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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69【拾取死神】(第2页/共2页)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可刚才那声嗡鸣,衰减曲线,和大提琴G弦空弦震动时的泛音列完全吻合。”

    屋内死寂。

    柯南后颈汗毛竖起——大提琴G弦空弦,频率是196Hz。440Hz是它的第二泛音。而泛音列的衰减,恰恰需要精密仪器才能复刻。

    有人在用无人机,给这把琴……校音?

    江夏忽然起身,走向琴盒。他没开盖,只是伸手覆在盒面,掌心向下,静静停了三秒。

    然后他掀开盒盖。

    琴身幽暗如墨,琴颈线条流畅,四根琴弦绷得笔直。江夏伸出食指,极轻地拨动最粗的G弦。

    嗡——

    一声浑厚低鸣在室内荡开,余韵悠长。

    可就在声波即将消散的刹那,窗外,那架无人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猛地拉升高度,像被无形鞭子抽了一记,迅速消失在云层之后。

    设乐莲希失声:“它……它怎么……”

    “它在监听琴弦震动。”江夏收回手,语气平淡,“或者说,监听‘这把琴是否正在被使用’。”

    灰原哀瞳孔微缩:“所以之前两次‘意外’,也是因为……琴被拉响了?”

    “不。”江夏摇头,“是琴被‘准备使用’了。”

    他指向琴盒内衬——深蓝色天鹅绒上,有两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痕,呈对称弧形,边缘略带毛刺。“有人定期用特制夹具固定琴颈,确保它始终处于微张力状态。这种夹具会留下独有压痕,而痕迹深度显示,最近一次安装,就在昨天。”

    设乐莲希僵在原地:“可……可这把琴平时都锁着……”

    “钥匙在谁手里?”江夏问。

    设乐莲希嘴唇发抖:“只有……只有爷爷和管家。”

    江夏点点头,转向柯南:“你刚才说,山崎社长死前怕蜜蜂。”

    柯南一凛:“对!他看见蜂群就浑身发抖,当场晕厥,结果撞断栏杆坠楼……”

    “蜜蜂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江夏说,“除非它被特定频率引诱。”

    他看向灰原哀:“440Hz的嗡鸣,能模拟蜂群振翅基频。而G弦空弦196Hz,是蜂群警戒频率的近似谐波。”

    灰原哀呼吸微滞:“你是说……有人用无人机播放蜂鸣,逼人后退,再利用早已被做手脚的栏杆或楼梯……”

    “不。”江夏纠正,“是逼人‘靠近’栏杆或楼梯。”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设乐莲希脸上:“你父亲坠楼前,站在栏杆边听了半分钟风声。三奶奶摔下前,监控显示她收琴后,左手拎着琴盒,右手抬到腰侧——那个高度,刚好能搭上楼梯扶手。”

    毛利兰倒吸冷气:“所以……她不是要去扶,而是已经被蜂鸣干扰了平衡感,下意识想抓点什么稳住身体?!”

    江夏颔首:“蜂群振翅声会扰乱前庭系统。人会产生短暂眩晕,肌肉控制力下降30%以上。这时候,哪怕一根没拧紧的螺丝,都能成为致命支点。”

    屋内寒意森然。

    阿笠博士喃喃:“可……可为什么是这两天?为什么偏偏挑在生日宴前?”

    江夏望向窗外。夕阳正沉入湖面,将最后一片金光泼在远处别馆的屋顶上——那里,正是设乐弦三郎的卧室。

    “因为今晚,”他声音很轻,“羽贺响辅会来。”

    “他必须来。这是家族规矩。而只要他踏进这栋宅子,就会被安排试琴——毕竟,他得确保自己能在明天生日宴上,拉完那首《降人之歌》。”

    设乐莲希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琴盒上,发出闷响。

    “可他……他根本不会拉……”

    “所以他今晚一定会去别馆找弦三郎爷爷。”江夏说,“——讨教指法。”

    柯南脑中轰然炸开!他终于明白设乐弦三郎卧室里那场争执的真相——

    不是“痴心妄想”。是羽贺响辅,发现了琴盒夹具的异常,发现了无人机的监听轨迹,发现了栏杆基座里被悄悄注入的低温脆化胶。他试图警告弦三郎,却被对方以“多疑”“搅乱家宴”为由粗暴驳回。

    而弦三郎最后那句“他该不会知道那件事了吧……”,根本不是心虚于“谋杀”,而是心虚于——

    三十年前,劫匪夜袭那晚,真正被偷走的,从来就不是那把外观相似的小提琴。

    而是调一郎书房保险柜里,一份用血写就的遗嘱草稿。

    上面写着:若我意外身亡,设乐家产及乐团控股权,由次子弦三郎继承。但若弦三郎参与谋害长兄弹二郎,则全部权益,自动转移至弹二郎之子——羽贺响辅名下。

    当年弹二郎重伤濒死,用尽最后力气写下这份草稿,塞进钢琴谱夹层。而第二天,整栋宅子就被警方封锁。没人找到它。

    直到三天前,羽贺响辅在整理父亲旧物时,从一本《巴赫无伴奏组曲》的乐谱夹页里,抖出了这张泛黄的纸。

    ——那不是遗嘱。那是定时炸弹。

    设乐莲希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

    她死死盯着江夏,眼泪无声滚落:“所以……所以三奶奶和爸爸的死,不是冲着他们,是冲着羽贺叔叔?”

    江夏没说话。

    他只是弯腰,从琴盒深处,抽出一张折叠的乐谱残页。

    纸张边缘焦黑卷曲,像被火焰舔舐过,但中央一行手写音符仍清晰可辨:

    **《降人之歌》·终章·第17小节**

    下方,用红铅笔圈出三个音符,旁边标注着极小的字:

    **G弦·泛音·440Hz**

    ——正是无人机刚才发出的频率。

    设乐莲希望着那行字,浑身发抖,终于崩溃般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不是为父亲,不是为三奶奶,而是为那个总在电话里说“谱子再写详细一点”的男人——他独自数着倒计时,却连一句求助都没敢出口。

    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湖面。

    而远处别馆二楼,一扇窗户悄然亮起暖光。

    灯下,设乐弦三郎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擦拭一把银质小提琴拨片。拨片边缘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弧光。

    他哼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空气说话:

    “响辅啊……你爸当年,就是用这个,削断了我第一把琴弓的马尾。”

    “可惜,他不知道——”

    “我后来,把它淬了三次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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