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正站在电梯旁边，一脸认真地研究眼前的轿厢，以及轿厢里的乘客。

    听到柯南的话，他回头笑了笑：“已经交卷了。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出来逛逛，总比在教室听着警笛发呆要好。”

    斜上方，缩在电梯角落...

    朱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往棕熊毛茸茸的肚皮上蹭了蹭。那道目光太沉，像生锈的铁钩子，钩住她后颈的皮肤，一寸寸往下刮。她没敢再抬头，只把小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陷进妈妈的手腕里。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冷白光从缝隙里漫出来，映得两个阿姨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歪斜，像被钉在墙上的旧纸条。扎发髻的那个没动，另一个却忽然抬脚跨进电梯——高跟鞋底敲在金属门槛上，声音脆得反常，像骨头裂开前的最后一声轻响。

    江夏猛地攥紧手里的预告函复印件，指节泛白。他没看电梯，视线死死钉在对面大楼玻璃幕墙上——那里正倒映着东京塔尖，以及塔身中段那个缓缓旋转的红色观景舱。舱体弧形玻璃上，一道反光倏然掠过，快得如同错觉，却精准地切过“钢铁的本垒板”几个字。

    “……不是那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远处警笛的余波吞没。

    灰原哀侧过脸，马尾辫梢扫过他手背：“你确定？‘攀登’这个词，可不像在说坐电梯。”

    “不是攀登。”江夏突然扯下左耳耳机，里面滋滋的电流声戛然而止。他盯着自己掌心——刚才攥得太紧，纸边在虎口勒出一道红痕，形状竟微微扭曲，像一道未干涸的血迹。“‘踏着沾满鲜血的垒包’……垒包是平的，但‘攀登’需要高度差。东京塔的电梯井是垂直的，可真正的‘攀登’路径……”

    他猛地抬头，目光刺向塔身外侧——那里有维修用的螺旋钢梯，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锈迹斑斑的踏板边缘，果然凝着几块暗褐色的陈年污渍。三年前那场持刀抢劫案的新闻画面猝然撞进脑海：护栏断裂的瞬间，蔡茜摔落时扬起的裤脚，小腿上绷带渗出的、被雨水冲淡的淡红。

    “……是血。”他听见自己说，“不是新溅的，是反复擦拭又渗出来的陈血。维修工每次攀爬都会踩上去，所以那颜色……和预告函里写的‘沾满’，根本不是形容词，是动词。”

    灰原哀瞳孔微缩。她忽然想起什么，飞快翻出手机调出东京塔结构图——维修梯中途有个检修平台，平台下方三米处，焊接着两根用于固定避雷针的横向钢梁。梁体表面覆盖着厚实的红色防锈漆，漆面被常年风雨侵蚀，皲裂如蛛网。

    “钢铁的本垒板……”她指尖点在屏幕，“横向钢梁就是本垒板。而检修平台，就是垒包。犯人要警察‘攀登’到那里，再……”

    “再让平台塌掉。”江夏接上，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三年前蔡茜摔断腿的地方，护栏松动是人为的。这次，他把整个支撑结构都动了手脚。”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短促而尖锐的蜂鸣——不是警笛，是某种电子设备超频运转的啸叫。江夏立刻抬头，只见东京塔瞭望台西侧，一扇本该紧闭的应急维修窗，正缓缓向内开启。

    窗后没有风，却有暗影浮动。

    “糟了！”低木警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开，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急刹车声，“拆弹组刚确认！电车里的炸弹全是干扰项，真正的引爆器在……”

    “在塔身内部。”江夏打断他，一把拽住灰原哀手腕，“走！”

    两人撞开咖啡厅玻璃门冲进烈日时，松田阵平正站在街角石墩上，仰头望着东京塔。墨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塔身外侧，那道锈蚀的维修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极淡的蓝色。不是油漆，是某种特制荧光涂料，在强光下几乎隐形，却在视网膜残留影像里留下灼烧般的蓝线，直指检修平台。

    “……原来如此。”松田阵平喃喃自语，卷发被热风吹得凌乱，“不是等警察‘攀登’……是等他们‘坠落’。”

    他猛地转身，却见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正气喘吁吁地奔来，库拉索跟在最后，高跟鞋踩碎了一地蝉鸣。毛利兰额角沁着汗，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路人互助会实时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正疯狂涌向东京塔方向，其中一点闪烁得格外急促，坐标赫然是塔基停车场。

    “江夏呢？！”铃木园子一把抓住他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布料，“我们刚查到，蔡茜三年前摔断腿后，签过一份保密协议！对方是东京塔运营方委托的律所，而那个律所……”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上周刚被乌佐接手。”

    松田阵平没答话，只抬手摘下墨镜。阳光暴烈，他眼底却黑得不见底：“所以，从三年前开始，蔡茜就不是受害者……是共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不似爆炸，倒像某种巨大金属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东京塔塔身剧烈晃动了一下，瞭望台外围的玻璃幕墙“哗啦”碎裂，无数银色碎片如暴雨倾泻而下。

    江夏正狂奔过塔基广场，碎玻璃擦着耳际飞过。他没躲，反而扑向一辆停靠在阴影里的黑色轿车——车门大开，驾驶座上空无一人，但副驾座位上，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他伸手去抓，指尖却在触到纸张的刹那猛地缩回。

    纸上用红墨水写着一行字：“欢迎来到终点站，灵媒师先生。”

    字迹边缘洇开细小的水痕，像泪，又像血。

    江夏缓缓直起身，望向塔顶。维修梯入口处，那扇开启的应急窗不知何时已悄然合拢。而就在窗框与墙体严丝合缝的瞬间，整座东京塔的轮廓，在他视野里诡异地……模糊了一瞬。

    不是晃动，不是眩晕。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抽离了——仿佛这栋钢铁巨物突然卸下了所有物理属性，变成一张薄薄的、印着东京塔图案的明信片，正被人从现实世界里轻轻抽走。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一只老式录音笔。可指尖只触到空荡荡的衬衫布料。

    “……录音笔呢？”他声音沙哑。

    灰原哀已赶到他身边，闻言迅速扫视四周：“不在你身上。但刚才在咖啡厅，你把它放在桌上了。”

    江夏猛地回头。百米外的咖啡厅玻璃窗完好无损，店内人影绰绰，服务生正端着托盘穿过走廊——可就在那扇窗正中央，本该映出东京塔倒影的位置，却是一片浓稠的、不断蠕动的黑色。

    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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