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六世愣了一下。

    伊登回道：

    可是，都已经晚了，皇帝要介入到这场审判之中了。

    尽管无罪释放，不是康斯坦丁之前的愿景，皇帝之前的愿景是折磨和羞辱，最后秘密处死。

    “什么？”

    皇帝笑着说道，对伊登上午表现出来的懦弱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明明这样很有可能不会被裁决为异端，伊登能够就此活下来，可维尔多感觉不到多少高兴，浓浓的失望拥挤上来。

    丹斯切尔大牧首站在审判席上，以庄重而权威的声音道：

    “伊登教士，你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无耻地冒犯了皇帝陛下，众人都见证了这一幕，告诉我们，你之所以做出这种举动，是在异端思想的指导下行事的吗？”

    康斯坦丁继续道：

    “使者们，你们或许有所不知，我本来有意宽恕他，不愿跟这种俗人计较，可偏偏不凑巧，先知的书信寄了过来，要求审判这位异端。”

    loadAdv(7,3);

    一旁的阿尔西娅，听到父皇假惺惺的话语，感到连连的厌恶。

    “有些人表面上看上去对财富、权力不为所动，犹如义人模样，实际上，他们的内心脆弱得狠，一点点威胁就软了膝盖。”

    “我们不是在谈论你对陛下的无耻职责，我们是在审判你的异端思想。”

    这个人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卡萨斯牧首说道，

    “虽然他一直沉默不语，没有为自己开脱，但这总好过固执已见，那样就没什么好下场了。”

    出乎意料的，伊登没有生气，他在心里说完宽恕的话后，怒意便全然消失了。

    “刚才有鸟鸣声。”

    卡萨斯牧首道：

    “我要陈词。”

    “他早上的表现，还是值得庆幸的。”

    伊登默默地看着她，那些话很刺激人，可自己却没有一点愤怒，据说，人在死亡即将降临时，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另一种是难以言喻的平静，很不巧，看来自己似乎是后者。

    “我知道，你们全将这当作疯话了，当作骇人听闻的谎言了，可我知道，那是预言，那是真理。

    教士的话彻底激怒了康斯坦丁六世，他手腕上青筋暴起。

    “刚才有知更鸟的声音…”

    那一声“不错”落下时，全场都竖起了耳朵，等他完全说完时，整个会场一片哗然，人人都盯着他，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会这样回答。

    在那人的眼里，怯懦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纯粹的轻蔑，好像不是皇帝在俯视他，而是他在俯视皇帝。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会场的被告席，众人的目光再一次朝他齐聚过去，而这一次，他们意外地发现，那位教士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挺直了胸膛。

    抉择就在一念之间，是真理，还是荣耀？是死亡，还是生存？

    大牧首同意了他的陈词，伊登站立着，朝前看，他注目着那皇帝，强权的化身，做出了陈词：

    “各位神的仆人们，

    她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你这异端，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上午的时候，这人竟然如此窝囊。”

    面对死亡，面对罪名，许多人都会害怕，都会怯懦，这没什么好指摘的，可维尔多仍然感到失望。

    但现在，康斯坦丁觉得，自己之前的愿景实在太差劲了，秘密处死他，这种惩罚实在太轻了，不够解气。

    戏剧的丑角，

    你这是哪来的平静？”

    帝国的统治者一边想着，一边俯视起伊登。

    康斯坦丁六世身处高处，俯视着这位嫌疑人。

    众人们被这话惊了下，上午的时候，他一味地懦弱着，无论别人说什么，问什么，他都沉默不语，像是丢了魂一样，不少人为他失望了。

    “你这是哪来的平静？”

    康斯坦丁六世一阵恼怒，低声咒骂道：

    “这个疯子。”

    大牧首留着冷汗道。

    “他如果不是异端，那还有谁是异端！”

    支持皇帝的教士们陡然得了势，他们即刻抓住这个把柄，接连喧哗道：

    “大牧首，他已经将我当作神的敌人了。”

    阿尔西娅疑道。

    “等着吧，我的皇帝陛下。”

    “是的，还是最年轻的神父，那又如何？”

    我还知道，你们为何不愿接受这个预言，因为救世主一旦到来，就意味着末日不远了，你们并不希望有末日，所以你们尽管赞美神的恩典，心底却并不希望有救世主！

    可祂还是要来的，还是要来的，乌云如何遮天蔽日，总要散去。”

    “刚才有知更鸟的声音…我被洗礼过了。”

    炎热的阳光照耀着整个会场，伊登却觉得冷清寂静，就像一个玻璃瓶掉在地上碎裂，但无人收拾，会场里氤氲着雾气，一直上升着，好像直达天穹。

    抛下这句话，阿尔西娅的身影消失在了火光下。

    伊登站在被告席上，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头，便能看见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他们之中，有的对自己报以同情或怜悯，有的却巴不得自己赶紧粉身碎骨。

    皇帝死死地盯着伊登，不知在想些什么。

    “救世主终会来的，祂一定会来的。”

    伊登继续道：

    “我之前被你迷惑了，过于在乎死后的名声了，可是，你们骂上千句、万句，又怎能比得上神的言语呢？你们诅咒千遍、万遍，又怎能推翻得了真理的光辉呢？”

    “被告，我们是在审判你的异端行径，而不是让你来指责皇帝陛下！”

    康斯坦丁愤怒至极，因伊登的话语揭开了他虚伪的面纱。

    康斯坦丁六世气极了，他握紧扶手，谁能想到，上午还懦弱无比的人，此刻竟然举起手来指责自己。

    更可怕的还在后头，伊登抬起手，指着康斯坦丁六世道：

    “皇帝陛下假借了神的名义，他冒称了神迹，以图实现自己的野心。”

    因为伊登在说这话时，看上去就像个胜利者一样，就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却被他高高在上地赦免了。

    维尔多也是一脸诧异，伊登不想活了吗？

    大牧首呵斥道：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跟身旁的奥森科使者交流着。

    想了想，维尔多默默祈祷道。

    康斯坦丁六世站了起来，冷笑道，

    “让我来审问他吧！”

    皇帝亲自下场了。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