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尸体拖回去，尽快离开，不要和对面冲突。”

    知道援军抵达，余守备并没松懈，给巡边哨所下令加强戒备。

    所以在今天，旧港的边军都很谨慎。

    不仅几个哨所全员警备，就连外出巡逻的士兵，...

    魏广德将奏疏轻轻搁在紫檀案角，指尖在纸面停顿片刻，仿佛要压住那字里行间浮动的浮浪气息。窗外蝉鸣嘶哑，日头已攀至中天，内阁值房内浮尘在斜射光柱里缓缓游荡，像无数细小的、无声的 interrogatio（诘问）。他没再看第二眼，只抬手示意申时行稍坐，自己踱至窗边，推开半扇糊着高丽纸的支摘窗——外头是内阁后园一方青砖铺就的小院，几株老槐枝叶浓密，荫蔽下石桌石凳俱在，却无人。风过处，槐叶微响，如碎玉轻击。

    “汝默可知，西宁侯府上月新修了后花园？”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

    申时行一怔，随即点头：“略有所闻。说是延请苏州匠人，叠石引水，凿池养荷，还从江南运来三株百年紫藤，栽在曲廊尽头。”

    “紫藤？”魏广德唇角微牵，似笑非笑，“倒是个好兆头——藤蔓盘绕，根须深扎，若不时时剪除旁枝，怕是要缠死主干。”

    申时行心头一跳，垂眸端起茶盏，热气氤氲遮住神色。他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机锋：西宁侯府近年行事愈发无忌，先是暗中资助罗清观，再是屡次以“供奉祖师”为名挪用内帑折色银，更可疑者，前日锦衣卫密报，其府中管事曾三次出入西城李家胡同，而那李家胡同深处，正藏着个专替白莲余孽伪造度牒、私刻印信的铁匠铺——铺主姓陈，早年在山东白莲教起事时当过火器匠。

    魏广德转身回来，袖口拂过案面，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墨香。“俞显卿这道奏疏，看似弹劾屠隆，实则刀尖斜指西宁侯。可他连刀都拿不稳，偏要耍花枪，把‘淫纵’‘私会’‘帘箔后凝睇’这些词儿全塞进去……陛下看了，第一念不是查实，而是皱眉。”他顿了顿，目光如刃扫过申时行，“你我都知道，屠隆确是风流，但风流不等于通奸。西宁侯夫人出身大理寺卿谢家，闺训极严，自嫁入侯府，未出过二门一步。昨夜锦衣卫飞鸽传书，西宁侯府后门子夜开阖三次，每次皆有黑衣人裹挟布囊出入——布囊鼓胀，内藏何物？是银锭，还是……火药引线？”

    申时行喉结微动，茶水险些泼出盏沿。

    “所以，这不是风化案。”魏广德声音陡然转冷，像冰凌坠地，“这是有人想借风化之名，掀翻西宁侯这面旗，好让底下那些蛇鼠趁乱钻出来咬人。俞显卿背后，怕不止是他自己那点旧怨。”他忽而抬手，从案头一摞公文中抽出薄薄一册，封皮无字，仅钤着朱砂小印——那是东厂密档特有的“玄甲”暗记。“前日东厂递来的，罗清观账册副本。西宁侯府三年来共捐银八千六百两，其中五千两注明‘香火’，三千两却写着‘修观基业’。可罗清观地契上明载，观产不过二十亩薄田，何须八千两修基业？再查那‘修观基业’银款去向——经手人叫赵五，原是京营火器营退下的匠役，如今在罗清观后山‘开荒种药’，每日雇工三十人，扛的却是铁镐与火药桶。”

    申时行额角沁出细汗。他身为礼部左侍郎，分管祠祭，对各地道观佛寺的田产、香火银流向本就熟稔。八千两银子，在京师够买下整条杨梅竹斜街；而在罗清观那种荒僻所在，足可铸三百斤铜钟三口，或……私铸佛朗机炮十门。

    “首辅之意是……”

    “西宁侯宋世恩，怕是早已不知自己府邸地下，埋着多少红阳教的‘雷火符’。”魏广德截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他醉心琴棋书画，以为风雅可抵刀兵；他结交屠隆，以为才子佳人不过是士林闲话。可他忘了，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初，便在《大诰》里写得明白：‘凡倡异端邪说、聚众烧香、夜聚晓散者，无论勋贵，族诛！’”

    值房内骤然寂静。连窗外蝉鸣都似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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