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为真理证明！
伊登忽如其来的言语，叫参加这场审判的人们都愕然住了，他们彼此面面相觑后，又将目光转移回伊登的身上。
我怜悯你们…
教士们听不明白那话语里的意思。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又有什么好被怜悯的？
卡萨斯牧首和维尔多两位老人紧张地看着场上的伊登，维尔多更是拳头都攥出汗来。
“这是什么意思…”
维尔多喃喃道。
他看向卡萨斯牧首，后者摇了摇头，似乎同样不能明白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他自知要被裁决为异端，最后做破罐子破摔吧。”
卡萨斯牧首想了想，如此说道。
听到他的话，维尔多顿时紧张极了，他的双手合十，不断地摩梭，他向神祈祷，乞求仁慈的主眷顾那位教士。
神…似乎没有垂听这份祈祷，在这宽阔的会场里头，没有一丝一毫的权能和迹象。
皇帝朗声宣布道，他宛如一位做出最后裁决词的法官，情绪饱满地宣判了伊登的罪名，
“告诉我吧，伊登，告诉所有人吧，你有什么资格做殉道者，你除了祸害真教徒，祸害教会以外，还做过什么？！”
可法律并非是完美的，总有空子可钻。
那么他所说的话就是真理！
“陛下说我被万民唾弃，可被万民唾弃的殉道者就不是殉道者了么？
门徒时代的殉道者们，也曾被人污蔑、也曾被人诽谤，他们所说的话也被人视作弥天大谎，可真理还是会到来，天国仍然以神的意念降临了！
卡萨斯牧首不由地为伊登感到惋惜，他接连叹气，如果伊登像上午一样，什么都不做，反而就能无罪释放了。
伊登面向所有人，窗外的光辉自他背后而来，宛若灵光。在他的面前，是真教世界里每一位身负盛名的教士，是教会的九位牧首，神圣信仰的维护者，是帝国的皇帝，自诩统治全人间的君主，在数千人之中，既有义人、又有歹人，既有善良、又有罪恶，他们齐聚于这座城市，这个会堂，为真理作见证。
伊登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那些话语听上去是如此骇人听闻。
康斯坦丁六世摩梭着面前的桌台，他冷冷地看着这个要被裁决为异端的教士。
“陛下，你说我为神做了什么…
他们想，难道这个人终于要乞求皇帝的宽恕和怜悯了么？
“应该是我怜悯伱，是你要求得我们的宽恕和怜悯。”
见此，皇帝乘胜追击，逼问道：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你将自己当作先知了，当作被神赋予使命的人了。
“我并没有将自己当作先知，我也并没有将自己当作被神赋予使命的人。”
陛下，纵使征服十倍的土地、迫使数千万人皈依、纵使建造数以千计的教堂、唱响万千次的圣歌，又如何能够消灭真理？！”
皇帝察觉到这变化，他怒视着场上的伊登，他明白伊登的话语不过是困兽之斗，胜利终将属于自己，可他依然无法止住怒火的蔓延。
“我即便是被万民唾弃，即便是要当戏剧里的丑角，可救世主还是要降临！”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们在等待着下一句话，以及之后的每一句话，而这些话语，都将成为异端裁决的证据。
事到如今，那些同情伊登的人，都不敢再为他出声了，而那些支持皇帝的人，一个个都跋扈而高调地指责伊登误入歧途，假以时日，必将成为教会的魔鬼。
面对皇帝的问话，伊登如此说道，
这句话一下就将一些教士们给激怒了，他们纷纷指责伊登的妄自尊大，喧哗声不绝于耳。
“那样就晚了、那样就晚了。”
我为神做的这些，难道还不够多吗？没关系，在我的余生里，将会为这个帝国征服更多的土地，是我引领了无数人走向救赎之路，而不是你，一个异端教士。”
“你怜悯我？怜悯我们？”
皇帝居高临下地望着伊登，那教士的话，先是让他一阵诧异，而后便怒火中烧。
那功绩之辉煌，乃至于即便是在他百年之后，他的贤明仍会统治这个帝国。
“是啊，我要如何向你们证明？
我确实要向你们证明，等你们将我判处为异端后，等陛下要将我秘密处死之后，我将用我的死亡做我的证明！”
伊登扬起脸，他注目起高处的皇帝，
“我不求你们任何宽恕和怜悯，我只求神的宽恕和怜悯。”
这言语犹如某种警告、某种警示，它不是为了像皇帝的话语般拉拢人心，它的出现，是为了昭示真理。
维尔多觉得，那位皇帝不会真的给伊登两个月时间，康斯坦丁六世极有可能会命人将伊登关入修道院中，隔绝他与外界的联系，到那时候，即便伊登真的改过了，弃绝了，外界也并不知情，一切都落在康斯坦丁六世的掌控之中。
伊登被裁判为异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知更鸟清脆的声音在那狭小的拘禁室外想起，尽管只有这一瞬间，自己就被洗礼过了，异端审判也好，刑罚屈辱也罢，连死后的唾弃都算不了什么，一切都已经清晰了，自己真正要做的，只有一句话：“你当舍命，又当舍己，为你所信，要爱，要赞美，要与神同行。”
众人满脸错愕，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人，事到如今，他仍然坚持着自己的异端思想，仍然坚称救世主的预言，他疯了吗，一定是疯了，肯定是个疯子！
每个人都认为他疯了，每个人都认为他精神失常，因为人们隐隐觉得，
皇帝抓紧桌台，高声怒喝道。
“然而，然而，”
无论伊登如何解释，自己都要找到漏洞，将之彻底撕裂。
伊登死死地盯着皇帝，似要直视那灵魂，要揪出统治者灵魂深处的罪恶，此刻他嗓音庄重得无与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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