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有一个持续12秒的降E调长音。那段音频，被声学实验室主任采样后，注入了这份报告的密钥程序里。”

    车内寂静无声。只有空调送风声沙沙作响。

    柯南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原来如此。伏特加带走他，不是为了保命——是为了确保“钥匙”不被FBI提前夺走。小林优子不是目标，是诱饵。而真正的猎杀场，从来不在废墟，不在疗养院，而在交响乐团排练厅的隔音墙后，在每一支即将被奏响的长笛里。

    “江夏哥哥……”柯南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江夏没回头，只看着前方蜿蜒的夜路：“我只是把线索串起来。而你，”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锐利如刀，“一直在看。”

    柯南垂下眼，睫毛在脸颊投下颤动的阴影。他忽然想起伏特加把他塞进诊所前，曾用拇指粗暴抹掉他眼镜片上的灰——那动作看似随意，实则精准避开了镜框内侧两处微不可察的凸起。那是阿笠博士最新改装的微型信号接收器，专为监听黑衣组织频道设计。

    伏特加知道。他全都知道。

    车子拐进交响乐团大楼停车场时，柯南悄悄摸向裤兜——那里藏着一枚备用纽扣电池，表面刻着极细的波纹。这是灰原哀给他的最后底牌：一旦确认伏特加身份，就将电池塞进任意音响设备的散热孔。内部芯片会在三十秒内释放强电磁脉冲，瘫痪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伏特加腕表里可能存在的追踪器。

    但他没动。

    因为江夏的手机，此刻正静静躺在副驾置物槽里，屏幕朝下。柯南余光瞥见，那手机壳内侧，贴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精密蚀刻的电路纹路。那是比他兜里电池更高级的干扰装置，启动按钮就在江夏左手小指指甲盖下。

    江夏也在等。

    等伏特加现身，等他亲手拧开最后一支长笛的尾管，等那三道刻痕在月光下泛起冷光。

    电梯上升至七楼排练厅时，柯南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起伏特加骂骂咧咧爬出废墟时，那双沾满灰土的手——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新添的、尚未结痂的灼伤，形状像半枚月牙。

    而《月光》乐谱封底，德彪西亲笔签名旁，正印着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月牙形火漆印。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

    走廊尽头，排练厅大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灯光，还有断续的、不成调的笛音——像有人在反复试吹同一个音，却始终无法抵达完美的共鸣点。

    柯南站在门口，没进去。他抬起手，假装整理歪掉的领结，指尖悄悄拂过左耳后方。那里，皮肤下埋着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定位器，是灰原哀今早刚植入的。信号正通过地下光纤，实时传向阿笠博士家的终端。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鸣如雷。

    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掌落上他肩膀。

    江夏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低头看他，目光沉静如古井：“怕吗？”

    柯南仰起脸，努力绽开一个属于小学生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不怕！江夏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江夏轻轻点头，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呻吟。

    排练厅内空旷寂静。三角钢琴敞着琴盖，黑白琴键蒙尘。舞台中央，一把长笛静静躺在谱架上，银光幽微。笛身锃亮，唯独尾管处，三道崭新的刻痕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青芒。

    而长笛旁边，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节目单。

    柯南认得那纸张质地——是堂本音乐学院百年校庆专用印刷纸。节目单最上方，印着烫金校徽，下方一行小字：纪念1987届毕业生专场音乐会·终场。

    日期，赫然是今晚。

    江夏缓步上前，拿起节目单。指尖拂过那行字时，他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柯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他追问。

    江夏没回答，只是将节目单翻转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笔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终场谢幕时，所有长笛手将共同吹奏《月光》第三乐章。】

    【——致山田健太郎，我的老师。】

    柯南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老师？

    伏特加……是山田健太郎的学生？

    可档案里，山田健太郎1987年毕业，1990年才入职堂本音乐学院任教——而伏特加的生理年龄，绝不可能在1990年之前就成为他的学生。

    除非……

    “不是学生。”江夏的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响起，清晰得如同审判，“是实验品。”

    柯南猛地抬头，撞进江夏眼中。

    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当年，山田健太郎在声学实验室做的第一项人体共振实验，受试者编号是V-07。他给每个受试者都起了代号——伏特加。”

    排练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柯南后颈汗毛倒竖。

    他终于明白伏特加为何能在爆炸中毫发无伤——不是运气，不是计算，而是他的身体，本就是为承受特定频率的冲击而改造过的。

    而今晚这场终场音乐会，根本不是猎杀。

    是唤醒。

    是让所有被植入共振芯片的“V系列”实验品，在《月光》的降E调长音里，同时苏醒。

    柯南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门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夏却已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平静无波：“报警吧，目暮警官。告诉他们，这里即将发生一场……集体癔症。”

    柯南怔在原地。

    集体癔症？

    不。是集体觉醒。

    是伏特加，正站在某处黑暗里，手指悬在引爆器上方，等待整座城市的长笛声，汇成一道足以撕裂现实的声波洪流。

    而他自己，正站在风暴眼中心，袖口里藏着一枚纽扣电池，耳后埋着一枚定位器，口袋里还有一张阿笠博士刚发来的短信截图——上面是灰原哀凌晨三点发来的最后警告：

    【V系列全部编号已被注销。但V-07的档案，仍在组织最高权限服务器里实时更新。】

    【更新时间：00:00:00。】

    【状态：活跃。】

    柯南慢慢抬起手，将那枚纽扣电池，紧紧攥进了掌心。

    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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