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治下,帝国召开了两次大公会议,通过数十个神圣的议题,修订整个真教世界的纲领和教义。
维尔多自语着。
如果他真的被裁决为异端……
皇帝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这样的平静,换来了皇帝的嘲笑。
有些教士就是这样,他们自诩神的仆人,便妄自尊大,自以为仗着所谓天上的恩宠,就能轻蔑那些地位远高于他们的贵族、将军、君主,全然忘了自己出身低贱,要么是平民、要么就是私生子、或者分不了多少家产的次子。
那话语犹如末日时的海啸,顷刻间便足以让山脉崩塌、大地撕裂,连皇帝都不由为之颤抖起来,他总算明白了,伊登不为拉拢任何人的心灵,不为换取任何人的同情,即便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他仍要宣称他的真理。
那教士如此说道。
至于伊登,他只坚持他眼中的真理,连同情他的人都拒之门外了。
天国到来于罹难之时,照样,救世主也终将降临于高山之上!”
皇帝冷笑起来。
那么我告诉你,我为神所做的,就是说出那个预言,昭示真理。
伊登盯着皇帝,一字一句道:
按照教会法,一个人若被裁决为异端,是要被勒令在两个月内改过自新,弃绝异端思想,如果两个月内仍不改过,就依照帝国法律,进一步进行审判,判处流放、鞭挞、甚至死刑。
“你又如何证明你口中的真理!?”
“我只是在传扬真理,我也知道我的结局是什么,就像是门徒时代的殉道者们一样,迎接死亡,而且死相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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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某个事实。
自己不需要拉拢人心,也不需要博得谁的同情,更不需要低下头颅,乞求谁的宽恕和怜悯。
即便我杀人、纵火、盗窃、犯通奸之事,可真理仍然是真理,真理不会因为我是个歹人或恶人而黯淡,正如谎言不会因我是个义人或好人而辉煌!”
我并非是个歹人,也并非是个恶人,我一直以义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可即便我真的是个歹人,真的是个恶人,难道会损害真理的荣光吗?
“神啊,我该做什么…”
这并不奇怪,许多疯子都是这样想的,许多阴谋家都是这样做的,他们出于各自的目的,都声称自己将带来新的旨意。
维尔多合十着双手,低喃着。
皇帝似乎觉得这问题可笑极了,他笑了笑,接着缓缓道:
“做了什么,你问我做过了什么?
我康斯坦丁六世,乃是真教世界的守护者,在这数十年的统治之中,帝国不仅收复了北方失地,还迫使数以万计的异教徒改信皈依。
门徒时代里的殉道者,直至今日都被人铭记,可你呢?你只会裁决异端、开除教籍、最后被万民唾弃!”
除此以外,帝国还与奥森科王室联姻,后者如今已是神的谦卑仆人,为神的旨意肝脑涂地,其治下的数十万国民,都将沐浴在天国的光辉之中。
我怜悯你…康斯坦丁六世从这句话里听到教士的轻蔑。
话音落地,伊登盯着皇帝,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陛下又做了什么呢?”
在他死后,他又会得到什么?
不过是万民的唾弃罢了。
全场的教士们没有谁为这句话动摇,正如皇帝此前所说,没有一个异端会承认自己是异端。
可事实上又有多少人是先知,多少人是被神赋予使命的人?
在那成千上万的预言里,又有多少句是真的?”
伊登环视这会场里的数千人,如同环视世上的数亿人一般,
“对于真理而言,万民唾弃算得了什么呢?
说完之后,皇帝不免觉得这个教士可笑起来,那口出狂言的伊登就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他认不清自己的处境,更不明白他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必须否认那个真理,必须以此击溃这个疯子。
教士们都颤抖起来,一种力量,一种无与伦比的力量,在他们心里,与皇帝的强权拉锯着,抗争着。
维尔多想到这里,心里就焦急得难以言喻。
“是啊,我要被万民唾弃,相较于陛下,我就像是一阵微风、一次虫鸣、一片雪花,就像是戏剧里的丑角,只为了衬托陛下的伟大。”
“殉道者?
醒醒吧,疯子,你不过是自称殉道者。
一个小小的教士,怎敢如此?
“我是无罪的。”
缓缓地,伊登如此说道。
两个月的改过自新时间,看上去很好。
伊登站立着,良久之后,他吐出了一句话,
事到如今,大半教士都站在了自己这一边,而几乎所有教士都不再公开为伊登说话了,这无疑是强权的又一场胜利。
众人都为这番话诧异了一下,无数人将头伸直,注视着伊登,连康斯坦丁六世也为这番谦卑的话语而微微错愕。
皇帝的话语是如此有力,无论是谁,此刻都无法否认这位帝国统治者的功绩。
可伊登又有什么呢?
如果他不是疯子…
康斯坦丁六世说道:
皇帝的质问掷地有声,无数教士都被他的言语所折服,他几乎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我曾担忧于我死后的名声,那时我懦弱,不怕死亡,唯独畏惧不被人当作殉道者。
可我如今要告诉你们,”
伊登为了真理做证明,
“当个殉道者不是一件难事,
可要当一个被万民唾弃的殉道者,就需要一个真理,需要一位救世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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