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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溶洞一夜
沿着罗浮山溪涧而上, 就是十八洞天。
洞窟嵌于悬崖之上,隐有云雾浮动,削壁中断, 无半点落脚之处。
二人站在山下, 此地险绝, 妖兽成群,少有修士愿意来此。骤听一声尖啸, 火焰鸟俯冲, 啄食试图越过山巅的一切活物, 修士若是打算御剑翻越,定会落下悬崖万丈,坠入湍急的激流中。
“今夜择一洞天落脚, 清净。”殷无极的境界, 早就履险峰如平地,峭壁挡不住他。
“我之前听说,小罗浮有一处洞天比较知名, 藏于峭壁之上, 内有灵泉, 对先生身体有些帮助。”
谢景行肩上披着苍青色大氅, 环佩琳琅, 是翩翩君子模样。
料峭寒风扑面,他白衣如浮云飘雪,一望陡峭山壁,竟不觉艰险, 跃跃欲试,笑道:“走?不过目前,我之身法迟滞, 可比不得别崖。”
天问先生早年浪游天下,寻访名胜古迹。后来登圣,他就不再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小罗浮存在许久,但在东洲道门,又是低阶修士的试炼之所,他没有来过,赏景的兴致就更高。
“我与您比这个,不公平。”殷无极抿唇,显然极是在意,“这五洲十三岛第一的位子,都是您让出来的,我都没真正赢过您一次,您就……”
谢景行不愿让他伤情,伸手拽住帝尊的广袖,见他抬眼,顾盼动人的模样,却笑道:“春日踏青,夏日赏莲,秋日登高,冬日观雪。别崖贵为帝尊,满心都是魔宫大政,不讲究风花雪月了,不好不好。”
“在魔宫讲风花雪月,死的会很快。”殷无极一顿,笑了,“那是过去本座对圣人的规劝,您竟是如此记仇,竟是又拿来劝我了。”
谢景行道:“不做圣人,自然有不做圣人的乐趣,昔年圣位光辉璀璨,以身化为规矩,镇在仙门,日月齐光,至今看来,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化身金丹修为的小弟子,欲回天地一扁舟,就是天下最自由。”
殷无极反复咀嚼,片刻笑了,“圣人总是说,您的梦就是‘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此时摆脱圣位,重活一世,您当真就愿意隐逸了吗?”
“隐逸?高居东山,是算作隐逸,还是算作蛰伏呢?”却不料,谢景行负手而立,言语依旧温润如玉,但那久居高位的气魄还是流露出来。
“如今我修为微末,看似沦落,但我若说我不争,陛下就当真信我不争吗?”
“自然是不信的。”殷无极也笑,“唯有东山高卧时,才能有少许无拘无束的自在。所以,您才如此豁达,遂本性而为,寄情于山水之中,放浪于形骸之间。”
“东山高卧,自然也得携美而行。”
谢景行心有筹谋,却不拒绝帝尊的接近,反而笑着伸手,“端着那断情绝欲的圣贤姿态,抱明月而长终,不如与帝尊同行一段,才不会追悔。”
他话语里仍有隐含之意,哪怕如前世那般半道分岔,只要有过一段同路时光,也是不悔的。
殷无极却品出了他言语间透露的志向,如今的修为低微只是暂时,以谢云霁的天纵之才,他早晚会东山再起,重回圣位。
他曾登上最巅峰,怎会长留于池中,曳尾于滩涂。
仙门大比,不过是他第一级台阶。
“您不怕前方不是坦途,而是深渊?”
殷无极抬手,搭上谢景行伸出的掌心,却被他微微扯到身边,单手握紧。
“深渊又如何?”曾经的白衣圣贤抬眸,谈笑间毫无畏惧,“陛下,在帝位上这么久,尝过如临深渊的艰难与身不由己,是如何想的?”
“如临深渊么?本座行于料峭悬崖上,足踏一线天,哪里有空观赏这绝景。如今正沧海横流,若是一失足,本座就会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殷无极抬头看向峭壁,语气淡淡,却是笑,“或许,本座就是在等着摔下去呢。”
谢景行见他又神伤,知他悲声,拢了拢他在风中缭乱的墨发,温言道:“别崖,别崖,你可知,我教你‘别危崖’的用意么?”
殷无极眼睫一颤,眸光泠泠如秋波,笑道:“记得呢。师尊为我取字,是希望徒儿一生‘别危崖’,可惜,我一生都在危崖边,未曾完成师尊的愿望。”
他神色淡淡,却道:“殷别崖平生不知后退,只知前进。哪怕要碾压过无数尸骨,哪怕那被碾过的是我,我也……”
倏忽间,殷无极被谢景行拽了一下,他一顿,却见谢景行捏了个诀,足踏峭壁如平地,竟是把他也带了上去。
“走,去十八洞天。”谢景行的纤瘦身影如一叶,轻飘飘地立在山石上。他一笑,手中玉笛划过半弧,竟是调动灵气化为清风,让师徒二人向上飘去。
山间清风间,传来他风流谈笑,恣意又傲然:“有什么好怕的,摔下崖去,吾接住帝尊。”
十八洞天,就在这峭壁之上,少有人能上得来。洞天内壁嵌着光芒温润的晶石,流转冰蓝色的光芒,寒气刺骨。
谢景行魂魄有圣人境界,但这具病骨最是怕寒。
玩弄气运到底是有代价的,天道忌他,恨他,他的命格自然不会是曾经那样的顺遂。
三千年清修东流水,他纵然有重头开始的决心,但仍会被客观条件桎梏。
“先生还逞强,用起灵气来也没什么数,您呀,得精打细算着才行。”
殷无极见他难受,无奈片刻,就轻轻拥住他,用体温为他取暖,“过去那奢侈的灵气用法,您可都改了罢。”
“由奢入俭难,不改。再说,在帝尊面前,哪能落了下乘。”谢景行轻咳一声,脸色微白,被殷无极环抱着才舒服许多。
“您真是好胜。”帝尊噙着笑,觉得他七情丰富的模样,比起上一世的疏冷,着实可爱许多。
“在徒弟面前撑不起师尊的架子,那得多伤面子。”谢景行执拗起来,也是没人劝得动的,“男人不能说不行。”
“您这要脸的毛病。”殷无极笑着瞥他,“行行行,您很行。”
谢景行身体冰凉,殷无极就索性牵着他向洞天内部走。再转几个岔道,就到了最深处的寒潭。
寒潭几乎是天然的火流冰凿成,水深没腰,自潭边到洞窟外,几乎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许多冰系灵草丛生,欣欣向荣,俨然是多年未曾有人踏足。
“这灵泉是寒潭,受用不得。”谢景行取了些灵草后,颇为遗憾地摇摇头,“若是平常修士,见这灵气充盈之地,定是会欣喜若狂,但我这具身体着实弱了些……”
他还未说完,却见殷无极从袖里乾坤取出什么,随意丢了下去,颇有些一掷千金的豪气。
“祝融石。”谢景行心里默数,百年难遇,遇水即溶。
殷无极和打水漂似的,往里丢了几乎一百来颗。
潭中火流冰仿佛被激活,因为炎气浮起水雾。
“……火岩草。”又丢了十万灵石下去。
“炎玉冰魄。”好,现在一个宗门一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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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益没了。
“……”肉痛。
以前的北渊魔洲四分五裂,殷无极统一北渊后,筚路蓝缕,简朴低调,省着过日子,后来才有北渊的鼎盛时代。
如今魔宫也是最顶级的势力,他富有四海,竟是借助天材地宝,硬是将这冰系的洞天寒潭生生砸成温泉。
殷无极试了试水温,觉得还是有点凉,看向谢景行,征询意见道:“再扔个合体期凤凰妖核?”
“……住手,别扔了,两座矿脉……你就这样打水漂玩。”谢景行恼了,“别崖这败家本领,可真是厉害,糟蹋东西!”
“火流冰要以炎气激活,越是厉害的火系灵力,越是滋补,以这一潭温泉淬体,逼出你体内积蓄的寒毒,当然是最为适当。”
不等谢景行反驳,他又开口,说一不二的模样:“再说,这哪是糟蹋东西?这些东西摆在库房中,千年也未必有用到的机会,今日给您花用,算什么浪费?”
“……也罢,我拦不住帝尊。”谢景行懊恼片刻,还是闭了闭眼,努力提醒自己这温泉是天然的,不是用两座矿脉砸出来的。“就这样吧,不许再扔了,浪费。”
“好吧,听您的。”
眼下只有他们两人,殷无极也不遮掩,抬手一抹,显出他美到魔魅的容貌。
“你既然不乐意我再扔灵宝,那这炎气的来源,便只剩一个了。”
殷无极拂衣,坐在潭边的整块火流冰上,玄色外袍的布料上有金色的暗纹,隐隐透着光,像是游动的龙。
他处处典雅,腰际却悬着一块平常玉佩,与帝尊身份极是不符,那是之前谢景行随手给的,他却郑重其事地佩在身上。
殷无极侧了侧脸,伸手扯开自己玄色的外袍,露出大魔极致完美的胸膛,微微一笑:“先生凑合凑合,用我暖暖池子了。”
谢景行克制不住地瞥去,就能见到火流冰暧昧的光晕下,姿容绝世的魔君撩起泼墨一样的黑发,将玄袍褪到腰间,紧紧一层单薄的深红色里衣,让他矫健有力的身材若隐若现。
比起昨日溪边月下的帝尊,他这样半遮半掩的模样,却是观山不见山,看水不是水,如深寒幽谷中的山鬼精魅,美艳杀人的很。
殷无极将发冠解下,褪了外袍,披着中衣涉水,觉得池子还有些冷。
他先是潜下去,又从水中浮起,再直起身时,湿发黏在肩颈与腰侧,深红色中衣紧紧贴在躯体上,弧度格外诱人。
殷无极又用手指理顺湿润的长发,眼睫带露,唇色含朱,微微斜侧着头,瞄他一眼,笑道:“您在发呆什么?”
此情此景,谢景行在岸上看着他,眼里似有流光清波。他忽然明白了,何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迥然天与奇绝。”谢景行白衣整肃,手握玉笛,端的是玉骨冰姿的儒门君子,此时一咏一叹,却是意味深长。
“……”殷无极顿了顿,才意识到,他被谢云霁撩了。短短的一句用典,教他朱颜酡醉,半晌没说出话来。
殷无极生性属火,自愿供给炎气,比起这些炎系的天材地宝还要暖热三分。在他下水不久后,魔气在深潭涌动,潭底的火流冰尽数被点亮,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谢景行在岸旁盘膝打坐,微微支颐,看着殷无极浸在水中,斜倚在岸边,甚至还在他身侧沉浮,与他这样笑着说话。
“再等一等,等潭底的火流冰都亮了,您就能下水了。”殷无极的手白皙修长,此时还带着温热,接过谢景行递来的一盏酒,仰头饮尽,喉结起伏着。
“不急。”谢景行见美人既醉,手指轻轻抚摸过他的发顶。
骀荡的水波中,深红的里衣下,藏着他后腰的印记,烙的是圣人谢衍的大名。
这般从前世到今生都隐秘而唯一的“属于”,教他心情愉快。
“您劝我酒,是想干什么呀?”殷无极又接了第二杯,饮尽,又被谢景行塞了一颗紫玉葡萄,抵住了他的唇。
他咽下,汁水却沾在唇上,又笑着舐尽,“先生,您坏心眼。”
“哪里坏心?”谢景行俯身,似乎想要托起他的下颌,端详帝尊出众的容色。
帝尊陡然直起身,腰部以上出水,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大片的白皙晃花人眼。
“谢先生,可以下来了。”他眼波含情,伸出手臂,用力一拉,就把衣衫整洁,风度翩翩,端坐于岸上的谢景行给拽下了水。
“若是还觉得冷,就过来抱着我。”
谢景行哪里会防备他,却被小狗阴了,一时失去平衡,高悬明月跌入水中。
殷无极抱着他的腰,顺势向后一倒,温热潭水没过两人的头顶,那浸了水的白与深红纠缠着,在潭水中飘荡,好似浮于天水之间。
两人的墨发在水中沉浮缠绕。紧接着,谢景行的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渡来一口灼热的气息。
这是一个极为狡猾的吻。借着渡气的名义,不深入,却直接打破了二人间存在的暧昧距离。
“……别崖。”谢景行没有拒绝,而是扶住他的腰,反复摩挲那刻了他的名的地方。
他们重新浮到水上,殷无极的鬓发黏在白皙的面容上,绯眸流转,唇畔湿润,极尽欲情,勾人堕落。
“舒服多了?”殷无极不提潭水下短促的那一吻,若无其事地抚着他的背,温言细语。
他处处为谢景行考虑:“在这潭中泡上一夜,足以洗筋伐髓,逼出寒毒,除去体内暗伤杂质。”
谢景行抚过自己的唇,水雾缭绕,看不清他的神情。
儒门制式的外袍有数层,即使沾了水,也无法全然勾勒出身体的轮廓,只是让谢景行的面上泛起健康的血色。
“不解释一下?”谢景行看向他,突兀问道。
“渡一口炎气,有何好解释的?”
殷无极侧过脸,修长的颈边到半张脸,皆泛起瑰丽的魔纹,绯眸却灼灼如暗火。
“您不拒绝,我就当做您默认了。”殷无极敛起笑容,眼神中似乎带了些阴翳,依旧若无其事,“不明不白的东西,您何不装一装傻,非要逼问做什么?”
“……”
“过去,本座总是逼您问情,您从不正面回答。”殷无极抚摸着谢景行的后背,温柔地噙着一缕发丝,朱唇开合。
“我亦飘零久。”他轻声道,“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这么多年倥偬,您也知道个中悲苦,又何必来问我。”
“不在黑暗的九幽之下,我该以何种面貌,又该如何面对您隔世的脸?”
大半个夜晚,他们都在暖热的潭水中度过,直到谢景行汲取了足够的炎气,逼出体内残余的寒毒。
殷无极看谢景行直起身,指尖中渗出点滴蓝色的液体,滴在潭边的土壤中,神色寒冽。
“寒毒怎么来的?”他涉水而过,从背后抱住师尊,眼底有阴云,却轻轻问,“有人曾害你?”
“是谢家的内斗。”谢景行淡淡道,“既然天命是我得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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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躯体,就要继承因果,与谢家做一个了断。”
又一个时辰后,他逼干净了寒毒,谢景行走出寒潭,浑身湿漉,打算上岸为自己换套干净衣服。
半合眼的魔君拉住他的袖摆,肢体缠上来,谢景行又被迫跌回他的怀里,身体湿漉漉地贴在一起。
“怎么不泡了?”殷无极迷迷糊糊地缠上来,好似绞着大树的藤萝,美艳至极。“您怎么不再睡会儿?”
谢景行捏了捏他挺拔的鼻翼,见帝尊蹙眉,“那也得从池水里出来,这池中的灵气都被我吸尽了,再泡也是无用。”
殷无极闻言,不再那样黏人,不情不愿地放开他。
谢景行这才踏出潭水,转到石壁背后,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儒袍。
他的长发未干,这般松散披着,从石壁之后走出时,也见殷无极拾掇好了自身。
帝尊依旧穿着低调华贵的玄色衣袍,无涯剑随意放在身侧,曲起一条腿,墨发湿润披散,犹如一尊高大缄默的神像,神姿高彻,气势君华。
见谢景行长发披散,一身轻盈,神色也带着流波,殷无极心中觉得高兴几分,道:“看来这些天材地宝花的还是值的,回头我再搜罗些,先生不要拒绝。”
谢景行不置可否,只是走到他面前,揉捏了一下他的手骨,却被殷无极反手扣住,两人互相注视许久,又笑了。
虽非热恋,但他们目光相触时,却比热恋还炽热动人。
“再睡一会,就天亮了。”殷无极展开宽袍大袖,暗示道。
谢景行也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拘泥,舒舒服服地在美人帝尊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倚着他,“别崖真暖和。”
帝尊的宽袍大袖将他裹了严实,料峭的寒风被他挡住,然后用身体的温度为他取暖。
两人歪在一块,说些无意义的小话,不一会,谢景行就觉得困了。
“天亮喊我。”寻常话中见亲近,谢景行微微阖眸,声音渐低,“……明日,还要与凉夜他们汇合。”
“嗯。”殷无极抱住他的明月,轻轻蹭了蹭他的鬓发,好似心满意足的孩子。
时隔五百年的共枕眠,今夜是个良宵。
第32章 其惟春秋
篝火熄灭许久, 袅袅灰烟残留一地。
沿着谢景行的灵气印记,陆机与风凉夜在十八洞天寻到他们时,却看谢景行睡在无涯子的臂弯中。
倚美人而卧, 一枕风流。天问先生最是懂享受。
墨发玄袍的无涯子见他们踏入洞天, 略略偏头, 以手指抵着唇,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嘘, 别吵他。”
虽然帝尊及时提醒, 但谢景行的神识对帝尊的气息不敏感, 在他怀里也能睡得很好。旁人一踏足方圆之内,他就苏醒过来了。
但谢景行刚抬眼,就见风凉夜表情难以言喻, 于是微微尬住。私情被小辈当场抓包, 他还不如继续睡下去呢。
风凉夜欲言又止:“小师叔,您与无涯子道友……”
现在再忽悠说他们是挚友,谁也不会信了。
谢景行索性也不解释, 反正他们都披着马甲, 就算圣人弟子与道门天才有什么暧昧, 虽会被指点议论, 却也不会像圣人与魔君有私情那般毁天灭地。
“先生。”殷无极也不欲澄清, 反而享受这种暧昧朦胧。他略低头,额头轻碰他的鬓发,呼吸轻缓,“缠住了。”
“什么缠住了。”谢景行这才注意到, 他身上的环佩,不知何时勾在了殷无极暗金纹路腰带上,头发也缠在一处, 悱恻的很。
他还是这副慵懒亲近模样,柜门是关不死了。殷无极低头,减缓发丝的牵扯,眼波迷离,道:“……昨晚,我伺候先生时,不小心缠在一处了。”
儒门弟子龟裂:“……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好了,少说两句。”谢景行心里通透极了。
殷无极长发滑软,哪能这么容易缠住,分明是在他睡着后,他玩心上来,玩他头发时故意打的结。
殷无极黑发凌乱,衣襟大敞,露出白皙胸膛,双手在后撑着岩石,任由谢景行倚在他身上解发。这风流绝代的姿容,任人施为的模样,勾魂夺魄的很。
他解发尾的动作重了些,殷无极轻蹙眉头,含愁带怨地望他一眼:“先生轻些,好痛。”
“不要促狭。”谢景行已经放轻动作,却听他矫情,无奈道。
“哪里促狭,分明是先生消遣我。”殷无极唇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只要轻轻一推,他就能如玉山般倾倒。
谢景行终于解开两人缠在一起的发,却也不澄清,坦然地伸手,把他从岩石上拉起来。
风凉夜回想起,从初时见面,无涯子与小师叔的莫名熟稔,到这一路的嬉笑怒骂,默契对敌,亲密举止,处处不寻常。
堪为儒门君子表率的小师叔,在见到无涯子时,神情总是鲜活三分。或喜或怒,或笑或嗔,真正像一个人。
而无涯子除却出身道门比较减分,修为、容貌与品格,都还算配得上他们小师叔。
最重要的是,小师叔喜欢,师尊总不至于逼他跳微茫山吧?
一会儿功夫,风凉夜心里的剧场已经演到了身份之别,道统之隔,师尊拆散有情人,小师叔黯然卧病,无涯子叛门入赘了。
他热泪盈眶,看向谢景行,道:“小师叔,放心去吧,我们儒门是支持自由恋爱的!就算是道统之别,也无法阻止你们。”
谢景行:“……”他到底脑补了什么?
十八洞天地势太高,他们下山回到林中,已是第四日的傍晚。
大比时间过半,竞争也白热化。在遇敌时,谢景行都在一旁袖手旁观,指点小辈,令他们磨炼自身,各有收获。
今日他们宿在林中,篝火明亮。
风凉夜烤灵鹿肉,香味飘散,极少下山露宿的儒门弟子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分享着初次出远门的收获,烤肉也吃的满嘴留香。
过去的圣人就对荤腥兴趣不大,现在他病体孱弱,脾胃虚,闻着肉腥味就受不了,就不去凑热闹。
如今的五洲十三岛,灵气比当年还要稀薄不少,金丹期还不能完全辟谷,仅吸收天地精华。
但让谢景行吃那味同嚼蜡的辟谷丸,他宁可不饮不食。他的挑剔、洁癖与眼高于顶,是天问先生时期的怪癖,哪怕他不言,殷无极也能看出来。
殷无极不知何时起了个火堆,净了手,将一些酸甜开胃的浆果搭配着加入瓦罐内,又调入蜜糖、花露与仙草,细细熬成果羹。
不多时,甜蜜的异香就漾起。
殷无极端起青瓷碗,盛了一碗熬成膏状,甜如蜜水的果羹,递给他,道:“先生试试味道,小心烫。”
圣人过去是江南口味,喜清淡,偏爱甜。帝尊最了解他的口味,甚至自小就练就出神入化的白案手艺。
谢景行闻着味道就饿了,心里喜欢得紧,嘴上还矜持了一下,道:“帝尊洗手作羹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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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待遇……”
“是我调的太甜了,您没胃口?”殷无极却是想复杂了,蹙了蹙眉,用调羹沾了,抿唇试了下,“许是我太久没做了,味道偏酸,不太甜。”
谢景行怕他一不满意重做,就直接接过碗,用他的调羹舀了一勺,只觉入口清甜,异香扑鼻。
他微微笑道:“不酸,别崖调的味道正正好,手艺依旧精妙。”
“许久未做了,当不得先生这般赞誉。”被师尊夸了,殷无极反而不太适应。
殷无极不太记得起,他上一次做吃食是什么时候。对于至尊而言,口腹之欲早就是多余,就算他偶然想尝试人间烟火,也自有魔宫宫人代劳。
他唯一会亲自下厨时,多半是为了赠给圣人些许精致的茶点。在穿山越水,向他奔赴而来时,作为携带的礼品。
一圣一尊并立的时期,他们聚少离多。
每次见面,多半是因为仙魔两道的交流。相聚如流星,转瞬间又是平行线,唯有最隐秘的信笺,于深藏高阁中互赠的礼品,才能记录未载入史册的浪漫。
谢景行坐在火堆前,披着青色的大氅,饮着温暖又清甜的羹汤,身体慢慢暖热起来,苍白面容上也泛起些健康的红。
若非圣人弟子现在还是仙门大比里最大的靶子,他都要觉得自己是携美闲游,来小罗浮踏青的了。
“先生果然还是猫舌头。”殷无极见他只接受自己做的吃食,碰也没碰别的,心里颇有些卷赢了的愉快,“您那么难伺候,这孤傲性子,也只有本座才受得了。”
谢景行见他得意洋洋的炫耀模样,无奈片刻,道:“上辈子,我虽说性情冷了些,但也算平易近人,没有那么难伺候吧?”
殷无极见他这般没有自觉,笑得前仰后合,道:“您,平易近人?哈哈哈哈哈,让那些被您一个眼神吓的战战兢兢,夜不能寐的人怎么想?”
前仙门之主端着碗,见帝尊明晃晃地嘲笑他,也颇有些尴尬。他调羹里的那勺果膏微凉,他眼疾手快,在帝尊大笑时喂了一勺。
汤羹粘稠,堵住了殷无极的嘴,绯唇染上甜蜜的汁水。
“这下清净了。”谢景行见帝尊仰头看他,又喂了一勺,看着帝尊喉结滚动,乖乖咽下,一碗羹汤很快就分食干净。
魔门军师本有事来寻,见到这一幕,他僵硬三秒,顿时转身,平复着自己波动的心脏。
这也没事?这也没事!谢景行恐怖如斯。
“陆机,事情解决了?”殷无极这才注意到陆机的存在,他用食指揩尽唇畔润泽,淡淡笑道。
“这罗浮世界,确实有点问题。”陆机收敛心绪,竭力无视二人间亲密到不正常的氛围。
青衣白裳的军师手中出现了一册以竹片与细绳编成的简牍,展开一观,上面洋洋洒洒的都是墨迹。
他手执细狼毫,笔走游龙,墨色的字迹凌空浮现。
这就是神机书生陆机的家族传承——史家春秋。
陆家是著名的史官世家,家族世世代代以史入道。后来儒门崛起,诸子百家纷纷归附,统一到儒道之下。
史官世家清傲,只想做孤立的记载者。后来的仙门之乱中,陆家迁居海外十三岛,成为世家的一支。
后来,陆家被灭门,史家之道明面上失传。
实质上,那并非失传。据闻,史家最后的继承者是陆机,却是魔宫丞相,仙门又对叛入魔道者讳莫如深,才无甚记载。
陆机的春秋判,可以触及事物的本质规律。目前以墨迹呈现的,便是罗浮世界隐藏在底层的真正规则。
“陛下,您瞧,这道门到底要做什么?”陆机看了一眼谢景行,也不避讳,径直告知线索,“仙门大比的入口设置,本该为元婴以下,但道门在东南方向私自设定了另一个不限修为的入口,这足以让人偷渡进来,浑水摸鱼。”
“我遇到了一个化神期的死士。”谢景行道,“之前,我还在寻思他是何处来,原来是有人刻意放入罗浮世界。”
“那肯定不是参与大比的弟子了。”陆机一合简牍,那光芒逐渐灭去,他顺势将其收回袖中。
“我与陛下是自行切开的空间,算作特殊情况,照理说,这种已经完全被道门炼化的小世界,除非故意,否则是不会出现差错的。”
“这宋东明,到底要做什么。”殷无极看了片刻,忽的冷笑一声,“他的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偏又遮遮掩掩。”
“他想杀人,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谢景行拨弄了一下火。
“哦?这又如何说起?”陆机来了兴致。
“猜的。”
谢景行想说什么,蓦地住了口,他的身份本不该如此了解宋澜。
殷无极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状似随意地接话:“宋东明好名,哪怕打压异己,也总是迂回着来,或是谋求一个大义名分。”
陆机笑道:“这一支进入罗浮世界的势力,应当非道门人士,而是他的盟友,我倒是好奇,会是哪一支……”
“海外世家。”谢景行笃定道,“我们之后,可能还会遇到他们。”
陆机懒洋洋地倚坐树下,姿态风流不羁,“你二人都有了思路,那就用不着在下了,我就不打扰……”
“篡笔。”殷无极忽然道,“陆机,掩饰我们的行动,归到儒门之上。这次大比不简单。”
“陛下。”陆机立即起身,掸了掸青袍上的灰,便想开溜。“史官的笔又不是做这些的啊。”
“这是命令。”殷无极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好吧。”陆机只得重新开启法宝。
史家讲究直书其事,不掩其瑕,但自古成王败寇,史官之笔,只为胜者书。
当年的陆机,也是五洲十三岛名声斐然的神机书生,一身铮铮傲骨。
后来不知为何堕入魔道,销声匿迹,再出现时,已经立于正在争夺北渊尊位的殷无极身侧,为他出谋划策,直至天下归一。
待到北渊统一后,陆机从龙有功,身居魔门高位,成为实质上的魔门之相。
帝王杀业太重,为世人所诟病。连带着,陆机的笔也从仗义直书,慷慨陈词,变为书写锦绣华章,歌功颂德,掩盖血腥。
仙门知晓陆机身份的宗门与世家,总是抨击他为人走狗,史官气节已失,不配受陆家传承。
这些攻讦却毫无作用,毕竟对方身处魔门,又位高权重,哪里是些风言风语就能动摇的。
青衣书生落笔,金色墨迹乍现,却又徐徐收敛。
陆机一合简牍,收回袖里乾坤,倦然抬眼,不满道:“春秋判,本该仗气直书,不避强御,无所阿容,现在天天替您改这个改那个。陛下,臣也是有脾气的。”
谢景行笑道:“陆先生文以载道,与我儒宗功法同源,我有些疑惑,可否请教先生?”
陆机平日里对谢景行颇多关照,也是因为陛下喜欢,才要表个态度,并非是他当真有多高看。
见谢景行执礼请教他,军师颇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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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面子,笑道:“谢先生有何不明?兴许陆某能为先生解答一二。”
“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
那位洞察人心的圣人弟子,漆色眸仿佛能看穿他的道之瓶颈,一针见血问道,“陆先生怎么看直笔与曲笔?”
“……”这分明是在针对他。
“子为父隐,臣为君隐,或有舞词弄札,饰非文过,则何如?”谢景行看似温言细语,实则凌厉如刀,“陆先生是愿直言不讳,还是为王者书?”
陆机没有生气,反而青眼相加,笑了:“谢先生当真通透。”
他还真的没有见过,知道他的身份,却胆敢句句辛辣,直指他过往的人。
好像他们丝毫没有修为差距,谢景行是以平辈,乃至更高级别与他交游一般。
谢景行温文尔雅地道:“是在下唐突,见到陆先生的神通,一时心潮澎湃,想探讨一二,若是不便回答,就罢了。”
“也没什么不可回答的,史家之修者,需要具备四个条件——史学,史才,史识,史德。”
陆机说到此,却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是否说下去。
殷无极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长篇大论,唇瓣明明带着笑,神色却是冰凉的:“成王败寇,历史的书写者,不都是胜者?”
他撑着下颌,淡淡地笑道,“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圣人去后,本座亲眼看过他们用后五百年,否认前面的一千年,将一切都歪曲,可见,想在史书上说真话,是难上加难的。”
“陛下说得对。”陆机沉默良久,叹息道。
谢景行似乎看到了陆机的矛盾。
在理想与辅佐君王中,陆机选择了维护君王的利益。
为此,他可以亲手毁掉从前骄傲的史官,甚至不惜破坏自己的底线,为君王篡改史册,抹去攻讦,哪怕他的评判并非公正。
谢景行停顿片刻,看向那微微阖眸的尊贵君王,规劝道:“史书并非当权者的玩具,每一笔春与秋,都不能肆意涂抹;史官的骨,也非君王想折就折,要史官直笔而书,无所阿谀,君王就应当做不需要篡改史册的事,摒弃这种文过饰非的习惯。”
“文过饰非吗?”殷无极本是阖着眼,闻言又撩起眼帘,绯眸幽幽。
“为君王者,不可为君子。其行事作风,暴戾疯狂,杀人如麻也好;专/制无情,乾纲独断也罢。世人想说什么,便由着他说去,本座所做的事情,从不为了史册记载的千秋万岁名。”
“陛下,您别说了。”陆机攥紧了春秋判,猛然提高声量,“什么文过饰非,您本来就不是什么暴君!”
“暴君又如何?”殷无极站起身,平静地扫过二人,神情孤冷,带着些不可亵渎的威严。
“名誉,最是无用!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本座就是声名狼藉,该做的事情,依然要做完!”
谢景行意识到什么,沉默半晌,他将手负在身后,竟是毫不介意地以自己为反面例子,道:“将一切生死存亡系于一人,而非一个成功的制度,结果就是‘一人去,山之崩’。这就是圣人的前车之鉴,陛下不清楚?”
殷无极猛然抬头,神色冷然如冰,令人寒胆。
“圣人在世时,仙门盛世,九天阊阖,鲜花着锦。这让人以为仙门本就是这样繁荣昌盛,并非是某个人维系的功劳。”
他冷笑一声:“可今日之仙门,本是至高至明处,却皆是沐猴而冠者——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殷无极不等谢景行开口,神色阴戾,道,“谢云霁此人,掌控欲极强,深不可测,心机谋算皆数当世第一,与其说是仙门之圣,不如说是仙门幕后之君,性格霸道的很,最是难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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