大伤,主战派的家主被我屠了三个,我还与那几个老东西,当面碰了一碰,数百年内,他们不会对魔门造成威胁。”
“内乱好啊,世家若不联合,自然不足为惧,若是他们为道门所用,以海外仙岛为边防,包围北渊洲东部沿海,会是个大麻烦。”
陆机站起身,环顾面前的沙盘,在海外十三岛的势力范围插了一支黑旗,示意已经解决。
殷无极支着侧脸,目光落在了余下形成“道-佛-南疆”联盟的东桓、西佛、南疆三洲,低笑一声,道:“提前解决掉世家,果然是个好决定,宋东明胆大的程度,倒是超出我的预料了。”
他本以为对方只会联合佛门与世家,却没料到他与南疆巫族也有勾连。
“你真的没料到?”萧珩问道。
“真的,若是他没有漏出红尘卷的消息,错把我和陆机放进去,我恐怕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比你早多少。”殷无极的声音低沉悦耳,“现在红尘卷归了谢云霁,没有被他掠夺,又少了个大麻烦。”
“陛下对付不了红尘卷?”陆机即使亲身进入过红尘卷,却依旧不甚了解,他问道:“红尘卷制造的小世界的确精妙绝伦,可仅仅如此,怎会让宋澜花费无数心血,不择手段也要将其据为己有。”
陆机见过圣人山海剑意,却是未曾见过他开启红尘卷。世人多认为,那是圣人儒门历练打制的秘宝,非战之器。
殷无极听罢,笑道:“陆机,你认为,我的剑如何?”
“陛下剑出,万法俱灭,天地同伤。”陆机答的毫不犹豫。
“可灭万法吗?错了,我唯一灭不了的法门,便是谢云霁的红尘秘意。”殷无极弯了弯唇,无奈地笑道:“若是他某一天当真展开了红尘卷,他便是要教训我了,到时候,你们记得跑的远点。”
“圣人也合该教训你。”萧珩抱着臂,一脚踩在了桌腿上,坐姿颇有些霸道不羁,他显然还余怒未消:“等我们大事做完,我就把你捆一捆丢给圣人,叫他把你看牢了,别没事找事,整天折腾自己那条命。”
他跟着殷无极的时间最久,最是明白他的君王甚少诉之于口的愿望。
“等我杀了该杀之人,做完未竟之事,再替北渊洲,开五百年太平……”
殷无极轻轻阖眸,那属于君王的孤冷消退殆尽。
继而,他勾起唇角,像是终于对未来有了期待:“等一切都做完,无论还剩下多少年,就让我重回少年时,再为自己活一次吧,这一次,我想不顾一切地追逐一个人,无论结局如何。”
萧珩三人皆是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一千五百年了,与诸君同道,开创这一段盛世,是我之幸。”殷无极站起身,玄袍逶迤于地。
在明亮的灯火中,他再回头时,曾经冰冷空洞的眼底,终于有了一簇温暖的火,如灰烬中萌发的新芽。微弱,却动人的生机。
他笑意明媚,好似多情的少年。
“各位,请你们,再护我最后一程吧。”
*
九重天魔宫,从墙壁到地面砖石,皆是漆黑,数次翻修后,那些繁复庄重的花纹勾着暗金涂料,压抑肃穆,教人不敢冒犯魔君威权。
魔宫内城是魔君起居之处,也不过寥寥数殿,分为书房、寝殿与议事殿,极为空落。
盖因自殷无极统一魔洲,兴建魔宫时,就没有任何三宫六院的打算。外城则是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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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城主与使臣的朝殿,还有祭祀、礼乐之所,皆是为公,并无半分私人爱好。
这么多年,他日夜处理政事,君临北渊洲,别说君子六艺,连开炉炼器的爱好都搁置了。
而他的魔宫,更像是一个象征,一个图腾,他是北渊洲不落的骄阳。只要殷无极不死,万魔皆会俯首,他们跟随着他的帝车所向,剑锋所指,一往无前。
漆黑的宫殿总是坐落于永恒的极夜中,而今日却是灯火通明。
宫人点着灯盏,在宫殿之间穿行着,却是半点声音也无。
君王喜静,归来后难得睡着,为了让他睡的更好些,无人高声语。
铜壶滴漏,炉中温药,是七苦味道。
那是抑制心魔的药方,魔君常年服用,起初还能有些效用,如今却更像是个安慰罢了。
但是宫人依旧轮流看着炉火,等到药好了,便验药,尝毒,准备好送服的蜜饯,送往魔君寝宫。
萧珩一身寒光银甲,赤红披风,全副武装,好似天亮后就会启程沙场。而他却抵着墙根,坐在寝宫的门外,为君王夜守孤城。
再过不到十个时辰,他们就要去九重天外点兵,奔赴疆场了。今夜,是最后的休息时日。
在深深的魔宫之中,唯有一盏灯,照着君王最深的心魔。
萧珩在殿外,手握着情报,进行最后一次翻看,看累了,便抬头看向魔洲九重天的繁星。
陆机从侧殿书房出门,面带倦意,看样子也是彻夜未睡。他依旧一袭青衣,手上拿着拟定好的文书,看向将军曲着一条腿的放浪坐姿。
“萧珩,今天是你守着?”陆机的声音放得很低,“陛下怎么样?”
“还在睡。”
“睡着了,那就好。”
“将夜呢?”
“刚才还见到,后来就不见影了。也许是见到故人后,心情不平静,又找地方猫起来了。”萧珩的手臂搭在膝上,拔开酒壶的塞子,饮了一口,道:“等他放空一阵就好。”
“你不去休息?”青衣的军师问。
“睡不着。”萧珩搔了一下头发,月光下,他却见到手心多出几根白发。
“操,老子长白头发了。”萧珩猛地站起身,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怒道:“本将军还在盛年呢——”
魔宫不知时岁,明月依旧如昨。昔年的狼王驰骋疆场,如今却老于岁月。
萧珩看着手中的几根白发,先是有些茫然,怔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笑而叹道:“陛下还说,不会让将军生白发,有这么个君王,谁能不愁啊。”
战争前夜,魔宫外城城楼上,被二人反复提及的刺客,却坐在最高处,遥望一轮明月。
数千年前,天/行君离去时,亦然是今日的月光。
银发的刺客低眸,反复摩挲着手中玉髓。
这玉中残影,不是故人魂魄,只是他旧日的一个影像。他对他温言细语,却让刺客想唤他的名字,却压抑着,喉咙堵塞,哭也哭不出声。
他记得月下寒砂,大漠孤烟。
银发的少年刺客,独自一人杀上三十三仙宗,银刀霜刃喋血,他的身上是纵横交错的伤,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要他几乎疯狂。
直到他倒在北渊洲的结界之外,被那时还是城主的殷无极捡回去。
将夜生而为魔,又沉默寡言,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猫崽子一朝失去主人,喉管只能发出悲鸣之声,更是满目仇恨,不顾自己伤痕累累,恨不得再杀一个血海滔天。
殷无极站在他的身边,看着跪在地上的刺客少年,告诉他:“只有先活下去,才有机会亲手杀尽仇人。既然得不到公平,你就用你的刀,去教他们公平。”
他们这些寄身于魔宫的人,都是无处可归的流离人。
是他们的君王走在最前面,为他们挡住举世的敌意,扛下风刀霜剑,世人诋毁,天下指摘。
他看上去那样无坚不摧,可这世俗的寒刀,总是一视同仁地落下,将他们还滚烫的胸膛生生剖开。
千年过去,谁会相信这北渊的极夜之中,仍有那不灭的火?
*
殷无极身着黑金色劲装,扣护腕,束轻甲,一身君王亲征的披挂。
他的手搭在悬于腰侧的无涯剑上,长发束冠,仿佛巍巍的山岳,而他的背后,是披坚执锐的亲兵,拱卫着魔道的君王。
他的身边,是银铠红披风的元帅,他手执红缨枪,手中抱着头盔,露出他俊朗凌厉的侧脸,眸中尽是杀伐。
“魔兵八十万,皆已在此,请陛下检阅。”萧珩的声音带着肃杀:“陛下!您一声令下,我等为您,杀穿仙门。”
“好,便是要这样的气魄。”殷无极站在山崖之巅,俯首往下望去,只见逐鹿原上,是望不尽的魔兵。
他们玄甲重装,魔兽嘶鸣,机关甲配备齐全,枪、炮、攻城、精锐与穿插队各有编制,已经是一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大军。
魔兵铁蹄踏过之地,向来都是战无不胜。
这是浩浩荡荡,一望无际的黑。
肃杀的秋风掠过荒野,让血的腥气在这片魔洲大陆上飘荡,征伐永远刻在魔修的骨血里。
他们曾被弃置于这片天道苛责的大陆,他们生而被豢养为天道的奴隶,可千百年过去,跟随着那北极星一样的魔道帝君,北渊魔洲,早已不再是奴隶的国度。
往后十代百代的魔修,至高的荣耀,便是为陛下而战。
“到齐了吗?”殷无极阖眸,复而睁开,绯瞳凛冽,“将夜何在?”
“来了。”从最前方兵马中走出的,是白袍的刺客。
刺客扯了扯兜帽,鬼面遮住他的容貌,只看见璀璨的银发,他的手上提着沾血的银刀,一看便是杀穿了哪里,宛如天生的修罗。
“处决了几个叛徒,迟了片刻。”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血气。
千军万马避白袍。魔修循声退向两边,像是分海一般,给刺客让出了一条路,让他回到君王的身边。
“辛苦了。”殷无极向他点了点头,淡淡道:“七杀左使,归队。”
“诺。”将夜收刀,向他微微颔首,道。
出征的队伍到齐了。
第一批开拔的,便是七万前锋,争取一口气先杀穿东桓洲的第一道防线,而领兵者,毫无疑问会是战力最强的殷无极。
而萧珩则是带领四十万大军,压在东桓洲边界蓄势待发,只要君王一声令下,便会如洪水般倾入东桓,以最快的速度打垮道门。
陆机则是暂时留守魔宫,领余下三十多万大军镇在后方,等前方第一份捷报传来,稳定局势,再去合纵连横。
魔兵浩浩荡荡,煞气冲天,而那高高飘扬的旗帜,黑底金字,绣着一个小篆的“殷”。
“道门宋澜,已联合西洲佛道与南疆巫族,成立联盟,向我魔门宣战,很快,便将大军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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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极的声音回荡在逐鹿原,传到每一个魔兵的耳中。
“道门欲启战端,以那虚伪的‘除魔卫道’之名,犯我北渊,把世代居于北渊的我们,统统打为邪魔,毁我家国,夺我安身立命之乐土,将士们,你们能忍吗?”
“不能!”
“谁说魔生而为恶?谁说魔就该杀?谁说魔生而如草芥?我们魔修如今能安居于北渊,是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抗争,我们难道,不是在拼了命的活?”
“凭什么,那些虚伪的仙门人,仍然还在轻蔑我们,贬低我们,甚至要杀戮我们,他们,从不把我们视为人!”
“这天下之大,凭什么,犯我北渊,便是正义;攻他仙门,便是罪恶?”
“仙与魔,谁定的善恶?谁又是天赋好命,谁又天生该死?谁是生来通天,谁又生来该被剥夺?”
“决定这一切的,是仙门,还是天道?”殷无极站在最高处,看向那沉沉的天幕时,绯眸狂烈如火。
魔音穿透层云,直抵北渊的角落。
君王笑着仰望苍穹,高声道:“若是如此,我们魔修,不服天道!”
“不服!不服——”排山倒海的呐喊声,响彻整个逐鹿原。
所有的魔兵皆仰望那山巅,万魔之魔负手而立,竟是绝代的风华。
“若是仙门认为,只有强者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弱者就活该被欺凌鱼肉,那么我们便提起我们的刀,拿起我们的剑,攻破那仙道联盟,让他们看一看——孰强孰弱!”
“胜!胜!胜——”苍莽的荒野上,呐喊与号角声回荡,如同掠过这片大地,生生不息的风。
殷无极的身影逆着光,如高山巍峨,他抽出无涯剑,剑锋遥遥指向东桓,恣狂一笑,杀伐之气尽显。
“将士们,随我去东桓——”
“杀个痛快!”
第93章 长夜将至
中、东、西三洲虽说有接壤, 但是以天道结界为分割,彼此之间的交流依然有限,更说不上什么情谊深厚, 皆是利益驱动而已。
哪怕儒释道是仙道盟友,之间也多是面和心不和, 碍于仙门三圣的制衡,不会内讧罢了。
自从宋澜代表道门,与谢衍的儒道撕破脸, 两道的关系彻底冷下来,彼此之间, 连常规通信渠道都关闭了, 彻底回到了互不交流的阶段。
谢衍生性倨傲,宋澜一为小辈,二为手下败将,还自不量力地欺到他的头上, 他又怎么会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也不会好意提醒对方魔的动向。
何况, 他知晓道门敢向魔洲宣战,便是早已做了战争准备。而北渊魔洲也不是省油的灯, 殷无极亦然秣马厉兵,战争一触即发, 此时绝不是儒道卷入的最佳时期。
归山后,谢衍的书房彻夜亮着灯,他也把儒道的事务接手过来, 重新分配安排,整个儒道都处于一种紧张备战的状态。
“师尊,又有新的消息。”白相卿匆匆进门, 刚一踏入书房,见到灯下处理事务的圣人,他的声音也不禁放缓。
谢衍的身边放着一盏茶,已经凉了。他的身侧,处理完的事务已经厚厚一叠。
白相卿走到已经落了一桌烛花的桌边,剪断多余的灯芯。
谢衍用朱笔圈点勾画,继而把手中的册子合上,随手丢到那一堆折子中。
“说罢。”谢衍抬眼看他,见他神情不对,淡淡笑了,道:“是北渊魔洲的消息?”
“帝尊动兵了,至少百万。”白相卿怔了一下,连忙从袖中拿出机密情报,递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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