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把在总务科,一把在安保主管保险柜,还有一把……”经纪人翻着平板,“在水无小姐手里。她上个月申请调阅二十年前的议员丑闻资料,说是为新专题做铺垫。”
江夏迈步朝消防通道走去:“走,去档案室。”
设乐莲希小跑跟上:“等等!那地方黑灯瞎火的,连应急灯都坏了,而且听说……上个月有个清洁工在里面摔断了腿,至今没查清原因。”
江夏脚步不停:“所以没人再去。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木下洋子一把拉住设乐莲希手腕:“我跟你一起。”
三人穿过幽暗走廊,推开消防通道锈蚀的铁门。阶梯向下延伸,墙壁渗着水痕,拐角处堆着几箱蒙尘的旧录像带,标签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与铁锈混合的潮湿气味。
下到负二层,旧档案室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一条缝。
门缝底下,一线微光。
设乐莲希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惨白天光,勉强勾勒出高耸铁架的轮廓。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游。正中央,一台老式CRT显示器亮着幽蓝微光,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全是新闻城市栏目近半年的收视率曲线、广告商名单、内部邮件备份。
而在屏幕下方,静静躺着一部翻盖手机。
水无怜奈的手机。
设乐莲希快步上前,指尖悬在手机上方,不敢碰:“她人呢?”
江夏没答,目光锁定显示器右下角——一行极小的白色字体正在闪烁:
【信号源:BP-7192|解码中……】
“BP-7192……”设乐莲希喃喃念出数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这是……羽贺叔叔的BP机编号。”
木下洋子一把抓起手机,迅速解锁——声纹验证成功。屏幕亮起,通话记录里,赫然躺着一条刚刚结束的未接来电,号码栏显示“未知”,但备注名却是两个手写体汉字:
【响辅】
江夏伸手,点了点显示器上那行闪烁的小字:“解码中……说明这台电脑,正在接收BP机发来的信息。而BP机只能接收,不能发送——除非,它被改装过。”
他弯腰,从显示器底座缝隙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精密电路,一端连着USB接口,另一端则嵌着一枚微型SIM卡芯片。
“改装件。”江夏捏着金属片,“把BP机变成双向通信终端。只要接入台内内网,就能用它向特定设备发送加密指令……比如,让这台老电脑启动,自动调取数据,再把结果回传给某个正在监听的人。”
设乐莲希盯着那枚SIM卡,指尖发冷:“所以……水无小姐不是被绑架。她是主动走进这里,用手机拨出那通变声电话,然后把BP机改装件插进电脑——她在帮某个人,传递情报?”
“不。”江夏将金属片翻转,露出背面一行微雕编号,“这个改装件,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而水无小姐,上周才拿到旧档案室钥匙。”
木下洋子忽然指着屏幕角落:“看这个!”
众人凑近——在数据流边缘,一行极小的绿色字符正逐字浮现:
【……龟吉议员账本第37页已提取|目标确认:津久茂和美|行动代号:休止符】
“休止符……”设乐莲希声音发颤,“我的小提琴曲里,最后一个音,永远是休止符。”
江夏抬眼,目光穿透幽暗,落向档案室深处最远的铁架阴影:“所以,这场‘失踪’,从来不是针对水无怜奈。而是为了引出另一个人——一个以为自己赢了的人。”
话音未落,铁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磕碰声。
三人同时转身。
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深紫色西装,美甲在幽光下泛着冷色,正是津久茂和美。
她手里没拿稿子,也没握麦克风,只拎着一只银色保温杯,杯口袅袅冒着热气。
“真巧啊。”她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原来你们也觉得,‘休止符’该由我来画上。”
设乐莲希喉咙发紧:“你……你和羽贺叔叔?”
津久茂和美垂眸,掀开保温杯盖,倒出一小撮灰白粉末,轻轻洒在地面:“三年前,他死在疗养院。但临终前,托我把这个交给你。”她抬眼,直视设乐莲希,“他说,这是你父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藏在BP机暗语里的,真正密钥。”
江夏忽然开口:“你改装BP机,不是为了监听。是为了伪造信号源。让所有人以为,羽贺响辅还在世,还在操控一切。”
津久茂和美笑了:“聪明。可惜晚了一步。”她抬起手腕,腕表发出轻微滴答声,“再过八十三秒,新闻城市栏目直播开始。而我的开场白第一句,会提到龟吉议员本月第七次秘密会见海外掮客——证据,就在这台电脑里。”
木下洋子厉声道:“你疯了?这会毁掉整个栏目!”
“不。”津久茂和美摇头,“只会毁掉龟吉。而我,将成为扳倒他的英雄。”她望向设乐莲希,眼神竟有几分悲悯,“莲希,你一直以为,羽贺叔叔爱你,是因为你像你父母。其实不对。他爱你,是因为你足够像他——冷静,克制,能把恨意熬成耐心,把痛苦酿成伏笔。”
设乐莲希踉跄后退半步,撞上冰凉铁架。
津久茂和美举起保温杯,向她致意:“现在,轮到你选择。是报警,让这一切戛然而止?还是……跟我一起,把这首曲子,奏完最后一个音?”
档案室陷入死寂。
只有显示器上,绿色字符仍在无声跳动:
【倒计时:00:00:47】
【休止符,即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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