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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死寂。
阿笠博士手里的勺子“当啷”掉进碗里。
灰原哀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近乎疲惫的锐利:“……她知道你会去?”
“她不知道。”江夏重新扣好袖扣,遮住那枚创可贴,“她只猜到,如果真有人要借这场爆炸杀人,那凶手最怕的,就是‘意外幸存者’——尤其是,一个恰好具备基础法医知识、又习惯性在案发现场捡尸的‘意外幸存者’。”
柯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所以她把接收器给你……是为了确保你活下来?”
“不。”江夏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影被阳光勾勒出一道淡金轮廓,“是为了确保,当爆炸发生时,我袖子里的接收器会同步释放一道微弱电磁脉冲——它不会干扰任何设备,只会让那台改装扩音器的传感模块,产生0.8秒的信号延迟。”
他顿了顿,推开门。
午后的风涌进来,吹动他额前碎发。
“而那0.8秒,足够河间奏子从窗台翻出去,也足够羽贺响辅抓住设乐莲希的手腕,把她往后拽半步。”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三人,和桌上那盘没吃完的三明治。
良久,灰原哀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她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忽然低声问:“……那两具尸体呢?”
柯南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提琴手和钢琴家……他们的尸检报告,今晚就能拿到。”
“不用等今晚。”灰原哀划开手机相册,点开一张刚收到的加密邮件截图——照片里,两具焦尸的手腕处,各有一道浅褐色环状灼痕,形状规则,边缘平滑,绝非爆炸高温所致。“这是法医朋友刚发来的细节图。痕迹呈同心圆,深度一致,像被某种高频振荡设备,精准烙上去的。”
阿笠博士凑近看,声音发颤:“这……这像是……”
“组织早期研发的神经抑制环。”灰原哀合上手机,声音轻得像叹息,“用于临时瘫痪目标四肢运动功能。戴上后,人会保持清醒,但无法自主控制肌肉——包括,按下手边的紧急制动开关。”
柯南猛地抬头:“所以他们不是被炸死的……是被固定在座位上,活活烧死的?”
“不完全是。”灰原哀指尖敲击桌面,节奏冷静,“神经抑制环只能维持十二分钟。而爆炸发生在第十分钟。这意味着——”
“有人在第十分钟,手动引爆了。”柯南接上,冷汗顺着脊椎滑下,“而引爆者……必须在现场。”
他想起视频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想起赤井秀一站在二楼窗边时,袖口露出的半截黑色皮带扣。
想起伏特加逃跑时,翻滚路线恰好绕开了消防栓旁那片碎玻璃——而那片玻璃,正是被吊灯坠落时,飞溅的金属碎片砸出来的。
“……黑泽先生。”柯南喃喃道,“他当时也在楼上。”
灰原哀没否认。她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本旧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樱花图案。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合影:少女穿着水手服,笑容灿烂,身边站着个穿黑西装的高个男人,一手插兜,一手搭在她肩上,指节修长,腕骨分明——正是江夏袖口下,那枚创可贴覆盖的位置。
她用笔尖点了点照片里男人的手腕,声音很轻:“姐姐临走前,把这本子交给我。里面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一个总在爆炸现场捡尸的人,他左腕有疤,说话时喜欢停顿,那请替我告诉他——当年静冈仓库的火,不是他放的。’”
阿笠博士愕然:“可是……静冈那场火,明明是……”
“是组织伪造的证据。”灰原哀合上笔记本,啪的一声轻响,“真正的纵火者,在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而车祸现场的行车记录仪,被黑泽先生亲手格式化过三次。”
屋外,一只乌鸦掠过树梢,啼声嘶哑。
柯南望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想起江夏进门时,鞋底沾着的一小片暗红色泥土——不是堂本学院常见的褐土,而是静冈县火山岩地带特有的铁锈色。
他慢慢握紧拳头,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
原来那场爆炸,从来不是为了杀人。
而是为了,把某个人,从过去的灰烬里,亲手挖出来。
而江夏……他站在火场边缘,袖口藏着一枚创可贴,手里攥着河间奏子塞给他的“生路”,却始终没撕开它。
因为真正的生路,从来不在脉冲里。
而在那0.8秒的延迟之后——
有人翻出窗口,有人拽住手腕,有人在碎玻璃上多看了半秒,有人把烟蒂踩进裂缝,有人在琴键卡滞的刹那,提前半拍,松开了手。
风穿过窗缝,卷起桌角一张散落的打印纸。
上面是堂本学院的建筑结构图。
图纸一角,用红笔圈出了204教室天花板的承重梁编号。
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第7号横梁,焊点虚浮,已腐蚀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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