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町智章噎了一下,绞尽脑汁,半天才终于找出一个理由:“如果我是凶手,那我肯定会用最结实的结来吊着厂长啊,否则万一我走了,这种破破烂烂的单结被他挣开了怎么办?”
桃井警官一怔:“好像也有点道理……...
江夏蹲在地板上,指尖轻轻点着绷带鬼眉心那抹新鲜的Z字纹。纹路微微发烫,像一枚刚烙下的印章,又像一截被强行嵌进绷带纤维里的、尚在搏动的活体神经。
绷带鬼缩着脖子,绷带末端悄悄卷成一小团,藏在身侧,活像一只刚被顺毛撸完、还不太敢信自己真被收编了的流浪猫。
“所以……你之前到底在剧场里演什么?”江夏问。
绷带鬼顿了顿,没立刻答。它抬起手,用绷带尖端小心地戳了戳地上那具刚被它捏出来的萩原研七傀儡——傀儡正歪着头,盯着松田阵平手里那盒刚拆封的薄荷糖,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演‘谢幕’。”它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旧木板,“不是剧本的谢幕,是观众的谢幕。”
它顿了顿,绷带一圈圈松开又收紧,仿佛在模拟某种早已失传的呼吸节奏:“从前,每场戏落幕前,观众席最后一排总会亮起一盏红灯。灯光一灭,就代表有人……再也不会起身鼓掌了。”
江夏眉梢微扬。
原来如此。这座岛上的剧场,从来不是为活人搭的台。而是为死人设的镜——照见他们生前最执迷不放的幻觉:掌声、喝彩、聚光灯下永恒不落的谢幕。
而绷带鬼,就是那个在暗处拉下帷幕、又亲手点燃红灯的人。
它不是凶手,却是最称职的导播。它不递刀,但会把刀柄精准地、带着宿命感地,塞进某个人颤抖的手心里。
“那现在呢?”江夏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点,只是用指腹慢慢摩挲滤嘴,“你还想看谢幕?”
绷带鬼沉默几秒,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左臂缠绕的三层绷带。
底下没有血肉,只有一片灰白的、类似褪色胶片的底片状薄膜。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正在缓慢倒放的影像碎片——
一个穿校服的少年站在天台边缘,风吹起他额前碎发;
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把半块巧克力按进蛋糕奶油里;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隧道,车尾灯在黑暗中拉出两道细长的、即将熄灭的红线……
每一段画面都只有三秒,却像被无形的手反复倒带,永无止境地循环。
“我想看……新的谢幕。”绷带鬼的声音轻下去,几乎融进窗外海风卷起的浪声里,“不是重播。是第一次发生。”
江夏静静看着它眉心那抹Z字纹。纹路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幽蓝,像潮水退去后留在礁石上的冷光——契约已生效,鬼胎开始反向汲取灵媒师的意志。
他忽然笑了:“巧了,我也在等一场首演。”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是桥本摩耶。
江夏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着,刚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署名【山崎裕美】,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构造图已收到。另附一张照片,您或许会感兴趣。】
附件是一张像素略高的手机抓拍。画面中央,是酒店大堂角落一架老式立式钢琴。琴盖半开,黑白琴键上,赫然摆着一枚被擦拭得锃亮的黄铜门牌——
【307】。
江夏眸光一凝。
这个房间号,他昨天刚从桥本摩耶口中听过三次。
第一次,是桥本摩耶向警方汇报时,语气笃定:“死者生前最后出现的位置,是307房门口。”
第二次,是他私下对经纪人嘀咕:“那间房我亲手检查过,连地毯纤维都没少一根,可监控偏偏在那一刻黑了整整十七秒。”
第三次,是在半小时前,他一边给江夏发道歉长文,一边心神不宁地念叨:“……奇怪,307的门锁记录显示,昨夜零点二十三分,有人用总卡刷开了它。可那张卡,我明明锁在保险柜里。”
江夏把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他抬头看向绷带鬼:“看来,你的首演,比预想中来得快。”
绷带鬼没应声,只是缓缓抬起双手。绷带如活蛇般游走,在空中交织、拉伸、绷紧——不是攻击姿态,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搭设框架的预备动作。
与此同时,客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桥本摩耶,脸色发青,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纸边已被攥得卷曲变形。
“乌佐大人……”他声音干涩,“山崎社长发来的照片里,钢琴上的307门牌……是假的。”
江夏挑眉:“哦?”
“是真的307门牌。”桥本摩耶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但我刚查过库存记录——那块牌,三天前就被当作废品处理了。因为……”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江夏身后那只还在傻乎乎啃鬼薄荷的干饭猫,“因为上一个住进307的客人,临死前,把它砸碎了。”
江夏没说话。
桥本摩耶却像被这沉默烫到一般,猛地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可更奇怪的是……我们清理房间时,并没在307发现任何碎裂痕迹。地毯、墙面、天花板,全都完好。就像那块门牌,从未被砸过。”
绷带鬼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不是笑声,是绷带快速摩擦发出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它歪着头,看向桥本摩耶:“你确定……没在307看到碎玻璃?”
桥本摩耶一愣,本能点头,又猛地摇头:“不,等等……我好像……”
他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翻涌上来——三天前,他确实亲自去过307。当时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房间空荡整洁,连床单褶皱都一模一样。可就在他转身欲走时,余光瞥见窗台花瓶底座缝隙里,似乎卡着一粒极小的、闪着寒光的菱形晶体。
他当时没在意,只当是清洁工遗漏的玻璃渣。
可现在想来……那形状,那反光角度,分明就是门牌背面蚀刻的加那财团徽标残片。
桥本摩耶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猛地抬头,嘴唇哆嗦:“那……那间房……现在还开着吗?”
江夏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你刚才说,监控在零点二十三分黑了十七秒。”
“对!对!”桥本摩耶连连点头,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框,“可系统日志显示,那段时间供电完全正常,摄像头也运转良好——它只是……自动关机了。”
“自动关机?”江夏重复一遍,忽然问,“你有备份录像吗?”
桥本摩耶愣住,随即面如死灰:“……没有。硬盘格式化过。”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九点。”桥本摩耶声音发虚,“因为……因为想腾出空间存新案子的证据链。”
江夏点点头,似笑非笑:“真巧。”
桥本摩耶后颈一阵发麻,仿佛被无形视线钉穿。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又想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