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早晨。
东京附近一座与世无争的海岛上。
桥本摩耶按下嗡嗡作响的闹铃,开始了他崭新的一天。
洗漱过后,惯例是早餐时间。喷香的面包配着黄油和蔬菜浓汤,旁边还放着切成片的熏肉火腿...
堂本弦也的笑容像一束被精心校准过的阳光,不刺眼,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他站在少年侦探团面前,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微微俯身,目光扫过几个绷紧的小脸——吉田步美下意识攥住了裙角,圆谷光彦悄悄把笔记本往腿上压了压,灰原哀则端着保温杯,垂眸吹了吹枸杞茶表面浮起的一粒碎屑,仿佛那点热气比眼前这位钢琴家更值得研究。
“管风琴?”堂本弦也挑了挑眉,顺着他们方才偷听的方向望了一眼侧门,“哦,汉斯先生确实在聊音栓配置和风压稳定性……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点狡黠地眨眨眼,“真正有意思的部分,他没敢当着警察面说。”
毛利兰正想开口问“什么部分”,却被铃木园子一把按住手背。园子朝她飞快地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既有对八卦的饥渴,又有种近乎职业本能的警惕:堂本弦也这话,像是抛饵,又像是试探;而饵钩之下,未必没有倒刺。
江夏这时已从目暮警官那里抽身,不动声色踱回观众席。他路过堂本弦也时脚步微顿,目光掠过对方腕表表盘内圈一道极淡的、几乎与金属同色的划痕——那是某种高硬度合金工具反复刮擦留下的印记,边缘整齐,角度恒定,不像磕碰,倒像刻意校准。
堂本弦也察觉到视线,笑意未减,却自然地将手腕翻转半寸,让表盘隐入袖口阴影:“江夏君也喜欢管风琴?”
“喜欢听。”江夏答得极简,目光已转向舞台右侧那架备用小提琴架——山根紫音离场前,把琴盒搁在了那儿,盒盖虚掩,露出半截琴颈。琴颈弧度优美,枫木纹路如凝固的火焰,但江夏的视线却钉在琴头侧面一处微不可察的浅凹——那是斯特拉迪瓦里琴特有的、由老匠人用特制骨刀刻出的“S”形暗记,位置精准到毫米,绝非仿品能复刻。可此刻,那道凹痕边缘泛着一丝异样的油润反光,像刚被指尖反复摩挲过,又迅速抹去痕迹。
设乐莲希恰好捧着琴谱走过,见状轻咦一声:“咦?这把琴……怎么有股松香混着柑橘皮的味道?”她鼻尖微动,皱起小巧的鼻子,“奇怪,松香是演奏前必须擦的,可柑橘皮……谁会在调音前剥橘子?”
灰原哀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把保温杯搁在膝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杯壁。杯底枸杞沉浮,像几粒微缩的、沉默的红瞳。
就在这时,后台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硬物撞上木柜,又立刻被捂住。紧接着是山根紫音压抑的吸气声,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堂本一辉霍然起身,手指在琴键上悬停半秒,未发一音,却让整座音乐厅的空气骤然绷紧。他看向后台方向,眉头锁成一道深壑,却没立刻起身。反而缓缓抬起左手,拇指与食指在空中虚捻,仿佛在丈量一段无形的距离——那手势,与江夏方才在堂本弦也腕表上看到的划痕角度,分毫不差。
观众席第三排,秋庭玲子不知何时已悄然折返。她没走正门,而是从舞台侧后方一道仅供工作人员通行的窄门闪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两声极轻的“嗒、嗒”,如同心跳间隙的留白。她径直走向山根紫音方才坐过的椅子,弯腰拾起一张滑落的乐谱——正是《圣母颂》第一乐章的手抄本。纸页边缘有几道新鲜折痕,其中一处折角被反复揉搓至发毛,显出主人无数次展开又捏紧的焦灼。
“紫音太紧张了。”秋庭玲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切开大厅里滞涩的空气,“她连弓毛都没上够松香,就敢碰斯特拉迪瓦里。”
设乐莲希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道?”
秋庭玲子将乐谱夹回腋下,指尖掠过纸面,留下一道极淡的、类似指甲油剥落后的透明胶质痕迹:“因为她的松香盒在我包里——我替她收的。怕她手抖打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山根紫音空着的座位,“可她刚才跑得太急,连琴盒都忘了锁扣。”
高木警官下意识摸向自己口袋里的录音笔——这细节太具体,太私人,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尚未正式问询的证人口中。他张了张嘴,却被佐藤美和子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腕。佐藤盯着秋庭玲子的背影,喉间滚动了一下:这女人不是在提供线索,是在布线。每句话都是鱼饵,等着有人咬钩,然后暴露出自己最在意的位置。
果然,堂本弦也脸上那层温润笑意裂开一道缝隙。他转身走向后台通道,步速比方才快了三分,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我去看看紫音姐。”
江夏却没动。他盯着秋庭玲子重新翻开的乐谱——那页《圣母颂》的休止符旁,用铅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德文:“Durchsicht ist kein Vertrauen”(透视不等于信任)。字迹纤细,力透纸背,墨色比其他音符深得多,显然是后来补写。而就在同一行末尾,靠近装订线的位置,有一滴干涸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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