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后张国接受了陈致远送他的歌曲。看小说就到
但他并未要陈致远的音乐版权。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歌曲版权如果到了他手里,以他现在跟新艺宝唱片的合约,歌曲一部分版权百分百会归属新艺宝。
他多少
台风过境后的第十三天,海南岛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蓝。阳光不再刺眼,而是温柔地铺洒在每一片叶子、每一粒沙上,仿佛大自然也在学着轻声说话。海风穿过茅屋前那片新栽的小树林,带动起一串串手工风铃,声音清脆却不喧闹,像是一群刚学会交谈的孩子,在试探着彼此的节奏。
陈致远坐在藤椅上,手里握着一支旧钢笔,正在翻看云儿最近画的一本“声音图册”。这是她自创的形式每一页都是一幅画,旁边标注着某种旋律走向或情绪音色:红色波浪线代表愤怒,蓝色螺旋是思念,绿色跳跃点则是快乐的笑声。她已能用这些符号与人“对话”,而陈致远则根据她的图谱为她编曲。他们合作的第三首作品树会走路,讲述一棵老榕树夜里悄悄挪动根须去陪伴孤独的小女孩,旋律中加入了树叶摩擦声、泥土松动音效和一段模仿心跳的低频鼓点,被选入今年全国儿童环保艺术展的主题配乐。
这天清晨,一只信鸽落在屋檐下,脚上绑着竹管。这是偏远地区志愿者仍在使用的传统传递方式因山洪冲毁基站,电子通讯中断,唯有靠飞禽传信。助手拆开纸条,脸色微变:“老师,云南怒江那边出事了。”
原来,一位参与“候鸟计划”的百岁傈僳族歌师于昨夜离世。临终前,他将一生仅会的三十六首古调录进一根空心竹笛内,嘱咐子孙务必交至“沉默博物馆”。可送信人途中遭遇泥石流,被困深山,如今只剩最后一名少年徒步穿越峡谷,带着那支刻满符文的竹笛向最近的联络站奔来。
陈致远当即拨通应急专线,协调直升机救援。但他知道,即便救出人,若无专业设备,也无法提取竹笛内部的微型录音装置那是由基金会特制的生物降解磁膜,需在恒温恒湿环境下缓慢溶解才能读取数据。
“我们得亲自去。”他说。
三天后,他带着云儿与两名技术员抵达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泸水县。山路崎岖,车辆难行,一行人换乘马匹深入大峡谷。沿途所见,皆是暴雨过后留下的伤痕:塌方的村道、断裂的吊桥、被冲走半边的木楼。然而就在这样荒凉的土地上,仍有村民在废墟旁搭起临时祭台,点燃松枝,低声吟唱古老的招魂曲。
“他们在唤回逝者的歌声。”向导说,“对我们来说,一个人真正死去,不是呼吸停止,而是没人再唱他的歌。”
这句话重重敲在陈致远心上。
当晚,他们在一处高山营地扎营。篝火燃起时,那位徒步归来的少年终于赶到。他浑身泥泞,手臂缠着布条,怀里紧紧抱着那支竹笛。见到陈致远,他双膝跪地,双手奉上。
竹笛通体乌黑,表面雕刻着繁复图腾,顶端嵌有一颗乳白色的石珠,据说是祖辈从雪山神湖拾得。打开暗格,果然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磁膜。技术员立即架设便携式扫描仪,开始数据提取。
等待过程中,少年讲述了歌师临终场景:老人不能言语已有月余,却坚持每日抚摸竹笛,眼神清明。最后一夜,他忽然坐起,以指尖轻叩笛身三下,发出三段短促节奏,随后微笑闭目。
“那是我们族中最古老的启音礼,”少年哽咽道,“意思是请让我的声音继续走。”
凌晨两点,数据成功还原。第一段音频播放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歌唱,也不是语言,而是一种介于呼麦与自然共鸣之间的奇特发声像是风吹过岩穴,又似溪水撞击钟乳石,其中隐约夹杂着人声模拟的动物叫声、劳动号子、婴儿啼哭。经语音分析系统比对,这段旋律竟与当地地貌声学特征高度吻合,仿佛整座山谷本身就是一件巨大乐器。
“这是地脉之歌。”一位随行民族学家激动地说,“传说中只有能听懂大地呼吸的人才能掌握。我以为早已失传”
陈致远默默戴上耳机,一遍遍重听。渐渐地,他听出了结构:前奏是春汛融雪,主部为秋收打谷,尾声则是冬夜围炉讲故事的絮语。整首曲子跨越四季,记录了一个民族与自然共生的记忆密码。
他决定不做任何改编,原样上传至“沉默博物馆”,并命名为大地还活着。
次日清晨,他们在村中广场举行了一场特殊的“送别仪式”。没有哀乐,没有悼词,全村男女老少围成圆圈,由少年吹响竹笛,众人依记忆接唱那些古老调子。当第一句歌词响起时,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似乎都慢了下来。
陈致远站在人群之外,轻轻弹起吉他,即兴加入和弦。云儿不知何时走到中央,闭着眼,张开双臂,开始吟唱她为这首歌创作的“回应旋律”没有词,只有起伏的音高,像是一株新芽破土而出。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所谓传承,并非复制过去,而是让亡者的声音唤醒生者的表达。
回到海南一个月后,大地还活着引发连锁反应。全国各地陆续有少数民族后人送来家族珍藏:新疆维吾尔族老人交出一把断弦热瓦普,内藏手抄十二木卡姆残卷;内蒙古牧民寄来一顶蒙古包毡毯,背面绣着用毛线颜色编码的传统长调谱系;更有贵州侗族村寨集体录制“鼓楼对歌”,通过手机上传三百小时无剪辑原始素材,称“这是我们留给未来孩子的语音家书”。
陈致远组织跨学科团队进行整理,同时启动“声音基因库”工程利用ai技术提取各类民间音乐中的核心音素、节奏模式与情感表达逻辑,建立可演化、可学习的数字母本。目标是让这些濒临消失的声音不仅被保存,更能“活”下去,在新的时代语境中重新生长。
例如,将大地还活着的核心动机输入生成模型,产出一系列适应当代生活的变奏版:地铁通勤版节奏加快,融入脚步声采样、失眠安抚版降低频率,叠加雨声白噪音、儿童启蒙版加入卡通化音效与互动问答甚至有程序员将其转化为区块链上的“声音nft”,每一份持有者都能获得一段独一无二的衍生旋律,象征文化血脉的无限分支。
2086年夏,一场名为“听见中国”的全球巡展在巴黎开幕。展厅中央是一座全息投影构筑的“声音森林”:每一棵树代表一种濒危方言或民族音乐形式,枝叶随观众靠近而轻轻摇曳,播放相应音频。当有人伸手触碰树干,系统便会邀请其录制一段回应之声可以是哼唱、说话、拍手,甚至是心跳。
展览最后一区,陈列着那支来自怒江的竹笛复制品,下方文字写道:
“它曾属于一个人,
后来属于一个村庄,
现在属于所有愿意倾听的人。
声音从不真正消亡,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行走。”
一位法国小女孩在参观后写留言卡:“我听不懂那些歌,但我觉得它们很像我家祖母烤面包时哼的小调。也许全世界的爱,本来就是同一首歌。”
同年秋天,云儿完成了她的第一张个人专辑画画唱歌的人。十首歌,十幅画,全部由她独立构思完成。其中最动人的一首叫妈妈的影子:画面中一个小女孩坐在窗边,窗外大雨倾盆,玻璃上的水痕扭曲倒映出母亲模糊的身影。旋律极简,仅用钢琴与环境录音构成,间奏部分是长达三十秒的静默,唯有雨滴敲窗的节奏缓缓推进。
这首歌被选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心理重建项目”指定疗愈曲目,在战乱地区难民营广泛使用。一位叙利亚心理医生反馈:“孩子们听完后第一次主动拿起蜡笔画画。他们说,原来悲伤也可以这么安静地存在。”
陈致远为此专门写信鼓励云儿:“你教会了世界一件事有些话不必说出来,也能被深深懂得。”
然而,岁月终究不可违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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