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秋庭怜子脸色骤变。
江夏已走向玄关:“您车停在那儿?”
她没说话,但眼神泄露了一切。
“今天上午十点,河边奏子遇袭的同一时间。”江夏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您也在B3-17。”
秋庭怜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巧合。”
“不。”桥本摩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那是今早调取的监控截图: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B3-17,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口罩的女人,身形与秋庭怜子高度吻合。照片右下角,时间戳赫然显示:9:58。
“您去那儿,是为了拿东西。”桥本摩耶声音冷冽,“不是去开车。”
秋庭怜子盯着照片,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她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地板——啪!塑料碎裂声炸开,电池滚到沙发底下。
“……是琴弓。”她喘息着说,“佐伯老师的琴弓,一直锁在车里。河边奏子出事前两小时,我收到消息,说有人想偷走它。”
柯南愕然:“谁?”
“不知道。”秋庭怜子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但消息来源……和那条‘琴不该被赝品玷污’的短信,是同一个号码。”
江夏忽然问:“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秋庭怜子一怔。
“河边奏子被撞是在上午十点零三分,秋庭小姐您收到短信是在九点四十七分。”江夏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而根据音乐厅监控,堂本先生九点四十五分进入地下车库,九点四十九分离开——他比您早到两分钟,晚走两分钟。”
秋庭怜子瞳孔骤缩。
桥本摩耶冷笑接上:“他没停车。他只是走过B3-17,假装系鞋带,实际上在车窗上贴了什么东西——比如,一张微型定位芯片。只要您启动车辆,信号就会传回他手机。而一旦您为了保护琴弓临时改变行程,比如下车查看,或者……去取弓,那么您出现在B3-17的时间,就会和河边奏子遇袭时间完全重合。”
秋庭怜子浑身发冷。
“您以为自己在保护遗物。”江夏看着她,“其实您正踩进他设计的不在场证明陷阱里。”
客厅陷入死寂。窗外风声呜咽,卷起窗帘一角,露出玻璃上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仓促刮过,尚未擦拭。
柯南突然指向那道痕迹:“江夏哥哥!窗框内侧也有!”
江夏走近,蹲下身。窗框底部,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色细线嵌在木纹缝隙里,末端消失在墙体内。他轻轻一拽,细线绷直,另一端连着窗台花盆底座下方——那里,一只微型摄像头正无声转动。
桥本摩耶瞬间明白:“有人在监视这里。”
“不。”江夏摇头,“是监视‘琴弓’。”
他直起身,目光如刃:“秋庭小姐,您车里那把琴弓,从来就不是佐伯老师的遗物。”
秋庭怜子如遭雷击。
“佐伯老师用的是法国制弓,弓毛根部刻着‘L. G. 1972’。”江夏平静道,“而您车里那把,弓杆内壁激光蚀刻着‘S. T. 2003’——是斯特拉迪瓦里工坊仿制版,量产货。真正的遗物,三年前就毁于一场火灾。”
秋庭怜子踉跄后退一步,撞上钢琴架,发出沉闷声响。
“堂本先生知道。”江夏说,“他知道您信了这个骗局,也知道您会为它拼命。所以他故意放出风声,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把弓才是关键——包括凶手。”
柯南脑中电光火石:“所以河边奏子和秋庭小姐遇袭……根本不是冲着她们本人?!”
“是冲着‘证人’。”桥本摩耶冷冷道,“堂本先生需要两个‘被袭击者’来坐实‘有人在阻止音乐会’的假象,从而掩盖他真正要除掉的人——那些知道琴弓真相的人。”
江夏望向秋庭怜子:“您还记得吗?河边奏子车祸现场,卡车司机逃逸前,车窗摇下,扔出一样东西。”
秋庭怜子茫然摇头。
“是一张乐谱残页。”江夏从口袋里取出塑封袋,里面是半张泛黄纸片,“上面写着《奇异恩典》的变奏片段,但调性被刻意篡改过——降E大调被写成了D大调。而佐伯老师生前最后一份手稿,正是这个错误版本。”
秋庭怜子浑身颤抖起来。
“……是他。”她喃喃道,“他烧了真稿,只留下这份错的……他想让我永远记得这个错误。”
江夏轻轻颔首:“所以今天下午,堂本先生会去音乐厅试音。他会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正中,戴上那副从不离身的银丝眼镜——镜片夹层里,藏着一枚微型投影仪。当秋庭小姐登台演奏《奇异恩典》时,他会在您视线死角,把这段‘错误旋律’投射在您乐谱上方。”
秋庭怜子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桥本摩耶盯着她:“您一旦照着错谱演奏,等于亲手证明——您至今仍活在佐伯老师‘错误’的阴影里。而堂本先生,将成为唯一能‘矫正’您的人。”
窗外,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阳光斜劈进来,正正照在茶几上那枚U盘上。金属表面反射的光斑,像一滴凝固的泪。
江夏最后看向秋庭怜子:“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按他的剧本走,让‘银月回廊’成为他加冕的祭坛;二是……”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下去:
“把那把假琴弓,连同您心里的‘错误’,一起烧掉。”
秋庭怜子跪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钢琴盖,肩膀无声耸动。许久,她抬起脸,眼角通红,却不再有泪。
“火柴。”她哑声道,“给我火柴。”
桥本摩耶没动。
江夏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划亮。
火苗腾起,幽蓝,稳定,映亮秋庭怜子眼中一片决绝的灰烬。
她伸出手,指尖距火焰仅半寸,却迟迟未触。
就在这一瞬,公寓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不是钥匙插入的声响。
是电子锁被远程解除的蜂鸣。
三人同时转头。
门,正缓缓向内推开一条缝。
门外,走廊灯光昏黄,映出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尖。
鞋面一尘不染,却在鞋尖右侧,沾着一小片新鲜的、暗红色的油漆印——像是刚蹭过某扇刚刷完漆的门框。
而那扇门,江夏认得。
是音乐厅地下三层,B区尽头,那扇通往废弃设备间的铁门。
三天前,河边奏子就是在那里,被一辆失控的卡车迎面撞上。
门缝 widening。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抵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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