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水无怜奈看了一眼柯南,有些诧异唯一一个跟自己同样没睡好的,居然是这个小孩。
不过自己是在揣测琴酒的阴谋,至于柯南……估计只是出门游玩太兴奋,睡得晚了。
唉,有时候还真羡慕这些天真无邪...
夜色渐浓,酒店外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扑打在落地窗上,玻璃映出走廊里昏黄的光晕,也映出江夏独自踱步的影子。他刚从三楼的古董车展厅绕了一圈回来,指尖还残留着展柜玻璃冰凉的触感——那辆保时捷356A静静停在防弹玻璃罩内,车身泛着幽微的琥珀色光泽,像一具被封存于琥珀中的、尚未冷却的凶器。
他没进展厅,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五分钟。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它太安静了。
一辆诞生于1950年代的机械杰作,本该带着机油与金属摩擦的呼吸感;可它静得过分,连展厅恒温系统低频的嗡鸣都盖不住它那种近乎凝固的沉寂。江夏甚至在玻璃反光里,瞥见自己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有一道极淡的、几乎融进阴影里的轮廓——不是人形,更像一道被拉长的、尚未干涸的墨迹。
他没回头。
鬼魂不会在镜中显形,除非它想被看见。
而今晚,它确实想。
回到套房,毛利兰正把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铃木园子则趴在沙发上翻看手机新闻,嘴里念念有词:“……‘东京湾海域昨夜发现漂浮物,疑似废弃轮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咦?”她忽然坐直身子,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江夏君,你快看这个!”
江夏接过手机。是一则本地小报的快讯,配图模糊:一艘半沉的旧渔船斜插在浅滩上,船尾断裂处露出扭曲的钢架,甲板上散落着几只空油桶和一只沾满泥浆的儿童胶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尖朝向海面,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席,下一秒就会踏着浪花走回来。
“这船……”江夏眯起眼,“不是今天上午泊在码头西区的那艘‘白鹭丸’吗?”
铃木园子猛地抬头:“你知道?”
“上午去码头取酒店送来的古董车运输单时,见过它。”江夏把手机还回去,语气平淡,“当时它还好好停在浮筒上,船员正在甲板上擦栏杆。”
毛利兰放下折叠好的衬衫,声音轻下来:“……所以,是今天下午沉的?”
“不。”江夏摇头,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是昨天夜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只半开的行李箱——水无怜奈的箱子。箱盖边缘,一枚小小的、银色的海星状胸针别在衬布上,在顶灯下泛着冷而锐利的光。那是她下午换衣服时别上的,江夏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胸针的棱角微微翘起,仿佛被人用指尖用力按过一次,又仓促松开。
他没点破。
水无怜奈推门进来时,正听见铃木园子追问:“那船沉得这么巧,会不会跟威胁信有关?”
“有可能。”水无怜奈将手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但更可能是巧合。‘白鹭丸’船龄三十年,去年刚因船体锈蚀被海事局警告过两次。”
她说完,目光掠过江夏,又飞快垂下,指尖在包带上轻轻一捻——那里原本挂着一枚同款海星胸针,此刻却空空如也。
江夏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转而拿起桌上那份威胁信复印件。纸页边缘已被他反复折起又展平,形成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折痕。他忽然问:“园子小姐,你刚才说,这船是在浅滩发现的?”
“对啊,离岸不到两百米,退潮时都能踩着礁石走过去。”铃木园子比划着,“听说搜救队去的时候,还在船舱里找到半罐没开封的咖啡,杯子还是热的……”
“热的?”柯南端着果汁杯从阳台进来,小脸绷紧,“退潮后海水温度低于十五度,咖啡放半小时就会凉透。如果杯子是热的,说明沉船时间,绝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空气骤然一滞。
毛利兰下意识看向水无怜奈:“……可退潮是凌晨三点开始的。”
“所以,船是在凌晨三点到三点二十分之间沉的。”江夏合上复印件,纸页发出轻微的“啪”一声,“而寺泉社长收到威胁信,是昨天傍晚六点。寄信人不可能预知潮汐——除非,他根本不需要预知。”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海风掀动窗帘一角,远处海面浮动着几粒微弱的船灯。江夏望着那片幽暗的水域,声音放得很缓:“……他在等一个信号。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能触发沉船的信号。”
水无怜奈端起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杯中碧螺春的嫩芽正缓缓舒展,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就在这时,套房门被敲响了。
不是礼节性的三下,而是两短一长,节奏精准,像某种加密的摩斯电码。
毛利兰去开门。
门外站着伏特加。
他换了身深灰色高领毛衣,下巴的轮廓在廊灯下显得更方硬,手里拎着一只印着酒店logo的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半截红酒瓶塞。
“呃……那个,”伏特加挠了挠后颈,目光飞快扫过屋内众人,最终定格在江夏脸上,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略显突兀的虎牙,“黑泽先生说,白天吃饭时聊得太浅,让我来补点‘深度交流’——顺带,给各位赔个不是,之前在休息室可能气场太强,吓到你们了。”
他侧身让开,走廊尽头,琴酒不知何时已倚在墙边。银发在顶灯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右手随意垂落,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对面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仿佛那里面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审判。
江夏笑了:“山田先生客气了。不过‘深度交流’……是指这瓶酒,还是指别的什么?”
伏特加嘿嘿一笑,把纸袋塞进毛利兰手里:“酒是诚意,话是干货——黑泽先生说,他查到了点东西。”
琴酒终于抬眼。
视线如刀锋般刮过江夏的脸,又缓缓移向水无怜奈。那一瞬,江夏清晰地看到,水无怜奈端着茶杯的手腕极轻微地一颤,几片茶叶倏然沉底。
“威胁信的纸。”琴酒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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