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谁来？”
叶秋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天地之间，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凡是听到之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青铜战船上，胤云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看着虚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目光中既有恨意，也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羡慕！
此时此刻，他很羡慕叶秋。
羡慕叶秋能以绝世圣人王巅峰之境，干脆利落地斩杀一尊准帝巅峰强者，羡慕叶秋在强敌环伺之下，仍然能笑着说出下一个谁来这......
天寿城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一缕幽蓝色的火焰自指尖升腾而起，无声燃烧，焰心深处，竟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纹路——那是玄龙族最古老的禁术印记，唯有历代城主亲授、血脉纯度达到九成以上者，方可引动。
“若他真是天鹏或金乌嫡子……”天寿城主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那今日杀不得，也留不得。”
胤云心头一震：“父亲的意思是……”
“斩草除根。”天寿城主五指微收，幽蓝火焰骤然暴涨，焰心银纹一闪即逝，“但不是现在。得先断他退路，废他根基，再封其神魂七日，以‘锁龙钉’钉入命门三寸，使其真气逆流、灵台蒙尘，彻底沦为凡人。届时，再以‘玄冥搜魂镜’照见本源，若确为王族血脉，便以血契为引，将其魂印烙入我玄龙族祖碑，化作镇族战奴——不死不灭，永世受控。”
话音落下，虚空忽地一颤。
顾掌事手中破云枪已刺出第三百六十枪，枪势愈发凌厉，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法则的锋锐之意，枪尖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碎裂，而是直接蒸发，留下一道道无法弥合的漆黑裂痕。可叶秋依旧未还手，只在枪影间隙中游走，白衣翻飞，步履如踏星河，身形每一次挪移，都精准卡在枪势将尽未尽、力道回旋的刹那缝隙里。
他不是躲不过——而是压根没打算硬接。
他在等。
等顾掌事气血奔涌至顶峰、真气鼓荡至极限、心神因久攻不下而生出一丝焦躁的那一瞬。
果然。
第七百二十三枪刺出时，顾掌事右臂经脉微微一滞——那是真气强行催逼过甚、经络不堪重负的征兆。
叶秋瞳孔骤缩。
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上。
他左脚点在枪杆侧面，借力一旋，整个人如陀螺般绕枪而转，右手五指并拢成刀，自下而上斜斩而出——
“嗤啦！”
一声裂帛之音响彻云霄。
顾掌事胸前衣袍应声而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自左肋斜贯右肩，皮肉翻卷，鲜血喷溅如雨！
“什么？！”胤尘失声惊叫。
顾掌事踉跄后退三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看穿我的破绽？”
叶秋立于半空，指尖一抹血珠缓缓滑落，他轻轻吹了口气，血珠散作星芒：“你出枪第七百二十二次时，右肩胛骨第三次微颤，第七百二十三次出枪前，你吞咽了一次，喉结上下浮动了零点三息——这是人在极限状态下，本能调息的节奏。你太想赢，所以忘了，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枪尖，而在呼吸之间。”
顾掌事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修枪八百余年，自认已臻化境，可从未有人指出过——他的破绽，竟藏在一次吞咽里。
这不是武道推演，这是对生命节律的绝对掌控。
“你……你到底是谁？”顾掌事声音嘶哑。
叶秋没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下一瞬——
“嗡！”
整片苍穹剧烈震颤！
一道赤金色光柱自他掌心轰然冲天而起，直贯九霄，撕裂云海，贯通星轨！光柱之中，隐约浮现一尊千丈虚影：双翼垂天，翎羽如剑，眸似烈日，爪握山岳，周身缭绕着焚尽万古的赤金神火！
天鹏法相！
但并非寻常天鹏——那虚影额心，赫然烙着一枚竖立的银色瞳印，瞳中星辰流转，仿佛蕴藏着一个正在坍缩的微型宇宙！
“银瞳天鹏？！”天寿城主第一次失声，脸色剧变，“不对……这不是太古天鹏族的银瞳！这是……‘归墟银瞳’！”
胤云倒抽一口冷气：“归墟银瞳？传说中……只有初代天鹏老祖陨落前，以本源神火熔炼自身神格所化的终极瞳术！早已失传三万年！”
“失传？”叶秋忽然轻笑一声，笑声清越，却带着碾碎时空的寒意，“你们玄龙族的史册，只记载你们想让人看到的。”
他掌心光柱猛然一收，千丈法相随之坍缩，化作一枚仅有寸许的赤金翎羽，悬浮于他指尖，翎羽边缘，银瞳缓缓睁开，冷冷扫过全场。
顾掌事浑身汗毛倒竖，本能想要后撤，可双腿却像被钉死在虚空之中——那一眼扫来，他竟连元神都在颤抖！
“这……这绝非天鹏血脉所能承载的威压……”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叶秋指尖一弹。
翎羽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令整片天地陷入绝对寂静。
顾掌事甚至来不及抬枪，那枚翎羽已贴上他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极轻的“咔”。
仿佛琉璃碎裂。
顾掌事双目圆睁，瞳孔内银光一闪即逝，整个人僵在原地，气息全无，仿佛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塑。
三息之后——
“噗通。”
他直挺挺从半空栽落，重重砸在天寿城主府广场青石砖上，震起一圈环形裂纹。他胸口那道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金色皮肤，皮肤之下，隐隐有银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
他没死。
但比死更可怕。
他体内所有真气、神魂、记忆、甚至自我认知，都在那一瞬被银瞳之力抹去大半，只余下最原始的战斗本能与对叶秋的绝对敬畏——如同豢养千年的忠犬，见主而伏。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盯着那具躺在地上、胸口泛着淡金光泽的躯体，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胤尘面如金纸，嘴唇哆嗦：“他……他把顾掌事……炼成了傀儡？！”
胤云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不……不是傀儡。是……战奴烙印。那种银纹……是初代天鹏族主才有的‘神契纹’，一旦烙下，终生不可逆，神魂受控，生死由主。”
天寿城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不是天鹏族人。”
叶秋拍了拍手，像是掸去一粒灰尘：“聪明。”
“那你究竟是谁？”
叶秋望向天寿城主，眼神平静，却让这位屹立太古神山三万年的准帝巅峰强者，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
“我是谁，不重要。”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重要的是——你们玄龙族，已经站在悬崖边上。”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指向胤云。
“你，站出来。”
胤云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猛地刹住，强撑着挺直腰背：“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叶秋语气平淡，“只是刚才你说，我杀你，嫌脏了手。”
胤云脸色涨红：“你——”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叶秋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赤金色火焰悄然燃起，焰心深处，一点银芒缓缓旋转，“接我一掌。若你能撑住三息，我转身就走，从此不再踏足天寿城半步。”
“若接不住……”
他目光扫过胤云、胤尘、顾掌事尸身，最后落在天寿城主脸上：“玄龙族今日，便要换一位城主了。”
“狂妄！！！”胤尘终于爆发，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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