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新规则里，有我的位置。”
王忠军嘴唇翕动，最终没发出声音。
这时，助理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脸色刷地惨白，双手颤抖着把手机递向王忠磊：“王总……是……是柳妍。”
王忠磊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柳妍的声音，清越、冷静，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倦意：“王总，刚收到消息，《集结号》审查意见出来了。总局要求删减三十七处，其中十七处涉及战争残酷性描写，十处涉及国军形象处理，八处涉及政治隐喻。另外……”她停顿半秒，“《匹诺曹》的‘试点提案’，电影局已正式签发内部研讨函，编号电审研字〔2006〕089号。”
王忠磊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柳总，”他嗓音干涩，“您这是……彻底把路堵死了？”
“不。”柳妍轻笑一声，像风掠过竹林，“我只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王总，您看见光了吗？”
电话挂断。
王忠磊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窗外夕阳熔金，把整面玻璃墙染成一片灼目的橙红，映得他脸上光影交错，明暗难辨。
同一时刻，松果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桌尽头，顾晓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血战钢锯岭》中文版立项书，一份是《匹诺曹》提案批文扫描件，第三份，则是中影集团刚刚传来的加密邮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联合发起“华语电影工业标准共建计划”的初步意向函》。
陆萱坐在他左手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顾导，中影这份意向函……是不是太急了？他们连松果的财务报表都没要。”
顾晓没抬头，用钢笔在立项书封面上画了个圈，圈住“联合开发”四个字：“他们要的不是报表，是投名状。”
“投名状？”
“对。”顾晓放下笔，抬眼看向落地窗外，“当所有人都在赌我会不会倒，中影却押注我会赢——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因为这意味着，连最顽固的堡垒，也开始松动地基。”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份批文：“至于这个提案……电影局签发研讨函，不代表通过。但签发本身，就是一次公开表态：规则可以讨论。而讨论的前提，是有人敢第一个把议题摆上桌面。”
陆萱若有所思：“所以您根本不在乎《集结号》能不能过审？”
“我在乎。”顾晓忽然笑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在乎的是，当《集结号》永远卡在审查环节时，市场会不会自然选出新的标杆？比如……冯晓刚拍的《钢锯岭》，比如梁琰正在筹备的《苹果》修复版，比如童纲手里那部被毙掉三次的《盲山》重启方案。”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沉静：“王忠磊以为我在抢蛋糕。其实我是在烤炉子——等温度够了，旧蛋糕自己会裂开。”
会议室外，走廊灯光柔和。邱旭抱着一叠数据报表匆匆走过，恰巧撞见迎面而来的席群。她今天没穿鹅黄色连衣裙，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套装，耳垂上一枚细小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两人在拐角处停下。
席群率先开口，声音很轻：“邱总监，听说服务器扩容花了三百二十万？”
邱旭点头：“主备双链路，加边缘节点部署。柳总说，不能让观众卡在‘谢谢您’三个字上。”
席群笑了笑，那笑容浅淡得像一层浮霜：“柳总真是……大手笔。”
邱旭没接这话，只低头看了看腕表：“席小姐，离下一场直播还有四十三分钟。顾导让我转告您：今天的问题，别再从光线预案里挑了。”
席群指尖微微一顿，珍珠耳坠在耳畔轻轻晃了一下。
“哦？那该从哪儿挑？”
“从真实里挑。”邱旭抬眼，目光坦荡，“比如，为什么松果游戏用户平均在线时长，比腾讯QQ同时段高出2.7倍？为什么《极限职业》上映后，全国KTV点唱榜前三全是电影插曲？为什么顾导拒绝所有代言，却亲自为一款老年机拍了三十秒广告？”
席群静静听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邱旭说完，转身欲走，又停住：“对了，席小姐。您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柳妍到底图什么’？”
席群呼吸微滞。
“答案很简单。”邱旭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清晰，“她图的从来不是打垮谁。她图的是……让所有人不得不承认，有些事，真的可以不一样。”
他迈步离开，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席群独自站在原地，良久，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耳垂上那枚珍珠。冰凉的触感渗入皮肤，她忽然想起直播那天，柳妍回答观众提问时说过的话——
“游戏是人类文明的必需品。电影也是。”
走廊尽头，电子钟跳动着显示：19:17。
距离下一场直播开始，还有四十三分钟。
松果视频后台，服务器负载曲线平稳如湖面。聊天框里，一条新留言悄然浮起，被系统自动标为“高优先级”：
【神仙姐姐，我爷爷也打过鬼子。他临终前攥着一枚弹壳，说那是他打的第一枪……您能教我，怎么把他的故事，变成电影吗？】
值班编辑看到这条留言，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屏幕冷光映着他年轻的脸，他忽然想起培训手册首页那句话：
“松果不做内容搬运工。我们只做火种。”
他深吸一口气，敲下回复：
【请发送您的联系方式。今晚十点前，松果原创孵化中心将有专人与您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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