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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0章 萧贺夜曾来求子?(第2页/共2页)

sp; 话音落,床上的人倏然睁开眼。

    瞳孔涣散,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将熄的灰烬。可那眼神撞上景王时,却猛地一缩,瞳孔深处,一点幽火猝然燃起——不是惊惧,不是哀求,而是淬了冰的、野兽濒死反扑前的凶光。

    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像破旧风箱在拉扯:“你……敢……”

    “我敢。”景王直起身,迎着她燃烧的视线,一字一句,“我比你想象的,更敢。”

    许靖姿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伤口,嘴角又溢出一线鲜血。可她死死盯着他,涣散的瞳孔竟一点点聚拢,凝聚成两簇幽暗火苗。

    “你……”她气息微弱,却带着尖刺,“……知道……我……做了什么?”

    “知道。”景王点头,“你用李芸娘对杏仁过敏的旧疾,诱她饮下混毒杏露;你将鹤顶红掺入胭脂,借她描眉点唇之机入体;你故意让范氏撞见你呕血,再以毒袍触其肌肤,使其误以为你遭人暗算,仓皇告密;你算准陶笙必经西角门,让她亲眼目睹你濒死之状,再借她之口,将恐慌传遍全府……你连自己吐血的时机、血色深浅、晕厥姿态,都演练过三遍。”

    许靖姿喘息着,唇角竟弯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你……夸我?”

    “不。”景王摇头,目光锐利如刀,“我在告诉你——你输得彻彻底底。”

    许靖姿眼中的火苗猛地一跳,随即被更深的阴翳覆盖。

    “你算错三件事。”景王掰着手指,语速缓慢,清晰如判词,“第一,你算错了鹤顶红的毒性。它并非见血封喉,而是蚀骨销魂。你吸入的毒粉,足够让你七日内脏尽腐,却不会让你当场毙命。你呕血,是因强行催动内息逼毒,伤了肺络——你在演,不是在死。”

    许靖姿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你算错了李延年的疯劲。”景王声音微沉,“他女儿死了,他第一个要撕碎的,不是陶文渊,而是你这个‘凶手’。你若真死在他面前,他今日便会屠尽王府上下,再挥师北上,向幽州问罪。你姐姐纵有千军万马,也来不及救你尸首。你拿命赌,赌的却是他们不敢杀你——这赌注,太蠢。”

    许靖姿喉头滚动,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黑血。

    “第三……”景王顿了顿,俯身,指尖拂过她滚烫的额角,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你算错了我。”

    他直视她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低沉而笃定:“你以为,我病重离府,是弃你于险地。可你忘了,我是谁教出来的?许靖央麾下第一谋士,是我恩师。你姐姐教你看兵书战策,而我,教你看人心——人心,才是天下最险恶的战场。”

    许靖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离府前夜,给了你三样东西。”景王缓缓道,“一盒‘清心散’,助你压制鹤顶红毒性,缓解幻听幻痛;一只‘引凤香’熏炉,炉中香屑遇热则散,可暂时麻痹嗅觉,阻隔毒粉二次侵袭;还有……”

    他停住,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铜铃。

    铃身斑驳,铃舌却崭新,泛着幽微青光。

    “……这只铃铛。”他轻轻晃动。

    没有声音。

    可许靖姿瞳孔骤然放大——她认得这铃。七岁那年,他解下腕上银铃替她包扎,后来那铃失落在梅树根下,再未寻回。可眼前这只,铃身纹路分毫不差,唯独铃舌……是新铸的。

    “我命人寻遍江南铸铃匠,按记忆重铸。”景王看着她震惊的眼,“铃舌内藏‘镇魂散’,遇体温则化,无声无息,入肺腑可护心神。昨夜你昏厥前,我已将铃系于你枕下。你真正昏迷的半个时辰,是药效发作。你醒后每一句‘遗言’,每一个‘虚弱’的姿态,都在我眼皮底下——包括你让春杏转告你姐姐的话。”

    许靖姿死死盯着那只铜铃,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让我以为,你是在孤勇赴死。”景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沙哑,“可你不知道……”

    他伸手,极其缓慢地,解开自己月白常服的领口。

    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旧疤——横贯皮肉,深可见骨,边缘扭曲,显然是多年前钝器所伤。

    “三年前,幽州边关,你姐姐率军突袭北狄大营,我奉旨监军。”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敌军围困,箭雨如蝗。我替你姐姐挡下那一支淬毒狼牙箭,箭镞穿胸而过,箭尾尚在我背上震颤。你姐姐割开自己手臂,以热血为引,喂我服下最后一粒‘九转续命丹’,才把我从鬼门关拖回来。”

    许靖姿的瞳孔剧烈收缩,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滚烫地砸在枕上。

    “你姐姐救我一命。”景王凝视着她泪眼,目光沉静如海,“所以,我绝不会让你死。”

    他重新系好衣领,拿起床头那碗冷透的药,吹了吹,舀起一勺,凑到她唇边。

    “张嘴。”

    许靖姿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却真的,慢慢张开了嘴。

    药汁苦涩,顺着她干裂的唇舌流入咽喉。她呛了一下,景王立刻放下碗,用帕子替她擦去唇边药渍,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王爷……”她声音嘶哑破碎,却固执地追问,“您……何时……知道的?”

    景王没答,只将空碗搁回小几,目光扫过窗外——东院焦黑的断梁,西角门肃杀的兵甲,以及远处,李陶两家家丁被捆缚跪在雪地里,颈后横着雪亮的刀锋。

    “李延年臂上那道刀伤,是陶文渊亲自格挡所致。”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而陶文渊腰间佩刀的鞘口,有细微刮痕——那痕迹,与李延年所用短刀的刃口完全吻合。他们互砍对方,却都留了余地。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杀了对方,许靖央的大军,明日就会踏平江南。”

    许靖姿闭了闭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入鬓角。

    “所以……”她声音微弱,“您……一直……在看?”

    “我在等。”景王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铅灰色的天幕,“等你们,把所有爪牙都亮出来。等李家的私盐账本,陶家的粮仓密钥,还有……你们联手贪墨寒灾赈银的往来信笺,都从各自密室里,亲手捧出来。”

    他回头,目光如刃,刺破满室药气与血腥:

    “许靖姿,这场局,从来不是你一人执棋。从你戴上王妃冠冕那日起,你就已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而我,是执棋之人。”

    许靖姿望着他,灰败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疲惫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屈服,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悲凉的了然。

    她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

    景王却已转身,朝门外走去。

    “王爷!”她忽然哑声唤住他。

    他脚步微顿。

    “若……”她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若我……真死了……您……会娶陶笙吗?”

    景王背影一顿。

    半晌,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决绝:

    “许靖姿,这世上,能坐在我身边,看我批阅奏章、听我咳嗽、替我研墨、骂我‘病秧子’的女人,只有一个。”

    他没有回头,推门而出。

    门扉轻合。

    屋内,只剩烛火摇曳,药气氤氲,以及床上那个浑身是伤、却眼眸明亮如星火的女子。

    她静静躺着,望着屋顶雕花,泪水无声滑落,却不再凄惶。

    窗外,雪势渐大。

    风卷着雪片,扑打在窗纸上,发出簌簌轻响。

    像无数细小的铜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摇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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