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那么既然如此————
九头蛇的目光看向地图的另一个方向。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忽略掉身后大门处愈加暴躁的敲击声和爆破声。
而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西吉斯蒙德与他的黑色浪潮身后的位置:那些在半个小时前被他们刚刚攻下的土地,现在已经重新回到了死亡守卫的手中,不仅如此,现在,那上面已经站满了怒火中烧,时刻准备將所有入侵者通通撕成碎片的莫塔里安之子。
诚然,在这场突击作战中,有心算无心的塔兰守军几乎占尽了所有的天时地利,九头蛇的潜入行动和黑色圣堂一路上的蓄意破坏极大地阻碍了死亡守卫的调集,坚韧号上的一万五千名阿斯塔特守军中,有至少一半的人因为进攻者们的破坏行动,没能及时出现在他们应该出现的位置上。 (10,0);
这铸造了黑色圣堂的推进神速。
但同时,这也意味著,尽管西吉斯蒙德的军队已经攻下了坚韧号的前半段和中段,看起来席捲了整艘荣光女王,但实际上,他们在兵力方面依旧处於绝对的劣势:而伴隨著黑色圣堂的一路伤亡,这种劣势的比例,甚至是在逐步增大的。
尽管看似在节节败退,但死亡守卫的伤亡要远远少於黑色圣堂:还有更多的死亡守卫已经摆脱了九头蛇的干扰,正从四面八方向战场涌来。
在此之前,他们也许还搞不明白敌人到底有多少,又准备做些什么,但现在,黑色圣堂的目的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当他们如利箭般射向莫塔里安本人的时候,整艘坚韧号的死亡守卫也正拼了命地试图围剿他们。
这是將近十倍的兵力差距,即便是再勇猛的战士也无法改变如此悬殊的战局。
一旦死亡守卫的主力抵达,黑色圣堂们將会瞬间被淹没,而失去他们的掩护,西吉斯蒙德也不可能与莫塔里安展开一次真正的对决。
那么,是时候进行最后的一步了。
九头蛇的双眼紧紧盯著屏幕,而他的耳朵则在捕捉身后逼近的死神脚步:还剩下最后几分钟的时间。
幸好,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西吉斯蒙德的黑色浪潮冲过乌尔里斯所驻守的关隘了。
阿尔法瑞斯只是静静地目睹著他的盟友们的进军,直到最后一批黑色圣堂战士也冲进了坚韧号的皇宫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摁下了那个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按钮。
紧接著,在乌尔里斯的防线上,一个雪白色的骷髏头让九头蛇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仿佛能够看到那幅场景了:当死亡守卫的大军急匆匆赶到时,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有乌尔里斯和他的战斗兄弟的尸体,以及一扇已经被严密封锁起来的大门。
这並非普通的封锁,九头蛇在死亡守卫们前去营救原体的必经之路上打了一个死结,他不准备再让这扇大门能够以任何的常规手段被打开了:除非死亡守卫花费漫长的时间將其完全碾碎,那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而这段时间,对於里面的战场来说,无论是西吉斯蒙德和他的盟友们,把莫塔里安和他麾下子嗣全都杀光,还是相反过来,都已经算是绰绰有余了。
而这,已经是他能为他的那些帝国之拳和暗鸦守卫的盟友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至此,他的任务结束了。
就像:他的生命一样。
九头蛇转动了椅子,他面色从容地看向了那扇已经开始变得摇摇欲坠的大门。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外那些已经快要被怒火吞噬的傢伙,在互相咆哮与低语。 (10,0);
「把它打开!把它炸开!」
「我要把这混蛋的骨头一根一根的碾碎!」
哈!这些沉默寡言的死亡寿衣许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么生气过。
阿尔法瑞斯的子嗣並没有感到畏惧。
他並没有为死亡的到来而颤抖,因为他清楚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他同样为成百上千名黑色圣堂宣判了死刑。
他亲手关上了这些人唯一的退路。
毕竟,那条通道:那条能够阻止死亡守卫们的主力去支援他们原体的通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西吉斯蒙德、沙罗金以及他们摩下所有战士唯一能够离开的道路,当他把那扇大门永远堵上的时候,本质上也是將所有的塔兰部队永远堵死在了坚韧号中。
就算黑骑士最后真的能够奇蹟般的击倒原体莫塔里安,这些追隨他登上坚韧号的战士也不可能在死亡守卫最核心的领土上逃出生天:他们將要面对的是一群失去了基因原体,渴望將他们碎尸万段的暴怒之人。
除了极少数的,从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幸运儿之外,参与这次行动的数千名阿斯塔特战士都將永远留在坚韧号上:这便是这场疯狂的刺王杀驾大戏中,最盛大的一幕。
所有人都会死。
但,如果考虑到他们有可能取得的成果。
那所有人都会死得心甘情愿。
包括他自己。
九头蛇露出了笑容,他取出了自己腰间悬掛的那把爆弹手枪,又转过头看了看那些已经冷却的死亡守卫的尸体。
死亡守卫们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了,他们正在切割著那扇大门,原本厚重的关隘现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铁皮。
距离最终的崩溃,不过几秒钟而已。
阿尔法瑞斯的子嗣低下了头,仔细检查著自己手中的弹药。
他还剩下十五发子弹。
希望他能有机会用完它们。
然后,九头蛇微笑著,看向那扇正在怒火中逐渐倒塌的大门。
享受著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分钟。
是的,一分钟。
莫塔里安能感觉到。
还有一分钟:他们就要来了。
那些帝国之拳,那些暗鸦守卫,那些狂妄到敢於挑战他的战士,他们已经近在咫尺。
而他的军团没能拦住他们:他们在他自己的土地上,让他失望了。
原体端坐在王位上,闭目养神,仿佛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他本能地意识到,他骄傲的亲卫队是抵挡不住这些杀手的,但是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他现在的心態远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加冷静一些。 (10,0);
这一切的失败和闹剧。
並没有让他怒火中烧。
恰恰相反,坐在这张王座上,他发现他能看到更多,也能想到更多。
他看到了他的舰队正陷入围攻,塔兰军队的船只正舍生忘死,如同猎狗扑向雄狮般扑向他的百战精英:这些敢於螳臂挡车的凡人,註定將会迎来失败。但在此之前,他们的確拖住了整个死亡守卫军团,让莫塔里安的子嗣无法以最快速度来支援他。
同样的,他看到了乌尔里斯的失败,但他用自己的死亡赎清了这份罪责,以一个近似於巴巴鲁斯人,而非泰拉人的身份死去,这似乎澄清了原体在之前对他的偏见。
至少,当他发现乌尔里斯死去时,莫塔里安的心中的確燃起了一缕怒火:时隔多日,他低语著这个子嗣的名字,然后,他发现自己其实並没有那么恨他。
他是个好孩子。
而那个杀了他的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死亡之主睁开了眼睛,他听到了门外的亲卫队正紧张地拔出自己的刀剑,因为那些满身血腥的杀手已经近在咫尺。
但他们的人数不足:死亡寿衣卫队並未以完整的姿態迎接这次挑战。
七个人,只有五个到了。
而剩下两人中,有一个正提著那个毒蛇的脑袋,急匆匆地往回赶:那个搅乱了一切的傢伙死到临头,却仍在微笑。
但另一个,早已气息不明。
那个在战斗一开始,他下令去取回他的寂静之镰的死亡守卫,並没有回来:连带著他最喜欢的武器也消失了踪影。
他原以为他只是耽误了,毕竟在他极为有限的人生记忆里,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死亡寿衣们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他们完美地执行过比这困难千百倍的任务。
但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能够完成最艰难任务的战士,倒在了这看似简单的一关。
「————哼!」
这些傢伙,准备得倒是齐全。
连他的武器都算计进去了。
事到如今,莫塔里安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原体轻蔑著,他站起身来,视线开始在王座厅中回荡,寻找著一件趁手的兵器。
距离那位黑骑士的到来,还有一分钟。
而这,已经足够一个基因原体,为他將要面对的那场战爭做好准备了。
於是,莫塔里安迈步而出。
而在他身后,就仿佛是传说中的春之女神为整片大地重新带来生机一样。 (10,0);
在原体所踩过的每一片阴暗的角落里。
在他的眼睛看不见的盲区中。
伴隨他每一次迈步,一片又一片丰饶的、溃烂的、恶臭的、腐败的苔衣,在这钢铁的国度中毫无理性地生长了出来:以惊人的速度占据了整座王座厅。
它们的味道恶臭扑鼻,但莫塔里安却对此毫无反应:就像他同样看不到这些正在他的土地上肆意妄为的小傢伙一样。
他大踏步前进,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仿佛有著自我生命的小傢伙,正挥舞著它们那诡异的、细小的触须,在死亡之主所投的阴影中尽情地舞蹈著,唱著无声的歌。
仿佛,是在为他们所信仰的君王,送上胜利的祝贺。
又仿佛,在看著他们精心挑选出来的祭品,正一步一步地走上祭坛。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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