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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儒道之传
殷无极听了这题目, 先是一顿,继而支着侧脸笑了。
他手中还把玩着冰凝血玉做成的手串,每一颗都打磨成同样大小, 圆润而光滑,戴在身边有着平心定气的作用。
那原本是圣人藏在儒门宝库里的珍品, 谢景行来仙门大比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带在了身边,这几日见他神情恹恹, 竟是毫不吝啬地将这千年得一块的完整血玉,极为暴殄天物地打磨成了珠子, 用冰丝串在一起, 送给了他。
谢景行伸手抚过殷无极的的手腕,将血色珠玉亲手点缀上。
他后来长居魔宫,九重天昼短夜长,大魔肤色白皙, 却不是病态的白,宛如冰封熔岩, 不显热烈,反倒有种不怒自威的气魄。那一段腕子平日藏于玄色广袖之下, 但当他抬手时,玄色袖摆滑落些许, 白到透出青筋的腕间,便自有一段绯光流转,好看的紧。
以前圣人养徒弟时, 总是把什么好东西都堆在他身上,让那一点点大的小狼磨去尘世打滚的苦难气息,精心养出了他堪称锦绣的姿容, 与那一身清正的君子气质。
在圣人看来,那些身外之物,哪里比得上徒弟回眸一顾时的灼灼。只要少年倚着他的肩撒一撒娇,地位、荣耀与财帛,他从没有什么不能给的。
到了后来,修为、心血,乃至灵骨,甚至于性命,谢衍说舍也就舍了,轻描淡写的像是当年用珠贝当石子儿,教徒弟打水漂玩。
时过经年,久居北渊洲帝位,早就让殷无极看淡一切权势与财富,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为此可以燃尽一切,正如先走一步的师尊一样。他甚至不在意生前身后名,任凭他人崇敬或诋毁,却笑言你我人生千百年,最后不过一抔土。
可他的师尊,却不肯让他化为那籍籍无名的一抔土。
谢景行知道殷无极的性格,一旦他下定决心,寻常说教,他嘴上微笑答应着,心里却是不听的。于是今日课业,他特意把近日赋闲的帝尊拉来旁听,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谢景行给他们留了思考与讨论的时间,然后将那些开始碰撞的观点抛在身后,走到最后,殷无极所做的位子处,见他正低头把玩着珠串。
“不讲啦?”殷无极见他来了,却是轻勾唇角,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这些小孩年纪轻,又未曾掌权,不懂北渊洲的情况,又能抛出什么新奇的观点?你想以此说服我,怕是不会成功。”
“这件事,我自五百年前回归时就在想,你改变不了我。”他的语气平静,但隐隐有着傲然的意味。
“你就是太深思熟虑了,走了左道。”谢景行微微侧了侧头,一缕发从颈边滑落,显得如切如磋的君子颇有些风流恣意。
“您说的都对。”殷无极一笑,支着侧脸,颇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他甚至一挑眉,嗔笑道:“怎么,圣人不肯我插手仙门内乱,却要管魔宫事呀?”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谢景行见他狡猾到偷换概念,便知轻易说不动他,却又瞥了一眼陆机,见他愁眉苦脸,便知这徒弟平日里有多任性妄为。
“欲望是杀不绝的,唯有从根源上断掉,才能避免下一个暴君。”殷无极淡淡地道:“魔性暴戾,越是大魔,越难自控。倘若掌权,更是一场深重的灾难。”
“偏执。”谢景行不赞同他的话,手中握着戒尺,却是怎么也舍不得揍徒弟,只像是摸小狗一样捋了他的脑袋。
“我便是这种性格,改不了。”帝尊的拇指按在珠子上,一摩拭,似乎要将血玉上那类似泪珠的玉絮擦去,却是懒懒地翘起嘴角,“上课去罢,那群小家伙,似乎已经有答案了。”
谢景行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才走回前方,听他们的看法。
“北渊洲实行帝制已经许久,若是没有帝君,必乱无疑。”
张世谦师从风飘凌,观点总是偏向保守,他是下一代中最像克己复礼的儒士之人,于是此时端肃眉眼,正色道:“除却魔君殷无极,无人能掌控的住北渊洲的局势,也无人有他那样如日中天的威望,哪怕是统帅百万魔兵的萧珩,有帝尊在前,他亦难以服众。”
魔修可非好相与之辈,北渊洲那些昙花一现的大魔,最终都未曾动摇殷无极的统治,反倒被无涯剑斩落,为帝尊的杀业添上一笔。
“怎么不行?仙门从来也没有皇帝啊,当年圣人治下,百家争鸣,百舸争流,不也很好?”封原却笑着说,“我倒是觉得,一时半会不适应,假以时日,魔洲也就像仙门一样,习惯了,也就好了。”
“若是从来没有也就罢了,北渊洲的帝制长达一千五百余年,岂是能说没有就没有的?”张世谦皱眉,道:“圣人统领仙门时日久长,如今圣人西行五百年,他对儒道的影响,难道当真消退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
就算宋澜废止了大部分仙门改革,试图消除谢衍的影响。但是修真界岁月漫长,从圣人时代活到至今的大能不计其数,又多与圣人交游,如今屈从于那位半步圣人,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若他久久不突破圣人境,迟早也是会生出异心的。
倘若谢衍的余威真的消退,那么谢景行借用的这个“圣人弟子”名头,在百家之中,当是没那么好用才对,又何来今日众人向学求学,皆以师礼拜他呢?
封原却不服,道:“倘若那位真的要改革帝制,定然有阵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试试,封师弟说的倒是轻巧,上位者的贸然一试,会造成多少灾难?谁又能说清,谁会成为那个代价?”张世谦固执己见:“既然北渊洲一千五年未大乱,整体欣欣向荣,就说明魔君之治并无差错,帝制,不,帝尊才是最适合北渊洲的,有何可改?”
诚然,在殷无极治下,魔洲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当他不再做帝君了呢?
修真界大能寿命漫长,尊位之魔,四五千年的寿数只能算是寻常,如今的魔君正当盛年,已是五洲十三岛第一人,谁又能想到,他的精神已经濒临极限,命不久矣了呢?
若非如此,殷无极也不会那样极端,一定要以篡改史册的方式,抹除淡化自己的影响,以促进新制度的诞生。
一千五百年,足以让他成为魔道的精神象征,倘若帝王西归,于北渊无异于山陵崩,届时外敌入侵,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风凉夜却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以修改史实为手段,不可。”
谢景行知他甚少出儒宗,此次有机会与同辈交游,向来也是多看多听多思,却是惜字如金,此时他难得发言,谢景行便带着些鼓励地看向小徒孙,问道:“何解?”
风凉夜的声音温和,道:“仙魔两道的消息并非是不流通的,正相反,我们从小便听着北渊帝尊的故事长大,无论长辈对此是赞扬或批判,我们都是知道帝制存在的人,可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希望我们仙门,也出现一名仙帝呢?”
他的话一问出,在座的皆沉默片刻。
是啊,仙门从不乏野心家,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要称帝呢?
“不称帝,是他们不想吗?不,是不能。”谢景行听完他的发问,停顿片刻,见到在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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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蹙眉深思,才露出微笑:“因为仙门没有这个土壤。”
“一千五百年前,他统一魔洲时,也遇到了相当大的阻碍,正因为魔洲自从有记载起,从来没有一位统一北渊洲的君王。”
谢景行不疾不徐地说着,走到了众人中央,微笑道:“他是怎么成功的,你们有人能够想到其中原因吗?”
“宗主说,是他化奴为兵,让大量底层魔修为他所用,得民心者得天下。”封原思忖半晌,道。
“我以为,是他将仙门的炼器术带入魔洲?”墨临则是对器修一道有独到见解。
“我觉得是他善于用人,帝君手下人才济济,到后来,他扬鞭驱车之处,万魔无不归附。”韩黎道。
“在帝君崛起的那段时日里,医修手段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说话的是一名医修弟子。在谢景行的课堂里,不少中下宗门的弟子,也被他一视同仁地对待,可以尽情发表看法,他笑道:“魔修肯为他卖命,是因为他把魔兵当人看,而不是消耗品,那段时间,北渊魔洲甚至出现了几名足以载入医修传的大医。”
陆机听的一愣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会听到一片赞誉,毕竟他们可不知道魔君与魔门军师本尊在此,说的可都是实话。
良久,军师才悄然对殷无极笑道:“陛下,您看,这些儒道书生,嘴上一个个地批你批的厉害,私下教弟子时,还是对你很服气的嘛。”
殷无极显然也是沉默半晌,然后道:“反对我是仙门的正确,尤其是我出自儒道,他们嘴上当然要反我,反的越厉害,越是安全,不容易遭受打压。”
毕竟,仙门可不再是圣人的仙门了,天底下,再也无人为他挡下风刀霜剑。
“对,却也都没有说到点子上。”谢景行从他们的言谈中,便看出百家传承不但未断,而且保存下了最重要的东西,便是质疑精神。
正是当年永不服输的天问先生,留下的最宝贵的火种。
“原本的北渊洲并无统一的土壤,而帝君所做的一切,推动了魔洲的变革,正是这些激烈的动荡,使得停滞的车辙开始向前滚动——是历史在呼唤一名君王,而非君王创造了历史。”
圣人为人间先贤,他的视角冷静而尖锐。
殷无极手中还握着珠串,却停止了摩挲,一双锐利的眼睛抬起,向着最前方看去,正与那人间圣贤四目相对。
“当北渊洲还是奴隶社会时,历史是少数大魔的历史。而魔君殷无极,用魔兵铁蹄和仙门火器轰开了那扇门,将数千年的压迫彻底终结,从此以后,尝过自由身的滋味,再也没有人想要回到奴隶的国度。”
“倘若帝制终结,来临的是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天下大同的世界,比那一人乾纲独断的帝制更好,还有人愿意复.辟帝制吗?”
“若是将真实的历史抹去,谁又能比较的出,今日比之以往,到底如何?”
“历史之所以传承,是因为后人永远能从中得到新知。史为镜,知兴替,史家之道,不,儒者之道,便是继往开来。”
谢景行微微弯起唇,淡然道:“历史是属于所有人的历史,而非君王的历史,君王有资格篡改吗?没有的。他需要篡改吗?不要的。”
“不要担心帝王这个概念是否应该存在,该成为历史的,终会成为历史,做出选择的,是天下之百姓,而非君王。”
殷无极凝视着他,见那从来是俯瞰川流的圣人君子,走进了红尘之中,教化天下。
还是在如同历史重现的私塾之中,他却觉得,自己还是当初扒着窗户听他讲课的少年,无论隔了多久,师尊永远是他的师尊。
谢云霁是他永远的烛照。
他看着谢景行转身,白衣广袖,束着儒冠,背影却一如当年,是仙门的烈日骄阳,也是他的高天明月。
陆机听完圣人一席话,神色变换,久久未曾作声。忽然,他猛然站起身,仿佛失神似的看向谢景行,继而大笑三声,喜悦道:“破了,破了!听先生一言,陆平遥之道,终于成了!”
谢景行见魔门军师神色飞扬,周身流转着玄妙的道之微光,便知纠缠他许久的道劫已破,便道:“陆先生能勘破,是一桩幸事。”
他心中也大致猜到,陆机的道劫落在他的心结,即如何为君王修史上。
史官之道,有时当局者迷,只需旁人一点,便可破境。而他的君王却也是他的朋友,陆机关心则乱,挣扎于朋友之遗愿与史官之修养之间,痛苦不已。
青衣军师向前一步,向他躬身行礼。
“多谢先生,在下终于明白,修史作传,不为君王,不为史家,甚至不为天道,只为后来人!”
未来,在他们这些曾经呼风唤雨的大魔也作古时,后人也能从史书的毫末笔锋之上,窥见这个涌动着激流的时代,这个仙与魔对立又相生的时代,这个充满着矛盾、变革与希望的世界。
只为后来人吗。
殷无极笑着阖眸,将叹息敛去。
他的先生摆出了他最无法拒绝的理由,那便是后来。
“将你的功与过,皆数列于史书之上,任由后人评判罢。”谢景行的传音回响在他的耳畔,如当年那般对他道:“你与我,已经做到了启蒙,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后来人,时隔千年,他们将会给出真正公正的评价,魔道帝君殷无极,到底是怎样一个君王。”
陆机勘破道劫,大笑飘然而去,要那笼罩半日的阴云也散去些许,一线天光乍破,落入室内,要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光。
哪怕被丢入红尘卷中自生自灭,儒道的新一代弟子,大多得到了长足的进步,跟随心的声音,跟随在了圣人弟子身边,正如当年百家归儒之盛况。
谢景行目送陆机离去后,再度负手转身,重新看向那些听他一席话,心绪依然激荡的弟子,道:“你们可知,若是魔门走向变革,仙门该如何?”
他的讲学永远深入浅出,环环相扣,讲完了如今最大的外敌,归根结底还要落于仙门之上。
“如今仙门……”众人想起那位把他们丢进红尘卷的仙门之首,皆露出了苦笑难言的神色,道:“这就不必提了吧?”
哪怕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在红尘卷中也死了不少弟子,但如今被打压许久的儒道,又能做什么呢?
他们不过是籍籍无名者,又如何与如今的仙门领袖对抗?
“仙门亦然在走向变革,诸位,难道听不到这动荡吗?”白衣墨发的圣贤笑着转身,正巧有一束天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要他浑身沐浴在光芒之中。
圣人谢衍曾为这仙门的执火者,上下五百年,他皆可一卦问之。
可他自号天问,便是永不满足。
天道许下的未来,不是他要的未来,也不该是所有人的未来。
他要的不是封闭,是交流;要的不是小国寡民各安其命,而是升平礼乐大治之世;要的不是等级尊卑,而是天下为公。
谢景行不再是那温雅的君子,每向前走一步,光便向前追逐,而他宽袍广袖猎猎,竟是恣肆至极,不羁至极,狷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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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诸子百家。”
“也许五百年前,一千年前,你们只是一宗一派。而当今之世,乃大争之世,诸位才子,缘何不争?”
“墨临。”
“在!”
“墨家之术,如今可利民生?”
“数千年前,承圣人提点,墨家历代宗主,皆吩咐弟子行走于民间,助百姓改良水车、农具、兴修水利,如今,已有大成。”墨临拱手,一字一句,皆是澎湃。
“好。”谢景行笑着阖眸,复而睁开,笑道:“韩黎。”
“学生在。”韩黎站起身,向圣人弟子恭敬地执学生礼。
“韩度留下的‘法典’,尔等可曾继续修编?”
“先代宗主之命,我等弟子,正踏遍仙门所有凡俗王朝,不断编修,如今即将大成。”韩黎忽然有种玄妙的预感,猛然抬起头,却见圣人弟子逆光的背影,竟然高远如仙神临江。
那一部法典,可是圣人的秘密命令,他怎么会知道?
“张世谦、封原。”谢景行负手走过他们身边,声音沉静,却蕴含着绝强的魄力。“尔等可有为天下开蒙,为往圣继绝学?”
“一直都在,从未辱命。”
“好。”转世圣人笑了:“都是好孩子。”
“谷至平,农家之种,育成了吗?”
“……圣人弟子,谢先生,育成了,育成了,可惜未能让圣人看见这一天。”他站起身来,倏尔落下两行泪来,道:“当年,先宗主曾把还是孩子的我招到跟前,告诉我……他坚信,圣人定然不会那样简单地离去,若是圣人回归,定要将此种交给他。”
“谢谢。”谢景行微笑着拂过他的肩膀,让那青年仿佛被仙人抚顶,怔怔不语地看着他。
“吕梁。”谢景行一路点来,都是些中上宗门的弟子,吕梁却不知,只是一面之缘,赠帖之谊,圣人弟子竟会点到他的名字。
而他的下一句话,竟是让他敏锐的商贾本能开始颤动,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若是你与墨家子弟联手,将他们的新发明推向整个仙门——不对,整个中洲,你需要多久?”
整个儒道之中蕴藏着的,是当年圣人埋下的火种,如今皆化为隐秘的星火。
谢景行这一长串的询问,看似没有章法,但殷无极听出了其中蕴含的深意。这一点一滴,皆是圣人从五百年前……不,甚至是千年前,就开始布下的局,埋下的线。
这些看似寻常的要求,倘若这些门派,一直持续地、隐秘地做了千年呢?
他们各专精一道,精研学术,平日里互相争吵,看似一盘散沙。若是不聚合在一起,可能他们永远也形成不了气候,可若是有人能够将他们捏在一处呢?
他们将迸发出完全想象不到的力量,也将推着这看似腐朽落后的仙门,走向完全未曾预料的方向。
殷无极的目光追着谢景行徐徐走来的身影,哪怕他这一世转生,病骨支离,神魂破碎,儒道沦落,拿了一手的烂牌,他也能够凭借自身,扭转乾坤!
圣人谢衍,早就算计到了五百年,甚至千年后。
他坚信当时的仙门,定然演进到了一个千帆待发,百舸争流的大争之世,哪怕有野心家篡夺权位,也不过是沐猴而冠,不成气候。
只因这时代呼唤的,并不是他!
谢景行清凌凌的黑眸之中,迸发出极为明亮耀眼的神光,正如他于那放逐天地一孤舟之上,仍能谈笑高歌一般。
他是赴道者,先知者,亦然是开万世之太平的启蒙者。
如今,圣人之千年布局,在先一代未曾实现,却将在当代实现……
以他之智谋与眼界,这上下六千余年,又有何人能及他?
“法家之法,可推为世间之法,再塑规则;墨家之术,可改造这落后之世;医宗之学,可活万万人;理、心之学,可启蒙万世;兵家之道,可止戈为武……”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有着千钧力道。
唯有同道者,才能明白谢景行话语中蕴含的愿景。
谢景行每一句话结束之后,都看向了殷无极的方向,也撞进他陡然燃起了热忱的眼眸里,一簇相同的火,在他们的心口灼灼地烧着。
视线一触,天地勾动。
“当今之世,虽有牛蛇横行,小人当道,但又有仁人志士风雨同行,吾心甚慰。”白衣的圣贤张开双臂,身上仿佛有着万万年来圣贤君子的精魄,他笑道:“昨日之仙门,腐朽落寞又如何,今日之仙门,自我辈始。”
第82章 幽冥点灯
距离历史上乌国灭国的时间, 已经不足三个月,一切曾被遮蔽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上一回风凉夜与理、心、墨、法、兵五家,联合再探人面妖鸟的巢穴外围, 这一回不像上次那样毫无准备,必须得圣人天魂护佑才得以平安, 而是提前做过了功课,结出进攻与防御的阵型,进退有度, 将外围的妖鸟斩除许多。
陆机自从破了道劫之后,心情一直很好, 也欠了圣人与儒道弟子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所以军师也不懒散了,带着小辈历练更是异常的积极。
城南妖祸初发,是一只天残的火蛇,足足有三层楼高, 通体流火,暴戾至极。还好妖引力量有限, 它的初生状态也就化神上下,对于目前的弟子们也不算困难。
待他们除去妖物时, 所有人几乎都累瘫在地,与狼狈的朋友们相视而笑, 默契至极。
若非被卷入红尘世界,他们兴许还不会如此放下成见,凭着性子交游, 反而会互相警惕,为所谓仙门秩序限制,为了各家利益打的头破血流。
很快, 一个特殊的节点来临了。
七月七,鬼门开。
妖气冲天之地,已人鬼混淆,为鬼界重临的最佳之地。
而今日的临淄城,竟是不复平日寂寥,商贩出摊,行人来往,集市人声鼎沸。
儒道未来的顶梁柱们迅速开了个会,决定出门收集情报,张世谦与李纵、封原与风凉夜、韩黎与墨临分别带上自家的一两名精英弟子,结成五人小队,前往城东、城西、城南三处,探寻此事成因。
此时城东,明明是下午三时左右,这里的光线却诡谲如黄昏。
集市上人来人往,此地原本是交易米粮、禽肉、杂物等货品的地方,此时封原与风凉夜站的远,压根看不清他们买的是什么,一股淡淡的雾气笼罩在这奇异的集市之上,显得有些虚无缥缈。
“先别急着过去,来个障眼法。”封原迅速提笔,一个小篆的“無”字落在衣料之上,让风凉夜与司空姐弟的身上气息消弭一空,“此地不对,我们需要查一查,不如我和风道友先进,你们在此处不要走动……”
“我认为,分开走反而会更危险,还是不要掉队的好。”风凉夜行事谨慎。
“那就学着他们把脸抹的白一些。”封原打量了一下进入集市的“人”,看他们面色惨白泛青,虽然还是人的模样,但谁知道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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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借一下脂粉。”
“只剩下这么点了,大家匀一匀,应该还够。”司空娇抿着嘴笑了。她自从进入红尘卷,再也不像儒宗的天真少女,每日只为修炼与暗恋烦忧,而是成长了不少。
几人伪装完毕,进入集市时,就闻到一股让人极为不快的腐气。
封原一身红衣,把脸抹的惨白,更显得像是某种枉死的艳鬼。而他只是往隔壁的羊肉铺子扫了一眼,便觉得肠胃翻江倒海。
那原本该挂着羊骨的地方,挂着的竟然是一具具骷髅,砧板上,被切割的分明是人的肢体,那砍骨刀剁肉时却显得干脆利落。
“这卖的哪里是羊?”封原终于忍不住,捂着鼻子直犯恶心,道。
“两脚羊也是羊。”有个粗嘎刺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竟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再仔细看去,他的腹腔是凹陷进去的,血肉模糊一片。
他手中提着一把砍刀,另一只手则是面不改色地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腹腔,道:“几位,要买点羊肉吗?”
“……不必了。”风凉夜一身白衣,脸色惨白惨白,像个枉死的书生。他忍了又忍,才竭力道:“我们只是看一看。”
“那就别打扰我做生意。”屠夫不耐烦地驱赶他们,下一刻,就有个佝偻着的老妇人走到他面前,说要买羊。
屠夫见生意上门,遂大喜,从笼子里抓出一个不哭不闹的小女孩,然后从天灵一刀劈开。那木僵的女孩,一张人皮便随之裂开,露出里面人面果絮状的果肉。
老太婆敲了敲拐杖,的声音古怪沙哑:“这是素的,不要蒙我,屠老三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屠老三的脸色也难看了些许,然后从笼子里又倒提着一个中年男人,从脊背一刀劈进去,却见人面果的果絮落了一地,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屠老三三下五除二地剥了那张人皮,丢进滚水里化开,然后怒道:“素的,都是素的!难道就没有荤的吗?这里是个假的阳间吧?”
连鬼都觉得此地非阳间,可见乌国已经没有活人了。
“咱们这鬼界集市,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进来的不是活人,全都是死人,看来这里的血肉都被妖族吃完了。”
卖杂物的老鬼手中把玩着一颗头骨,上面被钉子钉穿了天灵,而黑洞洞的眼眶里腾出一缕幽火。“不,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是活人的味道……”
风凉夜的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护住了师弟师妹。
“是女儿香……”老人举着手中的头骨,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看着他们,大喜道:“这里有荤的。”
集市上,所有鬼抬起眼,黑洞洞地望着他们,露出森然的微笑。
“活人啊……”
*
谢景行登高远望,城中起起伏伏的鬼气,汇聚在城中三面,唯一没有动静的,便是北方的宫城处。
兴许是其中酝酿着更大的妖祸,才不受这妖鬼之气影响。
殷无极凭栏斜倚,腰间悬剑,衣袂在风中猎猎,笑道:“若是让我出剑,别说是一城,就算是一国,我都荡平给你看,先生何必如此瞻前顾后?”
“这整个临淄城都是复生之阵,仅仅一个被我驱逐出仙门的枯木道人,布不出这种凶险的局。”谢景行转过身,替他把发丝撩到耳后,声音明明温淡,却莫名显得慑人。
他道:“乌国,古时应当叫做巫国,他们信奉的根本不是正统的东桓道教,而是南疆之巫道。此阵是上古禁术,连我都未曾见过。该阵以人之血肉圈养妖祸,再以炼蛊之法,促使妖祸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最强者,便是真正的妖祸之王。”
“而这妖王也并非终点,最终,这汇集了全城怨气鬼气的妖祸,会化作祭品,献祭给某个更高的存在,换取那位存在的复生。”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极为残忍缜密的局。
在历史照影中的他们,都已经觉得无解,只能静待最后一日的来临,何况当年没有一圣一尊降临的乌国临淄?
“而当初,并没有听说有什么东西复生。”殷无极道:“甚至仙门中人也并未找到妖祸,这乌国灭国惨案的罪名,便安给了某个路过此地的禁术大家——”
“说不定能在这段历史之中,碰见故人。”谢景行微微侧头,他已经听到了远方的厮杀声,叹息道:“看来孩子们遇上难缠的对手了。”
殷无极见他神色温柔,于是有些不快地蹙眉,但见到谢景行缓缓瞥来的漆黑眼眸,又敛去那些横生的醋意,笑道:“你明明早就收回了红尘卷,却将这些东西留到现在,是想去练练那群小崽子?看来,你对他们抱有很大的希望啊。”
“世家不会死心,只要中临洲这块土地还是儒道掌管,他们迟早会来夺。”谢景行倾身捏住他的下颌,似笑非笑道:“而帝尊又打算掀起仙魔大战,若我对他们有丝毫放松,教他们轻轻松松把试炼混过去,未来却在魔门处吃亏,甚至丢了性命,岂不是便宜了帝尊?”
殷无极由着他拿捏,只是唇角微弯,便是无双的风华。
谢景行被他的笑一晃,帝尊却是狡猾地伸臂一揽,反身他抱在怀里。
殷无极的衣料是上好的冰丝缎,陷进去时,有一瞬间的凉意。而下一刻,滚热的魔气在躯体中灼灼地烧,独属于那人的气息便沁入他的身体里。
“现在还没打起来呢,再说,我的敌人自始至终都不是儒道,您担心什么?”殷无极在他耳边低语,唇畔时不时地碰到他的耳根,若有若无的旖旎。
玄衣的帝尊抚过他的脸颊,看着神色略略冷下来的谢景行,五指穿过他流水一样的墨发,似是撩拨,又似是试探。
“最符合魔道利益的,是一个内乱方熄,无暇他顾的仙门。最符合仙门利益的,亦然是一个变革在即,不欲生乱的魔门,你与我,要的不都是一个喘息时期,正巧遇上宋东明之乱,我们有什么不能坐下谈的呢?”
帝尊的声线低沉,在说起政治时,他永远带着帝王式的冰冷考量。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圣人呀,您教过我,战争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他低哑地笑着,却是激将:“师尊与魔有染数千年,怎么临到头,却是怕了?”
谢景行的黑眸冷冽清寒,“所以,帝尊打算与我谈什么?”
殷无极的唇畔噙着一丝带着深意的笑,看上去犹如迷雾,分辨不清。
“圣人在儒道布下的千年棋局我已看见,很是不错,您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帝尊是在以什么身份问我?”
“……您这可就把我问倒了呀。”殷无极低笑一声,将下颌搁在他的肩上,敛去了方才略显冰冷的气息,温柔道:“这取决于先生,您说我是您的什么,我便是什么。”
帝尊哪怕在情场博弈时,亦然擅谋,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便是极好。
谢景行看了出来,但拿他没有办法。他最是心疼他这副把主动权全让出来,等待宿命裁判的模样。
“若是谈交易,自古没有在对手的怀里谈的先例。”谢景行伸手抚过殷无极的手背,慢条斯理道:“若是在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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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说爱,帝尊的态度又太做作了些,怎么,是算计我呢?”
“这怎么叫算计?”殷无极失笑。
“美人计难道不算计谋?”
“……”
殷无极闻言,竟是趴在谢景行的肩上,笑得停不下来。
白衣青年被他笑恼了,揉了一下帝尊后脑的发,本想把他往后扯,让他的脸不要靠的那么近,以免影响还在情劫中的他理智的判断能力。
可曾经越是无情无欲之人,情劫反噬越是厉害,现在他几乎完全把爱徒当成自己的东西,又哪里舍得见殷无极蹙眉,只觉他处处都好,他的声音,拥抱与吻,都让他的占有欲日益膨胀。
若是殷别崖当真用美人计求一求他,他说不定还会做出更多离谱的事情。也许,他又要把帝尊大人给关进小黑屋了。
“总之,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已是我最后的底线,若你想要儒道倒戈于你,依附魔洲,那是绝不可能的。”
谢景行谈及道统利益时,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抽去所有情感影响,变得极度清醒,甚至尖锐。
“若是某一日真的要依附魔宗才能生存,那么儒道,就是灭了也不可惜!”
殷无极就是爱极了他这副傲骨。
即使被岁月与命运碾压,圣人依然是那个居于仙门顶端,手握风云变幻的正道领袖。他倨傲又凛冽,观三千年风雨,最是慈悲,却又最是冷酷无情。
殷无极执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着他的指尖,笑了:“谢先生,你谈起天下时的模样,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这种令人窒息的凛然,让他浑身如过电一样酥麻,只觉爱意几乎熬骨。他恨不能把他藏起来,撕碎,咽下去,两人最好骨与血都炼为一体,要谢云霁无论上天入地,怎么都没办法甩掉他。
他又低笑一声,道:“放心,我也没有指望你站在我这一边,具体之事,我们抽个时间详聊吧。”
这便是瞅准了对方态度软化,要把谢景行拉上谈判桌,敲定具体章程了。
殷无极虽说手握百万魔兵,但他的状态极不稳定,不该,也不愿对上他恢复圣人修为的师尊。同样,未曾恢复到全盛的圣人,只想专心为仙门拨乱反正,无心也无力与魔门作对。
战争是为了止战。
对此,两人都心知肚明。
殷无极被他用美人计揶揄,却是毫不羞耻,反倒打算实践一番。
他刚刚把师尊堵在城墙与臂膀之间的夹角处,让他几乎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正打算再度吻下去。
忽然,黑云之中有一道紫黑色的雷落在了宫墙深处,御天阁内。那劫雷看上去毫不清正,甚至还有些诡谲的魔气。
电闪雷鸣之中,北面的妖祸也终于在宫墙中诞生。
谢景行与殷无极的唇只距离三寸,两人能够互相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却因为那一道雷同时顿了几秒,四目相对。
“劫雷已落,四方妖祸压阵,城中已经无一处安全,若是在当年,便是死定了。”谢景行首先开腔,声音却有些不稳。
“我找到了活下去的人,为什么?”殷无极与他呼吸相闻,眸色越发浓深。
“当年一定有人介入,以至于这布了三年,以一城血祭的大阵,功亏一篑。”
“所以那个人才会背上千万骂名,乌国才会成为仙门千年冤案。”
“无能者多憎恨拥有强大力量之人,若是他背后没有势力,只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便更好了。”
“一个懂无数禁术的散修,你猜,他挡了多少人的路,又有多少人想要他死?”殷无极像是鄙夷,又像是不屑地笑了。
“红尘卷中的妖引是宋澜所投,而当年乌国之事,与他应是无关,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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