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菩萨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上次在大雷音寺的时候,他被长眉真人他们偷袭,导致修为跌境,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
而他自己,刚才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准帝中期境界。
“大意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跟这个老家伙叫板!”
龙菩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乌贵低下头,凑近了龙菩萨那张被踩得不成人形的脸,轻声道:“爽吗?”
爽你大爷!
龙菩萨的眼睛通红,盯着乌贵,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家伙大卸八块。
他自问,虽然一路倒霉,可像今天这......
龙菩萨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尸体旁沾着血的泥土,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淡、极腥的铁锈味钻入鼻腔,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不是寻常血液该有的味道。
他瞳孔微缩。
“金乌血脉……验血之法?”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山顶那片云雾缭绕的宫殿群。风掠过山林,带起松涛阵阵,可那云海之下,却似有无数双眼睛正无声俯视着山道上蝼蚁般的队伍。
龙菩萨缓缓站起身,掸了掸红袍下摆并不存在的尘土,嘴角忽而翘起一个极轻、极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不是验姓,是验血。金乌王族体内流淌的,是焚天煮海的太阳真火本源之血。凡非纯血后裔,血脉之中必含杂质,一经催动检测阵纹,便如墨入清水,立见分晓。”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如渊。
“难怪刚才那老大娘说‘你一看就是个女人’……她没说错。”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皮肉之下,并无心跳。
没有搏动,没有温热,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
他的心脏,在百年前那一场围杀中,就被叶长生亲手剜出,碾作齑粉;他的元神被阎王以九幽锁魂钉钉入泥丸宫,镇压百年;而如今这具躯壳,是用三十六种禁忌秘法、七十二味逆命灵药、外加一头濒死金乌幼崽的精魄强行炼成的‘伪生之体’。
它能呼吸,能言语,能笑能怒,甚至能吞食元神、汲取生机……但它没有血脉。
它不流血。
或者说——它流出来的,从来就不是‘血’。
而是熔岩凝浆,是地心毒火,是掺着灰烬的暗金色汁液。
龙菩萨缓缓摊开左手,掌心朝上。
一缕暗金火苗无声腾起,跳跃着,既不灼人,也不照明,只将他指节映得如同烧红的青铜。火苗中心,隐约浮现出一枚细小如针尖的赤色印记——那是他强行烙入体内的‘金乌伪契’,以自身残存的一丝太阳真火余韵为引,骗过外围三重护山阵纹的临时凭证。
可这印记,瞒不过山顶那座‘照骨镜台’。
据古籍残卷记载,金乌王族遴选血脉后裔,首关便是‘照骨镜台’——一面悬于离火峰巅的太古神镜。镜光扫过,照见筋络、映出骨相、溯及血脉源头。伪契可骗阵纹,却骗不了照骨镜台的本源直觉。
龙菩萨收起火苗,眯眼望向山顶。
云海翻涌间,一道赤金光柱自镜台中央垂落,笔直贯入山道,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张面孔。光柱所至之处,有人身上泛起淡淡金辉,有人额角浮现细密金纹,更有人脚底生焰,一步一莲——那是血脉被初步认可的征兆。
而更多的人,则在光柱扫过时,面色骤然惨白,额头渗出豆大汗珠,随即被守山弟子厉声喝退,拖拽而去。
“照骨镜台……”龙菩萨喉结微动,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连阎王当年都不敢硬闯此地,只敢派我来当探路石。”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砂纸磨过青铜。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怕死了。”
他低头,右手缓缓探入怀中,从贴身内袋里取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玉片。
玉片边缘参差,断口狰狞,像是从某件更庞大的器物上硬生生掰下来的残骸。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连倒影都照不出来。
这是他在青石城废墟深处,从一具早已风化的古尸指骨间抠出来的。
那具古尸穿着早已朽烂的紫金蟒袍,腰间佩剑只剩半截剑柄,上面蚀刻着三个模糊篆字:龙·守·陵。
龙菩萨指尖拂过玉片,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经脉直冲识海——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轰然炸开:
烈火焚城,琉璃瓦尽数熔塌,紫禁宫墙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化为齑粉;
千名黑甲骑士踏空而至,铠甲上铭刻着九轮血日,为首者手持一杆赤金长枪,枪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沸腾的岩浆;
一个穿赤红嫁衣的女子被 chains 锁在祭坛中央,手腕脚踝皆被金乌神链洞穿,鲜血尚未落地便蒸腾成雾;她仰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嘴唇开合,无声说出两个字——
“快走。”
龙菩萨猛地闭眼,再睁眼时,眸中血丝密布,瞳孔深处竟有一缕暗金火苗“噗”地燃起,又倏然熄灭。
他攥紧玉片,指节发白。
“守陵人……原来当年紫禁城覆灭之前,还有人活着逃出来。”
“可那人,为何要把这东西留在我必经之路?”
他忽然想起青石城地下三层那面刻满星图的石壁——最后一幅图,画的正是赤炎城方位,而石壁右下角,用指甲深深划出两行小字:
【镜台不照伪骨,唯照真魂】
【若你至此,莫信镜光,信你心中未灭之火】
龙菩萨怔住。
风穿过山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他缓缓松开手,将那枚漆黑玉片重新贴身藏好,然后整了整红袍,扶正鬓边那朵大红花,又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胭脂未晕,花色未凋,眉目依旧妖冶如画。
可这一次,他没有笑。
他抬步,走向山道。
没有排队。
没有绕行。
而是径直踏上山道最左侧那条被青苔覆盖、几乎无人踏足的荒径。
守山弟子立刻厉喝:“止步!那边是禁行道!擅入者——”
话音未落,龙菩萨已迈出第三步。
他脚下青苔突然燃起一簇幽蓝火苗,火苗无声蔓延,眨眼间烧尽整条荒径上的枯枝败叶,露出底下斑驳的黑色石板。石板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道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形如展翅金乌,首尾相衔,组成一条蜿蜒向上的隐秘路径。
“禁行道?”龙菩萨回头一笑,眼尾朱砂如血,“这叫……归家路。”
两名守山弟子脸色剧变,齐齐拔剑:“你究竟是谁?!”
龙菩萨没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其中一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那名弟子浑身一僵,眼白瞬间翻起,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裂痕,裂痕之中,有熔岩缓缓渗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瓷器般寸寸崩解,化作一地金红色晶渣,随风而散。
另一人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钉在原地。
龙菩萨缓步走近,伸手捏住那人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告诉我,”龙菩萨声音轻柔得像哄孩子,“照骨镜台之下,还有一处地方,叫‘燃魂井’。它在哪里?”
那人牙齿咯咯打颤,眼球疯狂转动,显然正在挣扎是否开口。
龙菩萨叹了口气,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那人下颌骨应声脱臼。
“不急。”龙菩萨微笑,“我可以等。毕竟……你们金乌王族的刑讯手段,我也学过一二。”
他指尖一挑,那人喉结下方的皮肤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幽蓝火苗顺着缝隙钻入,沿着颈动脉一路向上,直抵天灵。
那人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剧烈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那缕火苗,正在一点点焚烧他记忆深处最珍贵的画面:幼时母亲喂他吃第一颗赤炎果的温柔笑意;父亲背着他登上离火峰看日出的宽厚脊背;族学先生教他书写‘金乌’二字时,苍老却坚定的手腕……
每一帧燃烧,他灵魂便撕裂一分。
三息之后,那人涕泪横流,精神彻底崩溃,嘶哑哭嚎:“我说!我说!燃魂井在……在镜台地宫最底层!井口封着一块‘玄冥寒铁碑’,碑上刻着‘焚尽虚妄,方见真灵’八字!只有纯血后裔以心头血滴落碑面,才能开启井门!”
龙菩萨松开手。
那人瘫软在地,像一滩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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