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柯南的指甲陷进掌心。他忽然明白了——这场戏从来不是加那兄弟的独幕剧。从加那弟弟偷换威胁信封上的邮戳开始,从秘书小姐在咖啡里多放半勺糖、让加那太太因血糖波动而头晕目眩开始,从羽贺响辅每天清晨在酒店后巷拉奏同一段变调旋律、干扰港口监听设备开始……所有人都在演。而站在最亮处的那个混血青年,甚至不必亲自登台。
他只是笑着递出剧本,再把所有人的名字,工整写在角色栏里。
“等等!”加那太太突然挣脱丈夫的手,踉跄扑到桌边,一把抓起那束山梗花,手指剧烈颤抖,“这花……这花里有东西!”
她指甲狠狠抠进花束底部的包装纸,撕开一层又一层深绿色油纸,直到露出底下缠绕的、浸透墨绿染料的棉絮。棉絮中央,赫然裹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片,表面蚀刻着细密花纹——是一枚微型录音芯片,边缘还粘着半截断裂的导线。
加那社长脸色大变:“这是……公司保险柜里的声纹锁芯片!上周失窃的那批!”
加那弟弟瘫坐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秘书小姐忽然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起来,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近乎癫狂的笑意。她笑得眼泪直流,笑声却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叹息:“原来……原来从头到尾,我们都在唱同一首歌啊。”
她抬起泪眼,目光缓缓扫过加那社长惨白的脸、弟弟崩溃的瞳孔、桥本摩耶含笑的眼,最后停在江夏身上,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
“乌佐君。”
江夏眼皮都没眨一下。
桥本摩耶却像被烫到般猛地侧头,混血面容上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随即被更浓烈的狂喜吞没。他几乎要当场跳起来,又硬生生压住,只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扎进掌心——那点痛楚如此真实,让他确信自己正站在乌佐大人亲手搭建的、最辉煌的舞台中央。
水无怜奈缓缓站起身。她走向阳台,迎着狂风暴雨,抬手扯下自己左耳那只珍珠耳钉。耳钉背面,用纳米级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
【Stage One: Curtain Rises】
她将耳钉轻轻放在窗台上,任海风卷走最后一丝体温。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法国经纪人和加那弟弟的保镖架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冲上楼——是杰拉尔·天马。他浑身湿透,左小腿鲜血淋漓,裤管被撕开一道大口,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边缘翻卷着皮肉,却诡异地没有渗出多少血。
“他……他在码头被绊倒了!”经纪人喘着粗气,“铁链缠住了脚踝,拖了十几米才挣脱!”
加那社长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杰拉尔,却在触及对方手腕的瞬间浑身一僵——那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血管如藤蔓般凸起,正随着心跳缓慢搏动。
羽贺响辅不知何时已站在杰拉尔身后,小提琴弓尖轻轻点着他后颈第三块脊椎骨:“有趣。这毒素发作速度,比预估慢了十七分钟。看来……乌佐大人的延迟剂,浓度调得很准。”
杰拉尔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江夏,嘴角艰难扯开一个笑容:“江夏先生……您果然在这里。那封邀请函……咳咳……”他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不是寄给我的。是寄给‘能认出它的人’的。”
江夏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所以,你替身演完了?”
杰拉尔喉结滚动,眼神却异常清明:“不。我的戏份……才刚刚开始。”他忽然抬手,猛地撕开自己胸前湿透的衬衫——左胸心脏位置,赫然纹着一朵正在燃烧的山梗花,火焰纹路里,无数细小的金色音符正随他呼吸明灭闪烁。
“这才是真正的《红色炽爱梦幻曲》乐谱。”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挤出,“而今晚……第一乐章的名字叫——”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骤然劈落,将整座岛屿照得纤毫毕现。就在雷声炸响的同一瞬,杰拉尔胸膛上的火焰纹身猛地爆发出灼目金光,所有音符同时亮起,组成一行悬浮于半空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拉丁文:
【VENI, VIDI, VICI.】
(我来,我见,我征服。)
雷声轰鸣中,桥本摩耶仰起头,望着那行悬浮的光之铭文,混血瞳孔里映出整个燃烧的舞台。他忽然觉得,自己掌心那点被指甲刺破的痛楚,竟比任何一次登顶都更接近神谕。
而江夏只是垂眸,看着自己鞋尖——那里,一滴来自杰拉尔伤口的血,正沿着鞋带纹路缓缓爬行,最终在纯白鞋带上,洇开一朵微小、却无比精准的山梗花形状。
柯南盯着那朵血花,忽然想起半小时前,自己偷偷藏进江夏背包夹层里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三年前某场音乐厅火灾现场。焦黑梁柱之间,唯一完好的,是半幅被熏得发黑的壁画:天使手持火把,脚下踩着的,正是同样形态的山梗花。
那时没人知道,那场火,烧掉了组织在欧洲最大的情报中转站。
也没人知道,壁画角落,用极细金粉勾勒的天使翅膀末端,悄悄写着一行无人识得的符号。
此刻,那符号正以血为墨,在江夏的鞋带上,无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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