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这枚‘螭吻令’,本该由玄霄宗刑罚长老亲持。你一个区区执律使,凭什么佩它?”
执律使面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金瞳中雷霆翻涌:“叶长生,你僭越了。”
“僭越?”叶秋笑了,“我只是告诉你们玄霄宗——林大鸟,是我的人。他的过去,我认;他的将来,我罩。你们若想动他,先问问我这双手,答不答应。”
执律使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金瞳忽明忽暗,似在权衡,又似在召唤。
突然,他左手闪电探出,不是攻向叶秋,而是狠狠拍向自己左肩!
“噗——!”
一蓬黑血激射而出,血雾弥漫,瞬间凝成一只巴掌大小的漆黑骷髅头,骷髅眼眶空洞,却射出两道惨绿光束,直刺林大鸟眉心!
“搜魂引!”
长眉真人失声惊呼:“他要强行提取林大鸟记忆!”
林大鸟双目骤然失焦,身体僵直,额头青筋暴起,口中嗬嗬作响,似有千钧重锤在脑内砸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咄!”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
莫天机不知何时已欺身至林大鸟身后,左手按其后颈,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疾点林大鸟百会、风府、玉枕三穴!指尖银芒暴涨,如星河流转,瞬息织成一张细密银网,笼罩林大鸟整个头颅!
那两道惨绿光束撞上银网,竟如沸水泼雪,“嗤嗤”作响,迅速消融!
“嗯?”执律使金瞳一凛,看向莫天机,“‘星衍归藏’?你是星墟山余孽?”
莫天机额角渗汗,银芒微微颤抖,却咬牙冷笑:“余孽?我们星墟山当年替你们玄霄宗镇守北冥海眼三百年,换来的就是你们背信弃义,血洗山门?”
他话音未落,虎子已如离弦之箭扑向执律使后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匕身乌黑,毫无光泽,却隐隐散发出腐蚀神魂的腥气——正是荣宝阁压箱底的“蚀魂刃”!
牛大力则闷声不吭,双拳紧握,浑身肌肉贲张如铁,脚下青砖寸寸爆碎,整个人化作一道褐色残影,从斜刺里轰向执律使右肋!拳未至,劲风已刮得执律使斗篷猎猎作响!
“找死!”执律使冷喝,右手一翻,一柄三尺金剑赫然在手!剑身轻颤,嗡鸣如龙吟,剑尖一点寒芒,直刺虎子咽喉!
与此同时,他左脚后撤半步,腰身拧转,避过牛大力刚猛无俦的一拳,金剑顺势横削,剑气如月轮,斩向牛大力脖颈!
“小心!”长眉真人欲出手。
却见叶秋抬手,轻轻一拂。
一道青色气流如绸缎般飘出,无声无息缠上金剑剑身。
“锵——!”
金剑嗡鸣戛然而止,剑身剧烈震颤,竟似被千万根丝线捆缚,动弹不得!
执律使金瞳暴睁,猛地抽剑!
纹丝不动。
他豁然抬头,正对上叶秋平静无波的眼眸。
那一瞬间,他感到的不是压迫,不是威势,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
仿佛叶秋拂出的不是气流,而是天地法则本身。
“你……”执律使喉结滚动,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沙哑,“你究竟是何境界?”
叶秋没回答。
他只是侧身,看向荣宝阁二楼临窗处。
那里,原本空无一人的雕花木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青衫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素面折扇,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扇着风,脸上挂着和煦笑意,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交锋,不过是春日里几只蝴蝶扑棱翅膀。
“孙老。”叶秋颔首。
青衫老者笑着点头,折扇轻点窗棂:“长生啊,这孩子,脾气是躁了些。不过嘛……”他目光转向执律使,笑容不变,语气温和,“玄霄宗这些年,确实事做得不太地道。老朽忝为荣宝阁供奉,今日,这荣宝阁的门槛,怕是不好迈了。”
执律使金瞳骤然收缩如针,死死盯住青衫老者:“……‘青扇’孙怀瑾?你还没死?”
孙怀瑾笑容不变,扇面轻摇:“死?老朽还等着看你玄霄宗那柄‘诛仙’剑,到底能不能劈开这方天地呢。”
他话音落下,整条长街,忽有微风乍起。
风过之处,青砖缝隙里钻出嫩绿新芽,墙头枯草返青,凋零的槐树抽出新枝,连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都在风中悄然散去。
春风拂面,万物复苏。
可执律使却如坠冰窟。
他认得这风。
这是“生息之道”的极致——以一念改天换地,化死为生,非“通玄”境巅峰,不可为!
他站在原地,斗篷无风自动,金瞳中雷霆明灭不定,良久,终于缓缓收剑入鞘。
“今日,玄霄宗……记下了。”
他深深看了叶秋一眼,又扫过孙怀瑾、长眉真人、莫天机等人,最后,目光定格在瘫软在地、正大口喘气的林大鸟脸上。
“林大鸟,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然淡化,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消散于春风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长街寂静。
唯有荣宝阁匾额上,九条金龙光影缓缓游动,金光温润,再无杀伐之气。
林大鸟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大口喘着粗气,胖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憋出一句:“老、老大……刚才那小子,比我还阴损……”
叶秋没理他,转身走向孙怀瑾。
孙怀瑾合拢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叹道:“长生,你这徒弟,教得不错啊。”
叶秋摇头:“教得不好。不然,他也不会被人追着打。”
林大鸟闻言,顿时涨红了脸,急道:“老大!我那是……”
话没说完,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巨响,响彻长街。
众人一愣。
随即哄堂大笑。
连孙怀瑾都忍俊不禁,摇着扇子道:“饿了?正好,老朽刚让人备了素斋,八宝莲子羹、松茸豆腐、清炒时蔬……还有,听说你最爱的桂花糯米藕,刚出锅。”
林大鸟眼睛瞬间亮了,胖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蹭地爬起来,也不管身上尘土,搓着手就往荣宝阁里钻:“孙老您早说啊!我都饿扁了!”
他跑得飞快,路过牛大力时,还顺手揪了把对方耳朵,嘿嘿笑道:“大力,师伯记得你那颗丹药了啊——下次见面,还你三倍!”
牛大力挠头憨笑,虎子连忙跟上,边跑边喊:“师伯等等我!我也饿了!”
莫天机默默擦掉额角冷汗,瞥了眼叶秋背影,低声嘟囔:“……下次,得换个丹方。”
长眉真人走到叶秋身边,望着林大鸟那肥硕背影消失在朱门内,忽然叹道:“这死胖子,挨了揍,居然还能惦记着吃……真是福大命大。”
叶秋望向远方天际,云卷云舒,目光深远。
“不是福大命大。”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他心里,从来就没真正怕过。”
长眉真人一怔。
叶秋收回目光,嘴角微扬:“走吧。进去吃饭。”
春风拂过,荣宝阁匾额金光流转,九条金龙昂首向天,鳞爪飞扬,仿佛正欲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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