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回头,看向虚空中的乌云长老。
乌云长老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乌云长老脸色阴沉,眼中满是警惕。
这个年轻人,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明明只是绝世圣人王巅峰的修为,却能硬接他一掌而无恙,这太诡异了。
“你到底是谁?”乌云长老沉声问道。
叶秋笑道:“刚才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乌云长老眉头一皱。
他忽然想起,叶秋之前说,七皇子和十六公主死在叶秋的手里。
宁安殿内,烛火摇曳。
叶秋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殿门口时,宁安正伏在紫檀长案上批阅奏折。一盏青玉灯台斜斜燃着,灯芯噼啪轻爆,映得她侧脸清瘦而专注。她鬓角微乱,发间一支素银簪子歪斜着,却浑然不觉;指尖沾了墨,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左手小指上还缠着一圈褪色的白布——那是前日批阅边关急报时被砚池边缘划破的旧伤。
叶秋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站在门边,看着这个曾被自己一手从冷宫废墟里抱出来的女孩,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撑起整个大周江山的女帝。
殿内极静,唯有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细密、执着、不容停歇。
忽然,宁安咳嗽起来。
不是寻常的轻咳,而是压抑着的、断续的闷咳,仿佛肺腑深处有根细线在抽扯。她抬手掩唇,肩头微微起伏,咳了几声后,将手帕缓缓展开——雪白帕角,一点刺目的猩红。
叶秋瞳孔一缩。
他一步跨入殿中,身影如幻影掠过三丈距离,手中已多了一只青瓷小瓶。瓶身未启,药香却已氤氲开来,清冽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龙涎气息,是用九转回阳草、冰魄寒髓与半滴玄龟精血炼制的“续脉凝神露”,专治气机枯竭、真元逆冲之症。
宁安听见动静,猛然抬头,眸中先是惊,继而亮,再然后……眼圈倏地泛红。
“师尊?”
她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差点栽下龙椅。叶秋伸手扶住她臂弯,掌心温润,一股绵柔真气如春水般渡入她经脉,瞬间稳住紊乱的气血。
“别动。”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坐好。”
宁安咬着下唇,顺从地重新落座,双手紧紧攥着龙袍袖口,指节发白。她不敢看叶秋的眼睛,只盯着自己膝上那抹明黄绣金的蟠龙纹,喉头滚动了一下,轻声道:“我……还好。”
叶秋没说话,只将青瓷瓶递到她面前。
宁安迟疑片刻,接过瓶子,拔开塞子,仰头饮尽。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腾而起,如初阳融雪,缓缓涤荡四肢百骸。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胸中郁结顿消,脸色也由苍白转为温润的浅绯。她抬眼看向叶秋,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砸在龙袍襟前,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师尊……你真的回来了。”
叶秋抬手,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泪珠,动作极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嗯,回来了。”
宁安吸了吸鼻子,忽而笑了,眼里还噙着泪,却已是明媚如春阳:“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忘了。”
叶秋摇头:“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宁安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瓷瓶底刻着的细小云纹——那是荣宝阁特制的标记,瓶底还有一行极小的篆字:“长生亲炼,赠宁安,愿岁岁长安。”
她指尖一顿,声音忽然轻下去:“师尊,你头发……怎么白了?”
叶秋淡淡一笑:“小事。”
宁安却猛地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是小事!我听说了……西漠的事,听说你掀了大雷音寺,重伤灵山圣僧……他们说,你为了破那万佛镇魂阵,以自身精血为引,逆推十二重涅槃劫火,连烧三日三夜……”
她声音哽咽,眼眶又红了:“你知不知道,我夜里梦见你站在灵山废墟上,满头白发,衣袍尽碎,身后是漫天血云……我醒来就哭,哭了整整一夜。”
叶秋心头一热,反手握住她手,掌心宽厚温暖:“梦都是反的。”
宁安用力摇头:“可你真的白了!”
叶秋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十七年前那个雪夜——冷宫塌了半边,她裹着破棉被坐在断梁下,怀里搂着一只冻僵的小猫,看见他时,也是这样红着眼睛,却把小猫往他手里塞,说:“师尊,你救救它,它还没活够。”
那时她才六岁,小手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如今她坐在这至高无上的龙椅上,掌万里疆土,握百万兵权,可望向他的眼神,依旧如幼时一般纯粹、依赖、毫无保留。
“宁安。”叶秋忽然开口,声音低缓而郑重,“若有一日,师尊不在了,你能守住这江山吗?”
宁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脸色霎时雪白:“师尊?!”
“不是现在。”叶秋打断她,目光平静如深潭,“是将来。若有一日,师尊要走很远的路,可能很久……很久都回不来。”
宁安死死盯着他,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拼命点头,眼泪汹涌而出。
“能。”她哽咽着,一字一顿,“我能。我一定会守好它,等你回来。就算等到白发苍苍,等到这龙椅朽烂,等到大周改姓,我也等。”
叶秋凝视她良久,忽然伸手,将她鬓边那支歪斜的银簪取下,又从自己怀中取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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