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大厅声音才渐渐收住。

    顾晓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身边是刘艺菲。

    同一排全是影视圈大佬。

    韩三坪和任中伦坐在正中间，旁边是东映，ART等日韩公司的代表人。

    ...

    王忠磊的吼声在办公室里撞出回音，像一记闷棍砸在玻璃幕墙上，嗡嗡作响。他扶着桌沿喘了两口气，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下了一把碎玻璃。窗外北京初夏的阳光正斜斜切过中影大厦二十七层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刺眼的亮斑，晃得人眼晕。

    助理僵在门口，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衬衫领口，没敢擦。

    王忠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他不是没想过冯晓刚会动摇，但绝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不是犹豫，不是讨价还价，而是直接递出一张飞往好莱坞的船票，还顺手把华艺的门框拆下来垫脚。

    “他……他真说了？”王忠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说要去？”

    助理点头，喉结一颤：“冯导说……‘松果给的剧本，比咱们自己攒三年都厚；松果给的预算，够拍三部《集结号》’。他还说……”助理顿了顿，抬眼飞快扫过王忠磊，“他说，顾导没提过一句‘背叛’，只问他：‘你信不信，这故事能活下来？’”

    “活下来？”王忠磊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几乎撕裂空气，“《集结号》连审查都没过，他倒先惦记起‘活’字了？”

    话音未落，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铃声尖锐、短促、不容置疑，像一把手术刀划开凝滞的空气。

    王忠磊没动。王忠军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听筒，又被哥哥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电话响到第五声，王忠磊才缓缓伸手，按下免提。

    “喂。”

    听筒里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只有顾晓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深潭水面下涌动的暗流：“王总，刚跟冯导通完电话。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血战钢锯岭》在国内上映不了，是不是就等于这个故事死了？”

    王忠磊沉默。

    “我说，故事不会死。”顾晓停顿半秒，语速不紧不慢，“它只是换了个地方呼吸。冯导说，他想试试看，那个呼吸能不能带着点中国人的气息。”

    王忠军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所以，我替他做了个决定。”顾晓继续道，“松果将作为主出品方，联合华艺共同开发《血战钢锯岭》中文版。冯导任导演，我任监制兼编剧顾问。所有主创团队由松果牵头组建，但华艺保留第一联合署名权、30%内地发行权及51%海外版权收益分成。”

    王忠磊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施舍，是分食。

    更致命的是，它把华艺从“被审判者”瞬间推成了“共谋者”。一旦电影成功，华艺的名字将和松果并列出现在戛纳海报上；一旦失败，黑锅也是两家一起背——可谁信华艺会真去扛黑锅？舆论只会说：看，华艺终于学会借势了。

    “顾导……”王忠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这是逼我们站队。”

    “不。”顾晓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毫无温度，“我只是把选择题的答案，从‘A或B’改成了‘A和B’。王总，您是聪明人，该知道现在整个行业都在等一个信号——到底是谁在定规则。”

    电话那头传来翻页的窸窣声。

    “顺便提醒一句，”顾晓语气平淡，“《匹诺曹》剧本里那段关于‘审查流程透明化试点’的提案，我已经让法务部整理成正式函件，明早九点，会同步送达电影局、广电总局及中宣部文艺局。附带还有七份海外电影节选送建议名单，其中三部已获威尼斯、多伦多、圣塞巴斯蒂安的初步接洽意向。”

    王忠磊的手指无意识抠进红木桌面的雕花缝隙里，木刺扎进皮肉，他却毫无知觉。

    顾晓没给他消化的时间：“最后一件事。您弟弟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通过中间人联系了两家公关公司，报价八百万，要求全网压制‘松果直播事件’相关关键词。我让技术部查了IP溯源——其中一家服务器在东莞，另一家注册地址是深圳前海的一间空壳公司。王总，您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王忠磊喉结滚动。

    “那两家公司，上个月刚收过光线传媒一笔四百二十万的‘新媒体内容策划费’。”顾晓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而席群主持的那场直播，台本里所有引导性提问，都出自光线内部的‘舆情应对预案’第十七版。王总，您说……这算不算，证据链闭环？”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响了三声，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王忠军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抓起桌上一摞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纸张如白鸟四散。

    “他疯了！他真敢捅到中宣部？！”

    王忠磊没看他，慢慢直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长安街车流如织，一辆黑色奥迪A6正缓缓驶过，车顶反光刺眼。他盯着那点光看了很久，忽然说：“老二，你还记得2002年吗？”

    王忠军一怔。

    “那年《英雄》上映前，张艺谋被骂‘跪舔资本’，‘向好莱坞献媚’。报纸上说，他为了三千万美元投资，把武侠片拍成了旅游宣传片。”王忠磊望着远处西山模糊的轮廓，声音很轻，“结果呢？《英雄》票房两亿五，占当年全国总票房四分之一。张艺谋拿了金熊奖，咱们的影院银幕第一次装上了杜比全景声。”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顾晓不是在走这条路。但他比张艺谋狠——张艺谋还留着‘国产’两个字当护身符，顾晓连这块布都扯掉了。他直接告诉所有人：规则可以重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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