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领奖台上说:
“我们总以为遗忘是终点,
可只要还有一段旋律能在黑暗中亮起,
那个人,就没有真正消失。
音乐,是灵魂的备份系统。”
此后,他推动在全国建立“记忆之声”音乐疗愈站,培训专业志愿者为认知障碍患者定制个性化歌单。许多家庭反馈,亲人开始有了短暂清醒时刻,会微笑,会握手,会轻轻跟着哼唱。
而他自己,也开始重新审视那段最初的光。
2036年清明,他再次飞赴加拿大温哥华。这一次,他带着苏苗、林小川、阿杰,以及周老师的小女儿,共五人,组成一支特殊的“声音朝圣团”。他们沿着张国荣生前常走的路径一一走过:斯坦利公园的长椅、格兰维尔岛的市集、唐人街的老影院每到一处,就由孩子们现场演唱一首受其启发创作的新歌。
在狮门大桥下,苏苗唱了风继续吹的童谣版,词是她自己填的:
“哥哥你说风会带走思念 我不信 直到我也成了被风吹动的叶 才知道有些告别 是为了让更多人学会拥抱。”
在当晚的分享会上,林小川说:“以前我觉得,只有看得见的人才能追光。现在我才懂,真正的光,是当你闭上眼睛,心里依然有歌。”
陈致远坐在角落,默默听着,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最好的纪念方式不是复刻传奇,而是让传奇活在新生代的血液里,以不同的形态继续呼吸。
归国途中,飞机穿越极夜区,舷窗外漆黑一片,唯有星光点点。他打开笔记本,写下一段话:
“我们总是害怕失去大师。
可真正的传承,从不是守住一座雕像,
而是点燃无数火种,
让他们在各自的夜里,成为别人的光。
哥哥教会我的最后一课,
是放手,而不是紧握。”
2037年,他七十岁生日当天,宣布彻底退出公众视野。
没有告别演出,没有回忆录出版,只在基金官网留下一封公开信:
“亲爱的朋友们:
我已走到旅程的下半程。
这些年,我尽力做了两件事:
一是把别人给我的光,尽可能多地送出去;
二是帮那些本该发光的人,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
如今,接力棒已在你们手中。
请继续写,继续唱,继续相信
一首歌,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至于我
我要去乡下了。
听雨,看树,教几个小孩子弹琴。
若有一天,你在某条小巷听见一段陌生却动人的旋律,
说不定,就是我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歌词。”
自此,他杳无音讯。
有人说他在云南深山办了一所音乐小学,每天教留守儿童用竹笛吹奏四季;
有人说他在内蒙古草原搭了个帐篷录音室,为牧民录制口传史诗;
还有人说,每逢清明,太平山顶总会出现一个背影,静静地对着大海哼一首老歌。
但谁也无法证实。
直到2048年春天,北京国家图书馆举办“华语流行音乐百年文献展”。展厅中央,展出一台老式收音机,玻璃柜内标签写着:“编号001,陈致远童年所用,曾播放1988年风继续吹电台首播版。”
展期第三天,清晨六点,清洁工发现收音机竟然自动开机了。
微弱电流声中,传出一段沙哑却清晰的录音:
“你好啊,小朋友。
如果你正躲在被窝里听这首歌,
请别怕。
黑暗不可耻,孤单也不可怕。
总有人,在未来的某一天,
因为你今天这一句轻声哼唱,
而决定活下去。
所以继续唱吧。
这世界需要你的声音,
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录音持续了三分二十二秒,正好是一首歌的长度。
播放完毕后,收音机自动关机,再未启动。
技术人员检查设备,确认内部电池早已耗尽,且无外接电源。
唯一可能的解释是:那段音频,早已被某种方式永久嵌入电路之中,如同灵魂寄居于物。
展览主办方决定不再修复,只在展柜旁立了一块新牌子:
“此机已死,音犹未绝。
它存在的意义,不是播放过去,
而是提醒未来:
只要还有人愿意听,
就永远会有人,愿意唱。”
多年以后,有位年轻导演拍了一部电影,名叫听见。
影片结尾,镜头缓缓扫过一片麦田,远处有个老人背着吉他行走,身影渐行渐远。画外音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音乐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礼物,
它是所有平凡人的自救。
当你终于学会独自发光,
你才会明白
那些曾让你痛苦的黑暗,
原来,都是为了让你看清,
自己体内,
究竟能燃起多亮的火。”
银幕渐黑,字幕浮现: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未曾成名的歌者。
也献给那个,始终相信光的人。
全场上千观众静默良久,无人离席。
最后,不知是谁先打开了手机闪光灯。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
整座影院,慢慢变成一片星海。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位白发老人悄悄起身,拄着拐杖,轻轻走出门。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嘴角微扬,低声哼起一首老歌。
风,正轻轻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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