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仓库豪车：“比如……如何让一群警察，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亲手引爆组织最危险的武器。”

    仓库外，警笛声骤然密集。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搜查一课刑警呈扇形压入厂区，防暴盾牌碰撞声铿锵作响。黑衣人脸色惨白，突然嘶吼：“你们根本不懂！这车根本不是用来运货的！它是饵！是琴酒大人亲自设的局——”

    话音未落，江夏抬脚踩住他喉咙，鞋跟缓缓施压：“琴酒设局，从来不用车当饵。他用的是人。”

    黑衣人眼球暴凸，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赤井秀一静静看着，忽然转身走向保时捷。他绕车一周，手指抚过引擎盖上一处细微的划痕——那里漆面完好，但金属基底有极淡的蓝色荧光反应。他取出证物袋，刮下一点粉末，对着阳光眯眼细看。

    柯南凑近，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蓝光素？”

    “嗯。”赤井秀一收起证物袋，“组织新研发的生物追踪剂，遇紫外线显色，半衰期七十二小时。”他抬头看向江夏，“你肩上的血，也蹭到了车门把手。”

    江夏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袖口，又抬眼，和赤井秀一对视三秒。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某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里绷紧——这血迹，足够让组织后续追踪者锁定江夏的位置；而江夏刚才拆雷管时留下的指纹，此刻正清晰印在那枚未爆雷管表面。

    高木警官茫然看着两人：“所以……这是陷阱？”

    “不。”江夏忽然笑起来，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疤痕形状扭曲，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这是邀请函。”

    柯南瞳孔骤缩：“这疤……和三年前神奈川码头爆炸案幸存者描述的‘组织烙印’一模一样！”

    赤井秀一目光陡然锐利如刀：“你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江夏扣回纽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琴酒来‘验收’我的‘忠诚’。他没用烙铁，改用纳米蚀刻针——疼得更慢，也记得更久。”

    仓库外，目暮警部带着人冲进来，手电光柱乱晃：“现场情况怎么样？！”

    江夏迎着光笑了笑，举起双手示意无害：“报告警部，我们成功缴获赃车六辆，抓获嫌疑人一名，拆除未爆装置一枚。”他顿了顿，瞥了眼赤井秀一手中证物袋，“另外，发现疑似组织遗留的生物追踪剂样本，请FBI协助鉴定。”

    目暮警部松了口气，正要点头，却见江夏忽然转向高木，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对了，高木警官，你口袋里这张‘暗号’，其实不是佐田写的。”

    高木一愣，赶紧掏出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辆车，车轮位置标注着“8912”，车顶还画了个小叉。

    “这是琴酒的笔迹。”江夏指尖点了点叉的位置，“他画这个，不是标记报废，是在提醒我——这辆车的‘保险丝’，装在右后视镜框里。”

    柯南猛地抬头：“所以……真正该拆的，不是雷管，而是后视镜？”

    “不。”江夏摇摇头，目光投向仓库外渐暗的天色，“是后视镜后面，那个能接收卫星信号的微型中继器。它能把今天所有进入厂区的人脸，实时传回组织服务器。”

    赤井秀一倏然抬眼。

    江夏却已转身走向门口，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不过现在……它应该已经烧了。”

    他话音刚落，仓库深处传来“噼啪”一声轻响——保时捷356A的右后视镜突然炸开一团幽蓝火花，镜片碎裂声清脆如冰裂。紧接着，整辆车的仪表盘灯光疯狂闪烁三下，彻底熄灭。

    高木怔怔看着那团熄灭的蓝光，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而赤井秀一站在原地，军靴碾碎最后一片落叶。他望着江夏走出仓库的背影，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下，肩胛骨凸起的线条——像两柄尚未出鞘的刀。

    远处，警车顶灯旋转着红蓝光芒，映在保时捷356A破碎的后视镜上，碎成无数个晃动的、正在消失的倒影。

    江夏走到厂区铁门前，抬手接过目暮警部递来的热咖啡。纸杯壁烫得惊人，他却握得很稳。

    “江夏君……”目暮警部欲言又止。

    “警部放心。”江夏吹了吹咖啡表面的热气，雾气氤氲中，他睫毛低垂，“我不会让任何人，用我的血，去铺琴酒的路。”

    话音落下，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咖啡。

    纸杯被捏扁，丢进路边垃圾桶。

    而就在垃圾桶阴影最浓的角落，半截被踩进泥里的火柴头，正随着晚风微微滚动——蜡封早已融化，露出底下铅笔写就的两个字：

    【快走】

    风卷起纸屑，掠过赤井秀一的衣角。

    他垂眸，看见自己鞋尖沾着一点暗红血渍。

    和江夏肩头流下的，是同一颜色。

    远处，一辆未挂牌照的黑色丰田海狮悄然拐上盘山路，车灯在暮色里划出两道冰冷的光痕。

    车里，伏特加模样的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他按下车载电台，电流声滋滋作响：

    “目标确认存活。饵已吞钩。雷管失效，但血样提取成功。”

    无线电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很好。通知乌佐……游戏，该进入第二幕了。”

    男人挂断通讯，抬手抚过自己左耳后——那里，一枚和高木一模一样的微型监听器，正无声闪烁着幽微的绿光。

    而此时，江夏正弯腰帮高木整理散落的证物袋。他袖口滑落半截，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极细的银线——像条活过来的蛇，在皮肤下缓缓游走。

    柯南盯着那道银线，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三天前在阿笠博士家，江夏曾笑着说：“人体是最好的信号屏蔽舱。只要把接收器埋得够深……连组织的卫星，都只能收到雪花。”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

    厂区铁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哐当”一声。

    像一具棺材，关上了最后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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