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伏特加一样,柯南也早就发现了眼下这个处境里隐藏着的两个选项。
——离开或是留下,这是一个问题。
不过对柯南来说,这同样不是一个需要纠结的问题:伏特加假装想不出办法的消极态度,说明这个...
秋庭怜子话音未落,江夏已经抬手关上了门,顺手将门锁轻轻旋紧——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看秋庭怜子,而是目光一扫,掠过玄关处一双摆放得过分整齐的女士拖鞋、鞋尖微微朝内,又落在客厅茶几上半杯冷掉的红茶上,杯沿有一圈浅淡的唇印,边缘略微晕开,像是她端起杯子时指尖无意识地晃了一下。
“您刚泡好茶不久。”江夏说,声音平缓,像在陈述天气,“但没喝几口就放下了。是因为听到门铃前,正在听那首《奇异恩典》?”
秋庭怜子动作一顿。她正转身去倒水,闻言背脊微僵,手指悬在水壶柄上方半寸,没动。
柯南仰起头,悄悄打量她侧脸——那上面没什么情绪,却有一种被突然掀开一页旧日记的滞涩感。
桥本摩耶靠在门框边,双臂抱臂,看似懒散,实则视线已飞快扫过整间屋子:窗帘只拉了一半,露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暗紫色丝巾,褶皱走向自然,无人坐压;墙角立着一个半开的琴盒,盒盖内衬绒布上嵌着三枚细小的银色音叉,其中一枚略歪,像是被人匆忙取用后又随手塞回。
他忽然开口:“秋庭小姐,您家里装了新门铃?声音比普通款清脆,而且延迟很短——刚才那一下,几乎是按下就响。”
秋庭怜子终于转过身,水壶搁在流理台边,发出一声轻磕。“……是上周换的。”她顿了顿,“原装的坏了,按一下要等两秒才出声,我嫌烦。”
“哦?”桥本摩耶挑眉,“那刚才我们按门铃的时候,您从卧室走到门口,用了不到五秒。而门铃响完到您开门,间隔约一点七秒。”
秋庭怜子垂眸:“我耳朵好。”
“可您刚才开门时,视线先往下落,再抬头——说明您预判了门外有人,且知道对方身高。”桥本摩耶不紧不慢,“而能提前判断一年级小学生站在门口的人,一般只有两种:要么长期和孩子打交道,比如幼教或儿科医生;要么……最近刚被某个小孩用同样方式‘突袭’过。”
秋庭怜子手指蜷了一下,指节泛白。
柯南眨眨眼,忽然举起手:“是我上周在音乐厅后台撞见您那次!我当时想问您关于河边奏子姐姐的事,结果您正低头看手机,我喊了三声您都没应,我就……就踮脚拍了下您肩膀。”
秋庭怜子眼睫一颤。
“您当时吓了一跳,还差点把咖啡泼出来。”柯南认真补充,“然后您抬头看见是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立刻合上手机,还问我‘是不是江夏哥哥让你来的’。”
空气静了半秒。
江夏终于开口:“您认识我?”
秋庭怜子没回答。她走回客厅,弯腰拾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一键。音响里流淌的《奇异恩典》戛然而止,余音被掐断得干脆利落,像一刀斩断的丝线。
她重新坐回沙发,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端正得近乎僵硬。“我不认识你。”她说,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半度,“但我认识‘那个名字’。”
桥本摩耶瞳孔微缩。
江夏没追问,只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他绕过沙发,走到窗边那张合影前,静静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将相框朝外转了十五度——原本斜倚在笛子后的照片,此刻正面对房间中央,光线恰好照在男人黝黑的笑脸上。
“他是佐伯哲也先生。”江夏说。
秋庭怜子猛地抬头。
“您高中时的长笛老师,也是您唯一公开承认过的音乐启蒙者。”江夏语气平稳,像在念一份档案,“他二十年前因突发心梗离世,葬礼上,您吹奏了这首《奇异恩典》。之后您拒绝所有纪念演出,直到去年堂本先生邀请您加盟‘银月回廊’音乐会,您才破例答应——条件是,必须由您亲自选定曲目单,并在终场加演这首曲子。”
秋庭怜子喉间滚动了一下,没出声。
柯南怔住。他只知道佐伯哲也是秋庭怜子的老师,却不知她竟从未在公开场合提过此人,更不知那场葬礼的细节。
桥本摩耶却眯起了眼——他记得堂本一挥的履历:二十年前,佐伯哲也病逝前三个月,曾与堂本一挥在东京音乐学院有过一场公开辩论,主题是“现代学院派是否正在扼杀演奏者的原始直觉”。佐伯主张“呼吸即节奏”,堂本则坚持“精准即灵魂”。辩论全程录音现存于学院档案馆,结尾处,堂本当众撕碎了佐伯递来的谱子,纸屑如雪片纷飞。
而河边奏子,正是堂本一挥门下最擅长复刻“精准”的学生。
秋庭怜子忽然笑了下,极淡,像水面浮起一缕雾气。“你们查得很细。”
“只是刚好翻到旧新闻。”江夏说,“佐伯老师去世后第三天,堂本先生在媒体面前说:‘真正的音乐家不该死于心梗,而该死于错音。’”
秋庭怜子手指倏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那句话被删掉了。”她声音发紧,“报道登出来的时候,只剩一句‘堂本先生痛惜良师早逝’。”
“但原始采访录像还在。”江夏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薄薄的U盘,放在茶几上,“是高木警官托学院老教授找出来的。里面还有段没剪掉的镜头——堂本先生说完那句话后,低头擦了擦眼镜,镜片反光一闪,遮住了眼睛。”
秋庭怜子盯着那枚U盘,像盯着一枚未拆封的炸弹。
桥本摩耶忽然开口:“河边奏子的斯特拉迪瓦里,是佐伯老师留下的遗物。”
秋庭怜子猝然抬头,眼中第一次掀起波澜。
“堂本先生知道。”桥本摩耶盯着她,“他当年就想要那把琴。佐伯老师病重住院时,他曾三次登门,最后一次带着鉴定师,想以‘修复琴体裂纹’为由借走小提琴三个月——但佐伯老师没同意。”
柯南倒抽一口冷气。
江夏接道:“后来琴被河边奏子继承。她第一次在堂本先生面前演奏,用的就是这把琴。堂本先生听完,当场夸她‘指尖有佐伯的影子’,当晚就敲定了她在‘银月回廊’的席位。”
秋庭怜子闭了闭眼。
“所以……”她嗓音沙哑,“河边奏子受伤那天,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说‘琴不该被赝品玷污’。”
桥本摩耶冷笑:“赝品?堂本一挥才是最大的赝品。他连佐伯老师教过您的每一个呼吸停顿都记在笔记本里,却从没听过您真正想吹什么。”
秋庭怜子猛地睁眼。
江夏却在此时转向柯南:“你上周在后台,除了拍她肩膀,还看到了什么?”
柯南愣住,随即努力回忆:“……我好像看到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内容是‘B3-17’。”
桥本摩耶霍然起身:“B3-17?”
“对!”柯南点头,“是个车库编号!我在停车场见过——音乐厅地下三层,B区第十七号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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