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犯人的目的相当明确,这让警方百忙之中松了一口气:只要顺着“不想让秋庭怜子登台表演又不想杀人”的这个动机往下查,就不用在海底捞针一样找犯人了。
柯南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么重要...
江夏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秋庭怜子的背影,直到她重新落座、翻开乐谱,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叩,像敲下休止符。
那一下轻响却在他耳中久久回荡。
——不对。
不是动作不对,是节奏不对。
她刚才那一瞬的走神,绝非偶然。那不是面对陌生物证时的茫然,而是骤然被掀开某道尘封抽屉时,指腹无意识抵住旧锁扣的迟滞。她认得那截身管,比白鸟警官更熟;她甚至没看全整支长笛,只凭断面弧度与金属冷光,便一口叫出“身管”二字——这已远超普通音乐家对乐器结构的常识范畴。可紧接着,她又斩钉截铁地否认一切关联,语气之干脆,像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让某种东西从齿缝里漏出来。
江夏垂眸,视线扫过自己右手无名指根部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浅痕——那是三年前某次拆解老式簧片时,被铜锈蚀出的微小划伤。当时他正蹲在东京都立音专后巷的垃圾站旁,翻找一只被丢弃的旧长笛残骸。那只笛子缺了头管与尾管,只剩中间一段身管,内壁刻着极细的螺旋纹,纹路尽头,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的微型扬声器模组。
和眼前证物袋里的这支,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裤兜,指腹摩挲着口袋内侧一枚硬币大小的薄片——那是他今早从设乐莲希公寓窗台花盆底压着的旧琴谱夹层里顺来的。纸页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潦草音符,调号模糊,但最后一个休止符后,缀着一个小小的、被反复描粗的“S”。
不是Soprano的缩写。
是“S-17”。
他曾在羽贺响辅书房暗格的乐谱封皮夹层里,见过同样的编号。编号旁还有一行褪色钢笔字:“……第十七次校准失败。祖父说,音准偏差0.3赫兹,足够让听者产生幻觉。”
江夏抬眼,目光掠过白鸟警官手中晃动的证物袋,掠过秋庭怜子垂落的发梢,最后停在目暮警部涨红的脸上。
“警部。”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聚拢,“能让我看看那截身管吗?”
目暮一愣,随即点头,示意白鸟递过去。江夏接过证物袋,隔着塑料膜,指尖缓慢贴上金属表面。触感冰凉,但并非单纯的冷——内壁有细微震动残留,像是刚被高频电流扫过,余震尚未平息。
他微微偏头,眼角余光扫向观众席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领带夹是枚黑曜石雕成的乌鸦,此刻正低头摆弄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点下发送。而他左手腕内侧,露出半截暗红色纹身——扭曲的五线谱环绕着一颗闭合的眼球,眼球瞳孔位置,嵌着一枚微小的银色齿轮。
伏特加。
江夏心口微沉,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只是把证物袋翻转,让金属管正对灯光,然后指着身管末端一处几乎无法肉眼分辨的凹痕:“这里,有刮擦痕迹。不是爆炸造成的,是人为撬开时留下的。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撬开的人,右手小指第二节指骨曾骨折过,愈合后略带外翻。刮痕走向,和那个角度完全吻合。”
白鸟警官下意识去看伏特加的手——对方正把手机塞回口袋,右手自然垂落,小指微屈,果然比其他手指稍短一截,关节处轮廓僵硬。
伏特加眼皮一跳,抬眼朝这边看来。目光撞上江夏,竟没闪避,反而嘴角一扯,露出个无声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确认——他在等江夏继续说下去,等他把那层薄薄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戳破的纸,彻底捅穿。
江夏却收回视线,把证物袋还给白鸟,转身对秋庭怜子道:“秋庭小姐,您刚才说,河边奏子发短信时,演奏才进行到一半?”
秋庭怜子翻谱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锐利如刀:“怎么?”
“那么,”江夏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道早已写就的乐谱,“她发完短信后,有没有可能立刻起身离开教室?比如……去洗手间?”
秋庭怜子瞳孔倏然收缩。
江夏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径直转向佐藤美和子:“佐藤警官,麻烦查一下音乐教室楼道监控。重点时段:爆炸发生前七分钟到前三分钟。尤其注意通往西侧消防通道的那扇门——它平时上锁,但那天上午十点四十三分,被人用一枚硬币卡住了自动闭合装置。”
佐藤一怔:“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早上,”江夏指向自己脚边,“我在这栋楼西侧花坛的排水沟里,捡到了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五十日元硬币。上面有新鲜的铜绿,和消防通道门框上刮擦留下的痕迹一致。”
目暮警部倒吸一口冷气。白鸟警官迅速掏出手记本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秋庭怜子终于合上了乐谱。她盯着江夏,良久,忽然嗤笑一声:“你到底是谁?”
“江夏。”他答得坦荡,“一个刚好喜欢捡东西的高中生。”
秋庭怜子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慢摘下左耳垂上那枚素银耳钉。耳钉底部,是一颗芝麻大小的黑色圆点。她拇指用力一按,圆点弹出半毫米,露出内部精密的光学镜头——镜头正对着江夏,无声运转。
江夏没躲,甚至微微歪头,让光线更清晰地照进镜头。
“你不怕我拍下你?”秋庭怜子问。
“怕。”江夏坦然点头,“但比起这个,我更怕您耳钉里录下的画面,会比河边小姐的短信更早消失。”
秋庭怜子指尖一顿。
江夏继续道:“您知道河边小姐为什么选在那时发短信吗?不是因为忍无可忍,而是因为她听见了——听见了您耳钉里正在播放的、那段被篡改过的《魔笛》选段。那段音频里,夜后咏叹调的高音C被替换成了一串特定频率的脉冲波,持续三秒,恰好触发她随身携带的助听器内置应急协议。协议启动时,助听器会强制输出一段刺耳蜂鸣,并同步向预设联系人发送一条加密短信……内容就是那句‘我实在没法跟这些听不出音色差异的外行人合作’。”
全场死寂。
柯南藏在椅背后,呼吸停滞——他刚才偷听到的所有线索碎片,在这一刻被江夏强行拼合,严丝合缝,轰然炸开。
秋庭怜子脸上的倨傲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她缓缓放下手,耳钉重新隐入耳垂阴影:“……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江夏声音很轻,“是您刚才翻谱时,无意识哼的那半句《魔笛》,调子偏高0.3赫兹。和河边小姐助听器里接收到的脉冲波基频完全一致。”
秋庭怜子猛地攥紧乐谱,纸页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就在此时,观众席后排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伏特加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西装外套滑落肩头,露出内衬口袋里半截银色金属——和证物袋中的长笛身管同款材质。他抬手,做了个极其轻微的“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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