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警官说到这,笑了一声:“而且据我所知,堂本先生其实更想让他的两个弟子——也就是千草拉拉和山根紫音——分别担任女高音家和小提琴手。
“最初的名单上,小提琴手之所以定下了河边奏子,其实是因为...
江夏回到音乐厅时,山根紫音正站在舞台中央,指尖微微发颤地按着琴弦。她刚换上的新弦在顶灯下泛着冷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台下观众散得七七八八,只剩零星几人收拾包袋,脚步声窸窣如落叶刮过石阶。秋庭怜子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脊背笔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外壳上细密的磨砂纹路——那动作极轻,却透出一种近乎戒备的专注。
江夏没往人群里挤,只倚在侧门框边,目光扫过山根紫音绷紧的下颌线,又掠过秋庭怜子搁在膝上的左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乐谱残页,边缘已被反复揉捏得微微卷曲。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在后台通道拐角处,自己撞见山根紫音蹲在消防栓旁,用指甲抠着墙皮缝里半截褪色的蓝色丝带;而此刻那丝带正静静缠在她左手小指根部,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你来了。”秋庭怜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劈开嘈杂余音。她没回头,视线仍钉在山根紫音身上,但江夏知道这话是冲自己来的。
他抬步走过去,皮鞋踩在空旷地板上发出两声脆响,恰好卡在山根紫音第三次试弓的休止符间隙。“她紧张得连呼吸节奏都乱了。”江夏在秋庭怜子身侧半步外站定,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怕弹错音,是怕‘被看见’。”
秋庭怜子睫毛几不可察地一颤,保温杯盖沿抵住下唇:“……你知道她为什么总在第三乐章前换琴弦?”
“因为第三乐章开头有十六分音符连续跳弓,”江夏接得极快,像早已拆解过千遍,“而她每次拉到那里,左手小指就会不受控地抽搐——所以必须提前换弦,让新弦的震频干扰旧弦的共振记忆。”
秋庭怜子终于侧过脸。灯光斜切过她眉骨,在眼窝投下一小片阴影:“你调查过她?”
“不。”江夏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搁在两人之间的座椅扶手上,“我只听过她五年前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返场录音。当时她拉的是《流浪者之歌》,最后一段华彩里,小指关节发出过三次细微的咔哒声——和今天后台消防栓旁那截蓝丝带的磨损程度完全吻合。”
秋庭怜子盯着U盘,喉结微动。她没碰它,却忽然问:“你为什么觉得她需要被‘看见’?”
江夏笑了下,目光投向台上:“因为她刚才擦汗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有道陈年烫伤疤,形状像半枚月牙。三年前东京艺术大学火灾档案里提过,烧毁的琴房编号是B307,而山根紫音入学登记表上的特长栏写着:‘擅长修复斯特拉迪瓦里琴颈弧度’。”
空气凝滞两秒。秋庭怜子突然伸手,指尖在U盘表面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凉意:“……所以你把录音备份好了?”
“不止。”江夏从另一只口袋掏出个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电流声后,一段极其清晰的琴声流淌而出——正是山根紫音此刻正在练习的《卡门幻想曲》第三乐章。但诡异的是,所有音符都被刻意调高了半度,导致整段旋律绷紧如将断未断的琴弦。
“这是她昨天深夜在空琴房录的。”江夏说,“我把原始音频降调处理后,发现她左手小指在每个十六分音符起始点都有0.3秒延迟。而这份‘高调版’录音,是故意让她听的——人在极度焦虑时,会本能模仿听到的声音来校准肌肉记忆。”
秋庭怜子沉默良久,突然起身,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响惊得山根紫音猛地抬头。她看见秋庭怜子径直走上舞台,从山根紫音手中接过琴弓,反手将弓毛浸入随身携带的松香盒。动作行云流水,却在松香粉末簌簌落下时,用拇指腹轻轻碾过弓杆底部某处刻痕——那里本该刻着制弓师签名,如今却被一道新鲜刮痕覆盖,露出底下更早的、几乎被磨平的字母组合:S.P.
山根紫音瞳孔骤缩,嘴唇无声开合:“……老师?”
秋庭怜子没回答。她将琴弓递还,转身时衣摆掠过江夏袖口,带起一阵冷冽的雪松气息:“你刚才说她怕‘被看见’……现在,她已经被看见了。”
话音未落,音乐厅大门被推开一条缝。伏特加探进半个脑袋,圆脸涨得通红,额角挂着汗珠:“乌、乌佐先生!琴酒老大说……说让我跟着您行动!”他视线慌乱扫过满厅狼藉,最后定格在秋庭怜子挺直的背影上,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啊!这位女士看起来好厉害!比上次在盘山公路遇到的那个红头发家伙还可怕!”
江夏眼角微抽。秋庭怜子已迈步走下台阶,闻言脚步顿也不顿,只抬手将保温杯塞进江夏手里:“帮我拿着。”旋即走向伏特加,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节奏愈发凌厉,“你叫伏特加?听说你最近在组织里负责‘意外事故’调度?”
伏特加愣住,下意识挺直腰板:“是、是的女士!我专精于……呃,车辆追尾和电梯故障模拟!”
“很好。”秋庭怜子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他领口歪斜的领带,“下午三点,帝丹小学音乐教室。我要你用十分钟,让三十五个孩子相信——他们正在接受世界级声乐大师的指导。”
伏特加张大嘴:“可、可我根本不会唱歌啊!”
“谁要你唱歌?”秋庭怜子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乐谱,“你只需要按这个节奏拍手。每拍一下,就喊‘呼吸’。拍得越准,孩子们气息越稳——这比任何花哨技巧都重要。”
伏特加手忙脚乱接过乐谱,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记号,像一张精心布置的作战地图。他茫然抬头,却见秋庭怜子已转身走向江夏,顺手取回保温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你那个‘暗算赤井秀一’的计划,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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