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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阿朝念书。
第五十一章
天色还没亮, 谢家前厅已经亮起了灯,谢临洲早已已收拾妥当。
他一身整齐的官服,正弯腰帮阿朝理了理衣领, 轻声叮嘱:“阿朝,今日新先生会来府裏教你念书, 你有什麽不懂的可以问青砚, 我让青砚留在家裏头守着你。”
阿朝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衫, 闻言眨了眨眼, “我省的的。”
谢临洲放心不下,继续叮嘱:“等先生教完课, 让年哥儿陪你在后花园裏放风筝。先生是我特意为你请来的, 学识渊博, 你跟着先生好好学, 日后才能知书达理, 明白更多道理。”
说完, 他又转头对一旁的青砚道, “青砚,今日你多照看些阿朝,若他有不适应的, 你多看着些。”
青砚连忙点头应下:“公子放心, 我会好好看着少君的。”
谢临洲这才放心,转身走出前厅。门口的小瞳早已备好马车, 他抬脚上车, 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今日要开朝会,可不能迟到。
谢临洲离开,阿朝用完膳食,就在家裏等先生上门。
没等多久, 谢允就匆匆从前厅外走进来,对着阿朝躬身道:“少君,先生到府门口了,老奴这就去请先生进来?”
阿朝听到先生两个字,瞬间挺直了身板,把手裏的桂花糕快速塞给小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故作镇定地说:“快请先生进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面上镇定自如,可他悄悄攥紧衣角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很快,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秀的中年哥儿跟着管家走了进来。
他手裏抱着一摞书,见到阿朝,温和地笑了笑,躬身行礼:“在下周文清,见过少君。往后便由在下负责教导少君念书,还望少君多多配合。”
阿朝连忙学着谢临洲平时的模样,微微躬身回礼:“周先生好,我叫阿朝,往后就麻烦先生了。”
周文清见阿朝这般懂礼,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他跟着阿朝来到书房,将怀裏的书放在桌上,问阿朝如今学过什麽,得知阿朝从为读过书也不太认识字,心裏有了成算。
小哥儿往后要在府中念书,没有适合的教书地点,谢临洲就让谢允挑了一件没人住的厢房改成书房。如今这书房的独属于阿朝的。
周文清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并未因对方未读过书、不识多少字而急躁,反而从书堆裏抽出一本封皮浅褐、字跡工整的《三字经》。
他将书轻轻放在阿朝面前的桌案上,“少君莫慌,启蒙读书当从浅易处入手。这《三字经》三字一句,读来像唱小调般顺口,裏面还藏着许多故事与道理,最适合初学认字的孩童,咱们今日便从这裏开始,可好?”
阿朝凑着脑袋看向书页,只觉那些排列整齐的字像小石子般可爱,却一个也认不全,不由得有些紧张,小声道:“先生,你教我吧,我肯定好好学。”
他从谢临洲嘴裏得知,他请周先生前来教学可是花了大价钱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学出个名堂来。
见他信心满满,周文清拿起一支削得圆润的小楷笔,蘸了些淡墨,在宣纸上写下人之初三个字,笔锋轻柔,笔画清晰,“你瞧,这三个字是人、之、初,意思是每个人刚出生的时候。咱们先认这三个字,再慢慢学后面的,一日学几句,日子久了,少君自然能把《三字经》念熟、认全。”
他把笔递到阿朝手裏,“来,你试着描一描,不用怕写得歪,初学写字都这样。”
阿朝握着笔,手微微发颤,在宣纸上慢慢描着人字,横画歪得像根小树枝,撇捺也分得太开,活像个张开手臂的小娃娃。
他看着自己写的字,脸颊瞬间红透,却没有放弃,继续写。
周文清告诉他写字的方法:“写字要先稳住手腕,人字的撇要像柳叶般轻,捺要稍稍用力收住。”
阿朝试了好几次,一笔一画的,一个工整的人字渐渐成形。
周文清夸奖:“写得很好,少君很有天赋。”
阿朝盯着纸上的字,眼睛亮了亮,不好意思低下头。
周文清又在纸上写下性本善,“咱们今日就学这两句 ,人之初,性本善。意思是每个人刚出生时,本性都是善良的,就像院子裏刚发芽的小苗,干干净净的。你跟着我读几遍,熟悉熟悉。”
“人之初,性本善……”阿朝跟着周文清读起来,声音清脆。
读了几遍后,他开始跟先生学这几个字如何写。
周文清检查他写得字,“家中可有备字帖?你得要学一学笔画,学完笔画,你写字就容易。”
阿朝点头,“有的,先生,可要我把字帖拿来?”
字帖是谢临洲买给他的。
周文清道:“暂且不用,你先把这几个写六遍。”
他看着小哥儿纸上练习写这六个字。不知不觉间,三刻钟过去,小哥儿的小脸上沁出细汗,却没露出半分不耐烦。
周文清见他有些累了,便合上《三字经》:“你就学到这裏,先下课,出去外头走一走,待会你把字帖拿来,我教你把笔画练一练。”
阿朝小心翼翼地把写满字的宣纸叠好,对着周文清福了福身:“谢谢先生。”
说完,他往外面走去,原来学字也没那麽难嘛。
守在书房门口,坐在石凳子上的年哥儿看到阿朝这麽快出来,有些惊讶:“少君,这是?”
阿朝实话实说,道:“走吧,我们去外头走走。”
刚绕过栽满海棠的花架,便觉眼前一亮,往日常走的石子路尽头,看到了一块空地,地裏空荡荡的,上面的泥土半干。
“年哥儿,这怎麽多了一块空地?”阿朝停下脚步,手指着空地,有些不解,昨日他和谢临洲逛后花园的时还没有的。
年哥儿跟着走过来,回答:“这空地原是用来种腊梅的,可昨夜那腊梅突然枯萎了,小谢管事就让人挖了。”
阿朝心中了然,环顾着空地,眼底也多了几分兴致,“这地方阳光好,若是种些蔬菜岂不美哉。”
他一边说,一边在空地比划,“这裏种小白菜。清炒小白菜可嫩了,配饭吃能吃两大碗。而且小白菜长得快,说不定过阵子就能吃上了。”
阿朝蹲下身,用小石子在空地裏圈出一小块地方,又跑到另一边:“这裏要种胡萝卜,胡萝卜甜甜的,生啃也好吃,等成熟了,我给夫子做胡萝卜玉米排骨汤喝。”
年哥儿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的规划,没觉得他的想法不好,直言:“还可以种些菠菜,菠菜耐寒,这个时候种,冬天还能吃。”
阿朝眼睛一亮,立刻跑到年哥儿指的地方,又用石子圈出一块:“那这裏就种菠菜,我还要种番茄。上次在江南春吃的番茄炒蛋,番茄酸酸甜甜的,特別好吃。”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对了,还要种些小葱和香菜,厨房做汤的时候放一点,肯定特別香。”
阿朝在空地裏跑来跑去,用小石子圈出一块又一块区域,嘴裏还念念有词:“这块给小白菜,这块给菠菜,这块给番茄,小葱和香菜种在旁边,方便摘。”
年哥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直白询问:“少君,种这麽多菜,可得好好打理,要浇水、施肥,还得除虫,你还要读书识字,有这个空闲吗?”
阿朝立刻站直身子,拍了拍胸脯:“我肯定能,我每天下午读完书就来浇水,等菜成熟了,我就让庖屋做一大桌子菜,请夫子和先生还有襄哥儿一起吃。”
他眼底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空地裏长满绿油油的蔬菜,大家围在一起吃着用自己种的菜做的饭,热热闹闹的场景。
年哥儿听得笑出了声:“少君倒是想得周全,我待会跟管家说一声,让他找几个园丁来帮忙翻地。”
他知道阿朝的身世。
阿朝道:“先不急,待我问过夫子再打算。毕竟后花园是种花的,我种菜总有些不太好。”
年哥儿到:“我看公子定是会同意的,少君想做的事,公子什麽时候没依过?”
虽说如此,但还是要说一声,倏地想到些什麽,阿朝道:“明日中午,襄哥儿过来寻我一块玩,会在家裏头用膳,你让庖屋做些酸辣的菜。”
昨夜,一块用膳的时候,就约定了此事。襄哥儿对那日宴席上酸辣的菜念念不忘特意嘱咐他一番。
他昨夜回来的晚,年哥儿也歇息的早,便忘却了此事。
年哥儿应下。
阿朝又道:“待会让庖屋炖乌鸡汤吧,夫子今日上值肯定累的很,喝点乌鸡汤补一补。”
歇够了两刻钟,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缓缓往书房去。
刚到门口,就见周文清正坐在桌前整理书卷,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长衫上,连带着桌上的《三字经》都染了层暖光。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规规矩矩福了福身:“先生,我回来了。”说罢,他去博古架上拿出自己的字帖。
周文清抬眼瞧见他明显轻快不少的脸色,“看来少君方才玩得很开心。今日咱们接着学《三字经》,上节课学到人之初,性本善,今日便学下一句性相近,□□,可好?”
阿朝连忙点头,坐到桌前,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
周文清拿起《三字经》,指尖点在性相近,□□六个字上,轻声道:“这句话是说,每个人刚出生时,本性都是相近的,就像刚发芽的小苗,看着都差不多。可后来因为生活环境、学习的东西不一样,慢慢就有了差別,就像有的小苗长在阳光下,有的长在树荫裏,长得便不一样了。”
阿朝想了想,似懂非懂,跟着周文清反复诵读性相近,□□,清脆的声音在书房裏回荡。
读熟之后,周文清铺好宣纸,递给他一支小楷笔:“现在你试着把这两句写下来,记得上次教你的握笔姿势,慢慢来,不用急。”
阿朝握着笔,先在废纸上练了练性字的笔画。刚开始写时,‘忄’旁的两点总歪歪扭扭,像两只没睡醒的小虫子。
他不由得皱着眉,想起先生说的稳住手腕,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力道,一笔一画地写。
周文清站在一旁,偶尔轻声指点:“近字的走之底要写得舒展些,像小蛇的尾巴轻轻扫过纸页。”
渐渐的,阿朝笔下的字越来越规整。他专注地盯着宣纸,脸上满是认真。
等写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这十二字时,他长长舒了口气,抬头看向周文清,眼神裏满是期待:“先生,您看我写得好不好?”
周文清拿起宣纸仔细看了看,笑着点头:“比上节课进步多了。尤其是善字和远字,笔画写得很稳。只是习字的横折钩还稍显生硬,下次再练练就更好了。”
他把宣纸叠好,递给阿朝,“接下来,你按照字帖上的笔顺练一练子,我会在一旁指导你。”
原以为教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哥儿念书会很困难,没想到竟然会发展成这样。在此,他不由得高看谢临洲一眼,选夫郎的眼光实属了得。
阿朝接过宣纸,小心翼翼放进荷包裏,想着等谢临洲回来,让对方看看好好夸自己一番。听到先生的话,立即应声。
下午还是学《三字经》,周文清让他先预习,他下午来了直接教学。阿朝一直练字,练字练到太阳已经升到头顶,这才从书房走出去。
一出门就听年哥儿说,谢临洲已经回来了,正在前厅和大谢管事说事。
阿朝心中期盼,快步跑到前厅,对着刚出来准备去看他学习如何的谢临洲喊道:“夫子,你回来啦!”
谢临洲见他跑过来,连忙伸手把他扶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慢点跑,怎麽这麽着急?今日跟先生学得怎麽样?”
“学得可好了。”阿朝仰着小脸,得意地背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先生还夸我进步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荷包裏掏出宣纸,递到等对方面前,“夫子你看,这是我写的字,先生说善字和远字写得可稳了。”
谢临洲接过宣纸,仔细看了看,眼底满是欣慰:“阿朝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比上次写的天地人工整多了。看来你今日在书房很认真,待会儿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酸辣鸡爪,算是奖励。”
“太好了,谢谢夫子。”阿朝高兴得蹦了起来,又想起什麽,拉着谢临洲的袖子道,“夫子,我今日在后院发现一块空地,我想在那裏种菜,咱们找园丁来帮忙翻地好不好?”
谢临洲笑着点头:“好啊,明日我就让管家安排园丁去翻地,你想种什麽,咱们就种什麽。”
他牵着阿朝的手往前厅走,年哥儿跟在后面。
阿朝问:“夫子,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留在宫內很久呢。”
他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喝着小童端上来的糖水。
念在他学习勤奋的份上,年哥儿特意让庖屋的人做的糖水。绿豆糖水,清暑解渴,正适合这个时候喝。
“也无甚大事,便早些回 来了。”谢临洲回答。
他的官职太低,朝堂上很多事情都没有说话的权利,偶尔去宫裏,只不过是当今皇帝心血来潮想要看看大周朝未来栋梁们的学习动向,尤其是那帮人尽皆知的‘边角料’。
如若不然,他可没什麽机会进宫。
阿朝心中明了。
夫夫二人杂七杂八的闲聊一会,小翠便请他们前去饭厅用膳。
刚走进饭厅,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
砂锅裏炖着乌鸡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旁边是一盘清炒小白菜,脆嫩的菜叶裹着油光;还有一海碗的金黄蛋炒饭,裏面混着细碎的胡萝卜丁和虾仁;最边上放着一碟卤鸭,一碟酸辣鸡爪。
谢临洲牵着阿朝走到桌边坐下,小翠倒好茶水便退到了门外候着。
阿朝盯着桌上的乌鸡汤,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去够汤勺,用汤勺给他与夫子都盛了一碗汤,他才说话:“夫子,你今日上朝肯定累了,这乌鸡汤是我让庖屋的人做的,味道极好,你快尝尝。”
谢临洲刚为他们二人添了一碗蛋炒饭,“好,待会就尝。这蛋炒饭裏头都是你爱吃的,你尝尝。”
阿朝拿起勺子小口吃着蛋炒饭,嘴裏还不忘问:“夫子,今日进宫上朝,朝会上都说了什麽呀?”
他就是好奇,打听打听。
谢临洲吹凉乌鸡汤喝了几口,轻声道:“今日朝会主要聊了国子监秋季讲学的事。再过些日子,要放农隙假,这个月还有不少学子陆绪从外地赶来入学,我和几位同僚商量着,要把讲学的典籍再整理一遍,还得安排好学子们的住处,安排好接下来的农隙假,免得两头都撞上了。”
今年七月国子监的二把手告老还乡,国子监的重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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