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雏城“王灿”，要以一敌三，力抗黑石部落三大高手，在此木兰川上，一决雌雄。
这个消息如燎原野火，瞬间席卷了整个木兰川的每一个角落。
各部落里，哪怕是烧火做饭的厨役，搬运杂物的杂役，也都抛下...
尉迟河的水清冽沁凉，初冬的阳光斜斜铺在河面上，碎金跃动。弓弦曼陀那一跃虽笨拙，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溅起的水花兜头浇了王灿满身，他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落，肩头衣襟湿透，紧贴出窄厚结实的背肌轮廓。他低头看着水中倒影里那张被水洗得发亮的脸，忽而笑出声来——不是嘲弄，不是敷衍，是真正被这娇憨一跃逗乐了。
水里六个人湿漉漉地扒着河岸，头发贴在额角，衣袍沉甸甸往下坠，活像一群刚被浪头打翻又挣扎上岸的河獭。弓弦摩诃抹了把脸，水珠四溅，瞪着眼喘粗气；弓弦拔都呛了几口水，正弯腰咳得肩膀直抖；弓弦沙迦坐在浅水里，小辫子全散开了，珍珠银链缠在指节上，气鼓鼓不说话；弓弦伽罗一手按着刀鞘，一手抹着额上水痕，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不再锋利，只余一片怔然；至于弓弦曼陀，小小一团蜷在齐膝深的水里，睫毛湿漉漉地扑闪，见王灿没生气，反倒松了口气，又怕自己太丢人，干脆把脸埋进膝盖，只露出两截粉白后颈。
“噗嗤……”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从河岸高处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弓弦芳芳不知何时已立在岸边青石上，一身素色胡服，腰束革带，乌发挽成高髻，簪一支青玉飞鹰钗。她身后跟着破多罗嘟嘟，手里还拎着两壶新汲的河水，显然刚从营地取来。她并未走近，只静静望着水中的狼狈与岸上的狼藉，目光扫过王灿湿透的肩背、沾着草屑的靴沿，最后落在弓弦曼陀那对微微发颤的肩胛骨上，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暖意，如薄冰乍裂，微光一闪即逝。
“舅舅家的小狼崽子们，”她开口，声音清越，压住了河风，“今日这趟水，喝得可解渴？”
弓弦摩诃涨红了脸，想撑起身子，却被水浸透的皮袍绊住，一个趔趄又坐回水里，惹得弓弦拔都闷笑出声。弓弦伽罗咬着唇，手指无意识抠着刀鞘边缘，那柄弯刀早已归鞘，再未出鞘半寸。
王灿抬手将湿发往后一拢，水珠顺着手腕滑入袖口。他望向弓弦芳芳，眉梢微扬：“公主来得巧。刚教完他们几招‘冷水醒神’。”
弓弦芳芳唇角微勾，未置可否，只缓步走下青石，裙裾拂过枯草，停在离河岸三步之遥处。她垂眸，视线掠过王灿脚下踩着的一小片被反复碾踏、泛出微黄的草皮——那是方才角抵时，他双足如钉般扎入泥土的印记。她忽然道：“曼陀，起来。”
弓弦曼陀怯怯抬眼，水珠从下巴滚落，砸在水面上，荡开细小涟漪。
“你方才跃下，未曾闭眼，只是捏了鼻子。”弓弦芳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水冷，人惊，本能闭目以避，你偏不肯。这股子倔劲儿，倒比你哥他们强些。”
弓弦曼陀眼睛一亮，小胸脯挺了挺，竟真从水里站了起来，湿淋淋的胡袍裹着单薄身子，像株刚被暴雨打蔫又硬挺起来的芨芨草。
弓弦芳芳这才转向王灿，目光平静，却如古井深潭：“玄川，你既已教了他们‘醒神’，便该教他们如何记牢。摔跤场上，力不如人，技不如人，皆可练。唯有一样，失了便再难拾起——”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水中六个湿透的年轻身影，最终落回王灿脸上：“——便是敬畏之心。”
王灿敛了笑意，脊背挺得更直了些，颔首：“公主所言极是。”
弓弦芳芳不再看他，只朝破多罗嘟嘟略一点头。破多罗嘟嘟会意，上前几步，将手中两壶水递向水中：“喏，喝吧。喝完了，回帐去换衣。莫让舅舅舅母寻来，见你们这副模样，少不得一顿鞭子。”
弓弦摩诃闷声应了，伸手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入喉咙，激得他打了个寒噤，也冲淡了胸中那团羞愤交加的燥火。弓弦拔都抢过另一壶，咕咚咕咚灌下，末了抹嘴一笑：“嘿，这水比奶酒还够劲儿！”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卷着枯草碎屑，直奔河岸而来。七骑矫健，鞍鞯鲜明，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玄甲覆身，腰悬长刀，正是弓弦昆仑。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面色肃然。远远望见河中景象，弓弦昆仑眉头一拧，勒住缰绳，玄甲映着日光，寒光凛冽。
“这是怎么了？”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踏过草滩，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水中儿女，最后钉在王灿身上，“谁干的？”
弓弦摩诃张了张嘴，弓弦伽罗抿紧了唇，弓弦曼陀悄悄往姐姐身后缩了缩。破多罗嘟嘟却抢先一步迎上去，笑着拱手：“昆仑叔，莫恼！是玄川兄弟陪几位小公子、姑娘耍闹呢。您瞧，个个精神头十足，连水都喝饱了！”
弓弦昆仑虎目一扫，见儿女们虽狼狈，却无半分伤痕，气息匀长，眼神也无惧色，反透出几分被激出来的亮光。他心中微动，目光重又落向王灿。这青年立于岸边，湿衣紧贴身躯，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发梢水珠未干，神情却沉静如古松，毫无挑衅之态，亦无讨好之意，只有一种近乎磐石的笃定。
“耍闹？”弓弦昆仑低笑一声，笑声浑厚，震得岸边芦苇簌簌，“我弓弦右厢的小狼崽子，自小在马背上摔打，在刀尖上舔血，能让他们齐刷刷栽进河里，还心甘情愿喝下这‘醒神水’的——”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王灿双眼，“——怕不是寻常耍闹。”
王灿坦然迎视，抱拳一礼：“右厢首领明鉴。末将不过陪他们试了试脚力，活动筋骨罢了。”
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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