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泪珠砸在脚边，江叙愣住了，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许星眠微微喘着气，还没从刚才的哭泣中缓过神。

    但她的心已经急不可耐，一边抽泣，一边说着：

    「江叙，我亲手杀了你。」

    江叙点点头，上一世的事情，他大概有了猜测。

    许星眠看着他淡定的表情，眼泪流的更快了。

    她心里清楚，江叙与她说的，完全不是一件事。

    「江叙，不是的，不是的……不止一次，我害了你五次……」

    「五次？」江叙一头雾水，但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什麽意思？」

    许星眠一脸决绝，「江叙，这不是你第一次重生了，是第六次。」

    「第六次？」江叙瞳孔骤缩，反应不过来了。

    许星眠见他这副诧异的模样，心中毫无顾忌地讲了出来。

    「江叙，我对你的恨意，整整延续了五世。」

    「第一世，你被我杀死，重生了。但每一世的我，对你都是恨意决绝，不死不休。」

    「你知道吗？我所有的动力，都是源于对你的仇恨。」

    「我发了疯似的追杀你，你会躲，会求饶，觉得自己无辜，但是我，都没听进去。」

    「我将匕首捅进你的脖颈，将你的头颅割下来。」

    「我只是一味地，报复。」

    江叙一脸疑惑，许星眠说的这些，他听不懂。

    什麽叫他被许星眠追杀了五世？而且每一次死相都凄惨无比。

    他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不解抛诸脑后。

    楼上许星眠的肩膀，她颤抖个不停，「你冷静一下。」

    许星眠推开了他，望着江叙的脸，惊恐的摇头。

    「我冷静不了！」

    「你知道吗？那些记忆无比清晰，是烙进灵魂深处的诅咒。」

    「也许，也许你死了，什麽都感受不到。」

    「但是，匕首插进脖颈，血液迸溅，骨头碎裂的声音，从匕首上传来的坚硬手感，还有你的，无比凄惨的求饶，或是怨恨不解的表情，我都记得，我都记得……」

    江叙看着缩成一团的许星眠，上手碰了碰。

    「我们好好说，可以吗？」

    许星眠死死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江叙，我记得太清楚了。当你的血撒在我脸上，当你决绝地说出，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我就已经是罪人了。」

    「我永远都会记得，你每一世赴死的表情。从震惊，不解，到绝望，不甘。」

    「作为行凶者的我，都忘不掉那些可怖的画面，你又怎麽能接受呢？」

    江叙心中有力无处使，他知道许星眠在讲什麽，但他就是没有丝毫的触动。

    许星眠杀了他，甚至是虐杀他。

    但他没有丝毫记忆，他感受不到，体会不到那种绝望，更不能理解许星眠的痛苦。

    他用力地敲了敲脑袋，眼睛里只有疑惑。

    许星眠看着她，凄然地笑了笑。

    「江叙，你会想过，杀一个人吗？」

    江叙摇头，他不会做那种事。

    许星眠笑得更凄然了，眼睛里的泪光闪闪，语气自嘲：「是啊，你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好人，正直到骨子里的人。」

    说到这里，许星眠酝酿了好一会，才哽咽着声音道：

    「但是，但是你真的这样做了。」

    「第四世，你被我逼疯了。你找了人，试图谋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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