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塑造强权的三种力量
“我宽恕你了。”
这句话是伊登在心里说的。
阿尔西娅像是听到什么似的，适时扬起了脸庞，她在火光下注视着伊登。
“你又变成一位殉道者了。”
阿尔西娅说道，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欣喜。
这样子，伊登就可以再次冒犯自己的父亲了，自己又能见到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吃瘪的样子了。
阿尔西娅自私自利地想着。
“不止如此，我还宽恕你了。”
伊登说了出来。
阿尔西娅疑惑地看向他，而后莫名地涌出一股恼怒。
众人都看着伊登，不少教士认为伊登会像上午一样，什么都不回答，便提前大失所望地摇了摇头，而更多的人直勾勾地看着伊登，猜测他会说那只是一时冲动。
“他否认了我们的权威，神啊，求你惩罚他吧！”
阿尔西娅出声道。
阿尔西娅听不明白这句话，怎么有知更鸟的声音，就是被洗礼过了，倘若真被洗礼过了，又是谁洗礼的？！
“那就是个异端！”
会场掀起阵阵喧闹，一时间，宛如山在崩塌，海在咆哮，同情伊登的教士们一下哑了嘴，面对伊登光明正大的承认，他们不知如何为他辩护。
伊登站直着，凝望着高处的皇帝，
“我知道，陛下想让我屈服，他的手下领受那秘密的旨意，多次在狱中折磨我。”
阿尔西娅见他迟迟不说话，又问道，语气更不善了。
“宽恕我？我不需要伱的宽恕，你的宽恕又算什么呢？”
这里的目光是这么多，多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聚在了这里一样，一念之间，就能得到欢呼、得到赞扬、得到荣耀，同样在一念之间，就会被唾弃、被损害、被当作疯子羞辱。
奥森科的使者们附和着这位皇帝，并赞誉他如鹰般锐利的目光。
这一次，反倒是阿尔西娅越想越气，她急了。
按理来说，她不该再刺激伊登了，她偷偷摸摸地跑过来，看望这个嫌疑人，是为了确认他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让自己父亲难堪，她希望伊登能让她父亲难堪。
阿尔西娅冷笑道：
“你不过是个异端罢了，正如我之前所说，即使死后，你也要被人唾弃。”
“如果他能活下来，主啊，就让我一直失望吧。”
到那时，他们无论做什么，就都救不了他了，皇帝想判他死刑，就能判他死刑，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等着死吧，你这异端！”
人们渐渐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了，在这场审判，本可以用求饶、屈服来换取生路的审判上，伊登却选择了固执己见。
身为皇帝，康斯坦丁下令处死过很多的人，在这之中，有不少人死到临头了，仍然咒骂不已，每每回想起那些人的面孔，就让皇帝很是不悦。
事态的变化，一下将阿尔西娅推入到不适应的环境里，让她变得无所适从。
良久之后，伊登开口道。
从拘禁室回到这里，阿尔西娅的气也消了，不仅忘记了伊登带来的不快，还有些期待地盯着被告席上的嫌疑人看。
可是现在，跟伊登说上了两句，阿尔西娅便热血上头了，这位公主殿下好像容不得别人的冒犯。
如此一想，康斯坦丁就不希望处死伊登了，就让他无罪释放吧，反正这人已经屈服了，求饶了，自己何不宽宏大量呢。
可伊登内心平静得就跟呆在圣地一样。
那众目之下，谁都会被唤起人性中的懦弱，谁都不想当一个被万民唾弃的人。
维尔多微微颔首，而后神色复杂地说道：
“他是怕了吗？”
这话真是不明觉厉。
那数以千计的目光下，伊登缓缓开口道：
她盯着伊登，想要逼他多说一点话，多解释一下，可后者什么都不说了。
“我是位神父。”
伊登一字一句道：
阿尔西娅轻快道。
维尔多沉默下来，莫名其妙地，他心里升起一阵失望。
他平静地望着她，
“那就让我被人唾弃吧，你们怎么看的，又和神有什么关系呢？”
下午的钟声敲响，在午祷之后，伊登重新被压上会场了。
“或许吧。”
大牧首急忙冷静下来，质问道。
卡萨斯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他求助地看向维尔多。
被告席上，教士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高处的皇帝。
他好像要活着离开了，只要他不承认，不再宣称救世主预言，他就不会被裁决为异端，这场审判终于要有结果了，他依然会前途无量。
“不错，
我确实是为了我的道而行事的。”
“你说什么？”
比起直接处死一个刚强的人，看到刚强的人向自己屈服，更能让自己得到快感。
阿尔西娅顿时哑然了，她反应过来，这个人已经不知为何，陡然不在乎死后的名声了。
伊登之前怎么给自己带来不快，都无所谓，只要能让父皇吃瘪就是了。
维尔多和卡萨斯两位老人一直担心伊登秉持异端思想，最后真被场上众人裁决为异端。
全场顿时再度陷入到哗然之中，这次哗然比之前更加剧烈，连大牧首都颤抖了起来，被惊掉下巴。
如果伊登继续像上午那么懦弱的话，很可能不会被裁决为异端，得到无罪释放。
他一字一句说，
这拘禁室狭小、闭塞，空气里有湿润的铁锈味道，伊登静默着，鼻尖还嗅到了阿尔西娅衣服的香料味，她美貌动人，稍加打扮便雍容华贵，是强权的美丽衣裳，她咄咄逼人的目光，就好将这里变成了罪恶的渊薮。
他对伊登有所失望了。
阿尔西娅道：
“你说什么？”
你们若说我是异端，那我就是异端吧！”
出身奥森科王室的亲王说道。
……………………………………
他害怕伊登继续说下去，会刺激到皇帝，曾经的他敢于驳斥皇帝，现在他老了，已经失去了当年勇气，更何况，他不久前从皇帝那里得了利。
他是为了什么才为这位年轻的教士奔东走西，不正是教士的刚强和坚毅吗，不正是教士的一腔热血吗？
可现在，伊登却流露出怯懦的模样，恍惚间，维尔多觉得自己或许看错了人。
伊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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