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在以前，羽贺响辅最多也就奇怪一下，或者感慨一句“真巧”。

    但现在，在被无数个 Fbi跟踪，而那无数个FBI又被隐形的大手一锅端掉以后，羽贺响辅就难免对这些重复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多留意了...

    伏特加眯着眼，把遥控器往榻榻米上一搁，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某次任务里被子弹擦过的痕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厚的手掌，又抬眼望向窗外：庭院里枫叶刚泛红，石灯笼上浮着薄薄一层水汽，温泉旅馆的木质回廊在暮色里泛出温润的棕黄光泽。静冈的秋，安静得近乎慵懒。

    可这安静，让他皱起了眉。

    太安静了。

    不是说没有声音——远处有客人泡汤时压低的谈笑声，厨房飘来炖煮味噌汤的暖香，走廊尽头服务生拖着木屐走过的窸窣声……但这些声音太“标准”，像被剪辑过一样规整。伏特加在组织里混了十几年，耳朵早被训练成一台活体监听仪：他能听出三步之外的脚步是刻意放轻还是自然谨慎，能分辨同一句日语敬语里微妙的语气差——是职业性的谦恭，还是藏在礼貌下的试探。

    而此刻，整座旅馆的呼吸节奏，太齐整了。

    就像有人提前校准过所有人的步频、语速、甚至咳嗽的间隔。

    伏特加没动，只是慢慢把右手滑进和服袖口，指尖触到腰后那支微型手枪冰凉的握把。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借着电视屏幕反光扫了一眼身后拉门——门缝底下，影子边缘微微晃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风是从左侧窗棂灌进来的，影子该往右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着对空气说：“这《金色夜叉》演得真好啊，木上洋子小姐，年轻时候真是能把人魂勾走。”

    没人应答。

    但三秒后，拉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嗯”，尾音略拖，带点鼻音，像是刚睡醒的人下意识附和——可伏特加记得清清楚楚，半小时前他进房时，服务台那位戴圆框眼镜的女接待明确说过：“本馆所有客房今晚只住您一位客人。”

    他嘴角一扯，没笑出来。

    与此同时，热海市区另一头，江夏一行人正站在第七家酒店大堂里。绢川和辉踮着脚，小手扒在前台大理石台面上，仰头盯着服务员胸前的工牌：“姐姐，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温子’的前辈？她大概三十多岁，说话声音软软的，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小酒窝……”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闻言眨了眨眼：“温子姐？我们这儿没有诶。不过……”她忽然顿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工牌边缘，“上个月倒是有位温子前辈来过，是来帮朋友代班的，在‘樱吹雪’分店待了三天。听说她以前在热海这边干过，后来去了箱根……”

    “樱吹雪”三个字一出口，绢川和辉眼睛猛地亮起：“就是那儿！”

    设乐莲希立刻掏出手机查地图，羽贺响辅却忽然按住她手腕：“等等。”他目光扫过服务员身后墙上挂着的酒店员工合影——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拍摄于十年前，背景是热海海滨栈桥。照片角落，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子正侧身递水给同事，脖颈线条纤细，左耳垂下一颗小小的黑痣。

    “这张照片里的人……”羽贺响辅声音放得很低，“她现在还在热海吗？”

    服务员凑近一看，恍然：“啊，这是佐藤前辈！她早就不干了，听说嫁到伊豆去了……”话音未落，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温子姐好像跟她关系很好，以前总一起值夜班。有次我收拾旧档案，看到过她俩的合照，背面写着‘热海·樱吹雪·2013.4’。”

    江夏没说话，只是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绢川和辉临行前画的速写——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女人轮廓，重点标注了锁骨下方那颗痣的位置，旁边用稚拙笔迹写着：“妈妈抱我的时候，我看见的。”

    他把画递给服务员：“麻烦您看看，这位女士，是不是照片里的人？”

    服务员盯着画看了五秒，忽然倒抽一口冷气：“这……这画得也太像了！尤其是这个位置……”她指着画上锁骨下方，“佐藤前辈右胸口确实有颗痣！我和她一起泡温泉时见过！”

    绢川和辉“啊”了一声，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指不自觉抠着台面边沿，指节泛白。

    江夏却在这时转向羽贺响辅：“羽贺先生，您刚才看照片时，注意到她工牌上的编号了吗？”

    羽贺响辅一怔，随即摇头：“没有。”

    “编号末尾是‘073’。”江夏声音平静，“而‘樱吹雪’旅馆，登记在册的员工编号，从‘001’开始连续编排。这意味着，她在热海工作期间，至少服务过七十二位同事——换句话说，她在这里待得足够久，久到能记住每一位客人的家乡地址，久到能认出谁是外地游客，久到……能把明信片托付给不同的人，再让他们寄往全国。”

    设乐莲希听得入神，下意识追问：“所以她现在……”

    “在樱吹雪。”江夏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但不是以员工身份。那家店今年初换了老板，老员工几乎全被遣散。而根据交通记录，温子最后一次出现在热海车站监控里，是在三个月前——她提着一个棕色皮箱，穿着素色连衣裙，走进了通往伊豆半岛的巴士站。”

    绢川和辉猛地抬头：“伊豆？！”

    “准确地说，是伊豆北端的‘云见’。”江夏从包里取出另一张地图，指尖点向一处被群山环抱的海岸小镇，“那里有家名叫‘海月’的民宿，店主姓佐藤。而这家民宿的预订系统里，最近三个月，所有入住客人的家乡地址，恰好与明信片上的邮戳完全重合。”

    空气突然安静。

    绢川和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忽然想起妈妈每次打电话时背景里的浪声——不是热海那种喧闹的游客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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