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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倒吸一口冷气:“他……他什么时候……”
“就在上午,南云先生去道具间取高尔夫球杆时。”江夏摩耶说,“风见先生跟在他后面,借口问一句台词,顺势碰了他的口袋。南云先生手机没锁屏——最近他总在删备忘录,删到一半,忘了锁。”
南云怔住,随即苦笑:“……那家伙,手真快。”
“更快的是他的脑子。”江夏摩耶说,“他看到备忘录里写‘三号房钥匙留在玄关花瓶后,勿忘取’,立刻联想到雨城女士昨晚说‘今晚不用回房,我在小霞房间睡’——可小霞的房卡,明明就插在自己房门锁孔里,没拔出来。”
桥本摩耶脑中电光石火——难怪!难怪今早他经过走廊时,看见小霞房门虚掩着一条缝,门锁绿灯亮着,而隔壁雨城琉璃的房门却紧闭,锁灯熄灭!
风见良辉根本没进过任何一间房,却靠两处细节,拼出了整张床单下的真相。
而江夏摩耶,甚至没靠近过任何一部手机。
他只是观察了人。
观察了动作,观察了痕迹,观察了那些被刻意掩饰、却因习惯而暴露的微小裂痕。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窗边的安室透忽然动了动。他不知何时已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沉静得近乎锐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夏摩耶的后颈——那里有一小块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反光。
那是组织最新批次的追踪微粒,只有在特定波长的光线下才会显形。
安室透眯起眼,心底警铃大作: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标记上的?他自己知道吗?
他没机会细想。
因为就在这一刻,会客厅厚重的橡木大门,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被推开。
是被人从外面,用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人都悚然一惊,齐齐回头。
门没开。
但门板中央,赫然出现了一道新鲜的、蛛网状的裂痕。
裂痕中心,一枚沾着暗红泥渍的高尔夫球钉,正缓缓滑落,“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桥本摩耶瞳孔骤缩——那是风见良辉惯用的球鞋钉!
他猛地扭头望向休息室方向。
可走廊空荡,只有顶灯投下惨白的光。
而就在这死寂蔓延的第三秒,江夏摩耶忽然抬脚,朝那扇裂开的门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却异常平稳,像踩着某种隐秘的节拍。
走到门前,他没推,只是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节奏精准,不疾不徐。
敲完,他退后半步,静静等待。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江夏摩耶却忽然转头,看向导演:“麻烦通知安保,把酒店B区所有监控调出来——尤其是通往休息室的三条走廊,以及消防通道。再让前台查一下,今早八点到十一点之间,有没有人以‘送水果’为由,进入过风见先生的房间。”
导演还没反应过来,江夏摩耶已经转向南云:“南云先生,您手机里,应该还留着那张入住单的原始照片吧?”
南云一怔,下意识摸向口袋,又猛地停住:“你……”
“不用现在交出来。”江夏摩耶说,“等警方来,再当证据提交。不过在此之前,请您暂时不要删除任何东西——包括您和雨城女士的聊天记录,以及……小霞小姐上周发给您的那条语音。”
小霞浑身一颤:“你……你听到了?”
“没听到内容。”江夏摩耶说,“但我看到了语音条的波形图。它被反复播放过七次,每次播放后,都有三秒以上的停顿——您在模仿雨城女士说话的语速和停顿方式,对吗?”
小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为什么?”毛利兰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帮他们……伪造关系?”
小霞没回答。
雨城琉璃却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因为我要嫁给他。”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她。
她挺直脊背,黑裙如墨,一字一句:“不是做情人。是结婚。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和妻子。”
南云愕然:“琉璃,你……”
“我查过了。”雨城琉璃望着江夏摩耶,眼神竟有些奇异的坦荡,“只要小霞在婚礼前,以‘监护人’身份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我和你的婚姻,就不会触发任何法律障碍。她同意了。”
小霞死死咬着下唇,血珠渗了出来。
“可你还是杀了人。”江夏摩耶说。
雨城琉璃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我没杀任何人。‘死者’活得好好的,正打算去吃午饭。”
江夏摩耶摇头:“我说的不是他。”
他抬手,指向天花板角落——那里,一只微型摄像头正无声运转,红色指示灯幽幽闪烁。
“我说的是……正在看直播的,第四个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会客厅所有灯光,齐齐熄灭。
黑暗如墨泼下。
桥本摩耶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像是袖扣松脱,坠地。
又像是某支枪,卸下了保险。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
而就在这绝对的黑暗里,江夏摩耶的声音,清晰得如同贴着耳畔响起:
“风见良辉没死在休息室。”
“他死在了……去休息室的路上。”
“而杀死他的人,此刻正坐在我们中间——
“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撕掉一半的入住单。”
黑暗中,无人应答。
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一阵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嘶嘶的杂音。
像蛇在吐信。
像电流在爬行。
像某种尚未命名的、正悄然启动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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