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开口喊了一声。
“大夫人有吩咐,任何人不准踏进这个园子半步……。”
“我们家小欢欢呀可聪明了,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但是一定要记着不管任何时候,都要勤勉向善,须知做人的道理老祖宗都给我们总结好了,尧行善则善至,桀作恶而众恶来。”
“人呢?”虞若欢斜眸扫了眼护卫。
跪在灵堂里,她望着祖母的牌位,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祖母的那句话。
“祖母,我不明白。”
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她只知道,想要在这座大宅院里生活下去,她就必须听祖奶奶的话。
那人呆了一下,苦涩一笑:“去世了……。”
祖母缠绵病榻,形容枯槁之时,依旧不忘对她的教导。
山顶风很大,破了口的窗子寒风不停的灌进来,不知道为什么,虞若欢忽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虞若欢七岁那年曾偷偷溜到后山玩,发现了这个地方,才知道静园里关着一对老夫妻。
祖母是一个好人,甚至可以说善良到有些圣母,可是这样的好人,却没有落得好下场,早早的香消玉殒。
她没有一刻犹豫,转身走了出去。
虞若欢边走边骂:“本小姐看得上他他就偷着乐吧,竟敢拒绝本小姐,当本小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那些长舌妇不知怎样在背后编排笑话我呢,古璧尘,你别给脸不要脸。”
虞若欢深吸口气,到底是愤怒战胜了理智,硬着头皮踏了上去。
靠窗的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老婆婆,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遍又一遍的梳理那头银丝。
蛟龙抬眸看了一眼,又极快的垂下眸光,垂在身侧的小指微微曲起。
“我祖母已经过世了,都怪你们。”
老婆婆坐在那里,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干尸,好似只会机械的重复梳头的动作,乍一看,很是惊悚。
“你笑什么笑?”
虞若欢看着眼前的吊桥,停下了脚步。
她抱着自己,喃喃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虞逸森这个名字。
护卫对视一眼,雪天路滑,上山这条道又比较崎岖路滑,如果盲目追逐确实容易发生意外。
停车场内,豪车依照次序驶出来,排着队往山下去。
沈秋浓回过神来,无奈笑笑,蹲下身,在地上摸索着。
声音有点哑,跟磨玻璃似的,随时卡着一口痰。
这对老夫妻就是罪魁祸首。
护卫指了指西边那间厢房。
女子垂落眼眸,安静的站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祖母就是要救她们,才惹恼了祖奶奶,在虞家的日子不好过,郁郁而终。
虽已是满头花白,常年缺失的营养令发丝如缺了水的干草般,但从那一只手也握不住的发量来说,她年轻时一定拥有着一头极其乌黑莹亮的秀发。
那可是古少爷,若真出现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虞若欢追出来,得知古璧尘跑了,气的脸色铁青。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孩子不哭,你祖母生前一定很疼你,若是知道你哭的这么伤心,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她没有见到祖母最后一面。
窗户也都紧闭着,一丝寒风也漏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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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躺着一个老头,盖着被子昏睡。
没有人回应。
祖母长的不是很美,但在幼小的她眼中却是最美的女子。
靠窗的木板床上,除了一个又薄又破的被子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灵堂上,她回想着祖奶奶骂她口中对她孝顺至极的祖母为贱妇时的狰狞模样,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对老夫妻比她表现的要淡定,那位老婆婆甚至笑眯眯的朝她伸出手,温柔慈爱的模样让她想起了祖母。
房间里破败的不成样子,还有一股扑鼻而来的陈年霉味儿,虞若欢当即嫌弃的捂住鼻子。
“可惜、断了。”
房间内比虞若欢想象的要温暖。
“连个人都看不住,全都是废物。”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对方的笑容仿佛刺激到了虞若欢,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暴怒的边缘状态中。
“回去告诉你们大小姐,这条山路不好走,古少爷若是因为你们的追逐出了意外,你们大小姐负不起这个责,让她省省吧。”
祖奶奶对祖母这一套很不赞成,两人因为她的教育问题爆发了很大的争吵,最终祖奶奶用孝道压了祖母一头,把她抢到了身边。
从记忆中抽离,十年的时光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吊桥下是足有百米深的山谷,因是枯水期,水位下降,露出乱石,一眼望去,倒是叫人头晕目眩。
“你怎么配叫我祖母的名字?老妖婆。”
蛟龙摇头,一脸恭谨:“属下不敢。”
“都怪你们,祖母是因为你们才死的,我恨你们。”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在同情他们?”虞若欢眯起眼睛。
于是七岁的她偷偷溜进静园,见到了那对让祖母和祖奶奶争吵的老夫妻,她表现的越讨厌他们,祖奶奶就越高兴,祖奶奶一高兴,就会在父亲面前替她说好话。
虞若欢顺利到达对面,拐过一处崖壁,坐落在悬崖边的一座破败园子出现在眼前。
生活在虞家这样的家族里,她又怎可能天真呢,没多久她就弄明白了这其中的内情。
七岁,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相反,那时候祖母还没过世,她出身书香门第,为人清正,很是看不起祖奶奶的一些行径,因而两人没少闹矛盾,有一次两人争吵,被她偷听到了。
话落扮了个鬼脸缩了回去。
于是她弄了一条蛇,故意放进房间里吓唬他们。
护卫沉默的垂下脑袋,不敢言语。
“人怎么样?”
这声音让人很不舒服,虞若欢下意识皱起眉头。
“滚开。”
这个房间给她一种强烈的不舒服的感觉。
“你知道就好。”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忽然勾唇,邪恶一笑。
“沈秋浓,你还记得你们当年与古家定下的婚约吗?”
沈秋浓呼吸猛然急促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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