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个络腮胡乞丐当即被打爆,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团血雾。
另一个身材较瘦的乞丐,原本还在狂笑,看到这一幕,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他呆呆地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叶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求饶:“大、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
“滚!”叶秋冷声喝道。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那个瘦乞丐如蒙大......
林大鸟正蹲在客栈门口的青石阶上,左手捏着半块冷掉的炊饼,右手拎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晃荡着几根蔫黄的白菜帮子,汤水稀得能照见人影。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一滚,脸上油光蹭亮,活像只刚偷完鸡回来的土狗。
天寿城主脚步一顿。
中年文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这人……有点眼生。”
“不是眼生。”天寿城主眯起眼,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像两片铁片在鞘中轻轻相擦,“是熟得过头了。”
他缓步走下城楼台阶,玄色云纹袍角拂过青砖,无声无息,却让整条长街的风都静了一瞬。路边几个摊贩不约而同停下手中活计,手心发汗,脊背发凉,却不敢抬头——仿佛多看一眼,那道背影就能把人魂魄钉死在原地。
林大鸟听见脚步声,慢吞吞扭过头,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饼渣,含糊道:“哟,城主大人今日气色不错,红光满面,印堂发亮,莫非刚收了什么大礼?”
天寿城主在他面前三步站定,垂眸打量着他——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袖口磨出毛边,裤脚沾着泥点,左脚鞋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黑黢黢的脚趾。腰间斜挎一只破旧皮囊,鼓鼓囊囊,隐约透出几缕极淡的、几乎被尘世烟火气彻底掩埋的……九阴寒息。
中年文士瞳孔骤缩,折扇“啪”地合拢,指节泛白。
天寿城主却笑了,笑得极轻,极缓,像老友久别重逢时拍你肩膀那一记:“几年不见,连装都懒得装了?”
林大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装啥?装穷?我本来就不富。装傻?我本来就挺傻。”他伸手抹了把嘴,顺手把陶碗往地上一搁,拍拍屁股站起来,“不过嘛……您这护城大阵,修得是真快。刚才那金乌太子拉弓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今儿能看见天塌一角,结果您袖子一抖,补得比裁缝铺绣花还密实。”
天寿城主盯着他腰间那只皮囊,忽而抬手,食指在虚空中缓缓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焚山煮海的异象,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涟漪,无声漫过林大鸟身侧三寸。
刹那之间,林大鸟腰间皮囊猛地一颤,囊口缝隙中倏然飘出一缕幽蓝雾气,尚未散开,便被那涟漪裹住,凝滞如冰晶,悬于半空,微微震颤。
中年文士倒吸一口冷气:“九阴养魂莲的本源寒息?!”
林大鸟脸上的嬉笑终于淡了几分,挠了挠后脑勺:“哎哟,这都能闻出来?您鼻子比狗还灵。”
“不是闻。”天寿城主收回手指,那缕寒息随之消散,“是认。”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尘儿那孩子传讯说,他在葬龙渊深处寻到了一株九阴养魂莲,已采撷入囊,正日夜兼程赶回天寿城,要献给老祖调养神魂。”
林大鸟眨眨眼:“哦?那可真是巧了。”
“巧?”天寿城主忽然踏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一尺之距。他身高七尺有余,林大鸟却只到他耳际,可此刻站在一起,竟无丝毫矮弱之感,反似两座山峰遥遥对峙,山势未显,气机已绞作一团,“尘儿离天寿城还有八百里,昨夜刚过断魂岭。你这皮囊里的寒息,却是新鲜出炉,连三日都不到——莲茎未枯,莲瓣未萎,药性未敛,分明是刚摘下来没多久。”
林大鸟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破鞋,脚趾在鞋洞里动了动。
“你抢了尘儿的药。”天寿城主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还把他打晕扔在断魂岭的鹰愁涧底下,用一株假莲骗过他随行的两位圣人王护卫,让他们误以为药已到手,连夜返程报喜。”
林大鸟叹口气:“您这话说得……好像我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似的。”
“你是干了。”天寿城主目光如刀,“那株九阴养魂莲,是尘儿拼着神魂受损、硬闯三重幻境才取到的。他本想借它唤醒老祖沉睡千年的先天灵识,为玄龙族续命十年。而你——”
他忽然伸手,指尖一勾。
林大鸟腰间皮囊“噗”地一声自动解开,一道幽光迸射而出,化作一朵巴掌大小的莲花虚影,通体墨黑,九瓣叠绕,每一片花瓣边缘都浮动着细碎霜晶,中央莲心处,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明明灭灭,如呼吸般律动。
正是九阴养魂莲本相!
中年文士失声道:“果然是真品!而且……还是万年以上的老株!”
天寿城主凝视那朵莲影,眼神复杂难言:“你拿它,不是为了卖,也不是为了炼,更不是为了害人。”
林大鸟终于抬起眼,目光澄澈,毫无躲闪:“您知道我拿它干嘛。”
“你要救桃花。”天寿城主一字一顿。
林大鸟点头:“她中的是金乌族秘传的‘焚心锁魂咒’,表面看是伤及经脉,实则蚀骨焚魂,七日内若无九阴至寒之力中和,神魂将彻底崩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算准尘儿会去葬龙渊,提前等在那里;算准他心软,见你重伤垂死便出手相救;算准他护药心切,必会亲自采摘,亲手封存——你就是冲着那朵莲去的。”
“您说得对。”林大鸟坦然,“可我不抢,桃花就死了。您让我眼睁睁看着?”
天寿城主沉默良久,忽然问:“你早知金乌太子会来?”
“猜的。”林大鸟耸耸肩,“金乌族近百年只出一个绝世天才,又偏偏痴迷桃花,她一失踪,整个金乌王族都要翻天。我赌他们宁可撕破脸,也要把她活着带回去。”
“你赌赢了。”天寿城主冷笑,“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刚才没拦住金乌太子,让他那一箭射进天寿城——死的不止是桃花,还有整条南街三百二十七户人家,包括你脚下这家客栈里,正在蒸包子的王婆,她孙子刚满三岁。”
林大鸟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你救人没错。”天寿城主声音渐冷,“可你把别人当棋子,把自己当救世主,这就错了。”
林大鸟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荒唐的劲儿:“城主大人,您真觉得……桃花是棋子?”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左胸位置:“她中咒那天,我替她挡了第一道金乌真火,烧穿肺叶,差点断气。她逃进天寿城时,已经神志不清,把我错认成她死去的哥哥,抓着我衣领哭了一整夜。我答应她,只要我活着,绝不让任何人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后来呢?”天寿城主问。
“后来我把她藏在城西废窑,每日以自身精血为引,混着九幽寒泉熬药喂她。七天,我瘦了四十斤,头发白了一半,可她咳出来的血,从黑转褐,从褐变红……再过三天,她就能开口叫我名字了。”林大鸟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可就在昨夜,我刚喂完药,金乌族的追兵就到了窑外。”
他顿了顿,望向天寿城主:“您说我拿莲是算计?可我要不抢,她现在就已经是具尸体了。您说我拿人当棋子?可您知道,我连她最爱吃的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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