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跟着,看看他要去哪。”赤井秀一说完顿了顿,又带着一点微妙的破罐子破摔,叹了一口气,“反正都已经暴露了,让前车再跟得紧一点——人在压力之下,有时更容易露出破绽。”
“是!” Fbi探员们忠...
设乐莲希从洗手间出来时,脸上水痕未干,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翅。她抬眼就看见江夏正把那架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轻轻放回紫檀木琴盒里,动作轻得仿佛在安放一具尚未冷却的遗体。盒盖合拢时发出“咔”一声轻响,清越、短促、余音几乎不存——像是一个音符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头。
她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过去:“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对着琴说话了?”
江夏没回头,只垂眸看着自己左手食指关节处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红印子——那是刚才蜘蛛小姐甩出蛛丝时,尾钩擦过皮肤留下的微痕。他慢慢将手指蜷起,声音平缓:“嗯。和一位老朋友打了声招呼。”
设乐莲希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不是第一次见江夏做些不合常理的事:比如总在案发现场蹲着看地板缝隙,比如对空无一人的衣帽架点头致意,比如在目暮警部眼皮底下,把一枚证物袋里的玻璃碎片悄悄换成了另一片。可这一次,她莫名觉得脊背发凉。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沉滞的东西——像有人用指甲,缓缓刮过她童年练琴时最怕听的、调音不准的A弦。
灰原哀这时从角落起身,小手揣进兜帽宽大的袖口里,仰头望向江夏:“琴腹里那只‘凉皮’,是羽贺弹二郎死时附着的执念吧。”
江夏颔首:“他咽气前,听见了三声琴弓刮擦松香的声音。第一声来自调一郎,第二声来自咏美,第三声……是他自己攥着琴弓,划过琴弦,却再没能奏出完整的音。”
设乐莲希猛地攥紧裙角。她记得父亲临终前最后三天,床头柜上确实摆着一把琴——不是这把斯特拉迪瓦里,而是调一郎当年亲手交给他的旧琴。医生说肺部积水压迫神经,会引发幻听。可父亲至死都反复喃喃:“不是幻听……是C……是C……他们都在弹C……”
原来不是幻听。
是亡魂在琴箱里,一遍遍校准音高。
阿笠博士挠了挠后颈,压低声音:“所以羽贺响辅……其实是在替父亲完成一场迟来的葬礼?用五个人的性命,凑齐一个调式,再把自己填进去,变成最后一个音符?”
“不。”江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屋内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瞬,“他不是在完成葬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设乐莲希泛红的眼眶、灰原哀绷紧的下颌、柯南攥得发白的拳头,最后停在窗外——警车红蓝灯光正无声旋转,映在玻璃上,像一盏失控的节拍器。
“他是在排练。”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救护车鸣笛由近及远,撕开夜色,又迅速被吞没。
柯南瞳孔骤缩。排练?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刺穿他刚刚拼凑起来的所有逻辑。羽贺响辅不是疯子,不是被仇恨烧毁理智的野兽——他是精密仪器,是永远在调试音准的调音师。他杀人,不是为了终结,而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掌握了那种力量。
“他需要验证。”江夏继续道,“验证某种规律是否成立。验证当人类陷入极端情境时,行为是否真的如乐谱所示,严格遵循某个既定结构。验证……死亡能否被写成旋律。”
灰原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所以剧场岛上的案子……不是巧合。”
“不是。”江夏声音沉下去,“是样本。是教材。是有人把现实拆解成乐谱,一页页递到他眼前。”
话音落下的刹那,客厅角落那架古董座钟忽然“当——”地敲响。凌晨一点整。钟摆晃动,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微微颤抖的影子,像一根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
就在这时,设乐莲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竟是“爷爷”。
她浑身一僵,几乎握不住手机。所有人都知道,调一郎已被紧急送医,此刻应该躺在ICU里插着管子,连睁眼都困难。
可屏幕上,那个名字确确实实亮着,带着医院专用的加密通讯标识——那是只有直系亲属才能接入的、连接重症监护室生命体征监测系统的私人专线。
设乐莲希指尖发颤,接通电话,把听筒贴到耳边。
电流嘶嘶作响,几秒后,一个沙哑、破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传来:“莲希……我的好孩子……”
不是调一郎的声音。
是羽贺响辅。
设乐莲希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被女管家及时扶住。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没尖叫出声。
电话那头,羽贺响辅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大提琴弓杆轻叩琴箱:“别怕。我只是借了爷爷的呼吸机导管,顺便……用了他刚签完字的授权书。现在整栋医院大楼的监控系统,正在为我播放一首非常安静的赋格曲。”
柯南猛地抬头:“他进了医院?!”
“不。”江夏盯着设乐莲希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信号强度条,语速加快,“他在医院隔壁的旧唱片仓库。那里三十年没修过线路,信号基站覆盖盲区。他用爷爷的生物信息骗过了门禁,又把医院内部通讯频段劫持成中继站——所以你的手机,收到的是他从仓库里,通过爷爷的呼吸机导管,发出的声波振动。”
灰原哀立刻掏出平板调出地图:“旧仓库……就在湖对岸。步行五分钟。”
“但他不会等你们过去。”江夏已经走到玄关,伸手拉开大门。夜风灌进来,卷起他额前碎发,“他要的不是逃亡。是谢幕。”
话音未落,设乐莲希手机里突然响起一段音乐。
不是钢琴,不是小提琴。
是口哨。
极其缓慢、极其精准的口哨声,吹的是C大调音阶——do re mi fa sol la ti……然后,戛然而止在升C上。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众人冲出门时,目暮警部正带着人从湖边折返,脸色铁青:“风筝没找到!钓线也没踪影!我们甚至查了全城渔具店——所有近期购买记录都指向同一个ID,但注册信息是假的!”
“不用查了。”江夏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阿笠博士的老爷车,“他买道具的钱,是从设乐家信托基金里划走的。账户名是‘羽贺响辅艺术基金’,三年前设立,用途写着‘用于家族音乐传承研究’。”
目暮警部一愣:“可这账户……”
“是调一郎批的。”江夏拉开车门,“他以为孙子是在筹备一场纪念父亲的音乐会。殊不知,那场音乐会的观众,只有死者。”
车子发动,轮胎碾过碎石。后视镜里,设乐宅邸灯火通明,警灯旋转如血。而远处,旧唱片仓库黑黢黢的轮廓静静伏在湖岸,像一具等待被演奏的巨型乐器。
二十分钟后。
仓库铁门虚掩。里面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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