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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31【基尔:灭口琴酒!】(第2页/共2页)

>     楼下,松田阵平趴在江夏卧室窗台,鬼薄荷烟雾缭绕。它爪子底下压着一张刚撕下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

    【今日收获:

    1. 新枪×1(命名建议:《湖底耳语》?)

    2. 旧仇×1(卡尔瓦多斯:???)

    3. 线人心理阴影面积:≈东京湾填海造地总面积

    4. 佐藤警官加班费预估:够买三箱鬼薄荷,但不够续命。】

    松田阵平叼着烟,眯起一只眼,爪尖蘸了点唾沫,在“续命”两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三条横线。

    它忽然转头,望向江夏紧闭的卧室门。

    门缝底下,没透出光。

    可松田阵平知道,里面的人醒了。

    因为三分钟前,它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床垫的声音——不是翻身,而是缓慢坐起,脊椎一节节挺直,像一把正在校准的弓。

    紧接着,是鞋底踩上地板的轻响。

    左脚先着地,右脚稍迟半拍。

    然后,是衣柜门被推开的“咔哒”声。

    松田阵平叼着烟,静静看着那扇门。

    它没出声。

    但心里清楚,江夏正从衣柜最底层,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制服外套。

    袖口处,一道细密针脚尚未拆净,隐约可见内衬上绣着一行极小的银色字母:

    TOKYO METROPOLITAN POLICE DEPARTMENT —— TRAINING DIVISION.

    那是五年前,警校结业考核前夜,教官亲手别在他领口的徽章背面,刻下的最后一行字。

    也是他至今,唯一没扔掉的、属于“警察”的东西。

    江夏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齿痕陈旧,却打磨得异常光亮,像被摩挲过成百上千次。

    他把它放进制服内袋,指尖停顿片刻,又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站在警校礼堂台阶前,笑容灿烂。左边是松田阵平,右边是萩原研二,中间那人穿着崭新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还没来得及枯萎的山茶花。

    江夏用拇指腹,轻轻擦过照片上那朵山茶花的花瓣。

    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窗外,第一缕天光终于刺破云层,斜斜切过窗台,落在他半边脸上。

    光影交界处,他睫毛低垂,神情平静,像一尊刚被雨水洗过的石像。

    而就在这一瞬,松田阵平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令鸦毛倒竖的寒意——

    不是来自身后,也不是来自门外。

    而是来自江夏垂落的手腕内侧。

    那里,原本该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

    可此刻,那道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皮肤,颜色比周围略深,纹理却异常平滑,仿佛从未被刀锋割裂过。

    松田阵平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不成调的咕噜。

    它想叫。

    可爪子刚抬起,江夏便已抬眸,朝它这边望来。

    目光平静,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松田阵平的爪子僵在半空。

    江夏没说话。

    只是抬起那只手腕,将袖口缓缓拉下,遮住了那片平滑的皮肤。

    然后,他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声轻而稳定,一步一步,踩在黎明前最寂静的刻度上。

    冰箱门打开,冷气涌出。

    江夏伸手进去,取出一盒牛奶,又拿出两只玻璃杯。

    他倒满一杯,推到餐桌对面。

    另一杯,他端在手里,低头啜饮。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管。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警视厅,目暮警官递来热茶时,随口问的一句话:

    “江夏君,你平时……会做早餐吗?”

    江夏当时笑了笑,说:“会。不过最近比较忙,总在捡东西。”

    目暮警官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捡东西?你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

    江夏没解释。

    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奶液,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

    ——他确实一直在捡东西。

    捡尸体,捡证据,捡散落的线索,捡被遗忘的姓名。

    捡那些沉在湖底、埋在喷泉池下、锁在锈蚀铁盒里的,没能说出口的遗言。

    而今天早上六点二十三分,他在第七垃圾站,捡到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没有遗言。

    只有一卷胶带,三枚生锈的钉子,和一张被水洇湿了一角的A4纸。

    纸上打印着几行字,字体工整,像一份严谨的交接清单:

    【物品编号:K-07

    内容物:记忆备份芯片×1(型号:NEURO-LINK V3)

    状态:待激活

    备注:芯片植入者,曾于2019年8月17日,于横滨码头C区货仓,目睹“渡鸦组”全员覆灭全过程。

    其本人已于当日溺亡。

    ——故此备份,视为最终证词。】

    江夏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

    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窗外,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

    金红色的光,汹涌漫过窗台,淹没了餐桌,淹没了空着的椅子,淹没了他放在桌沿的、那只刚刚摘下袖口、露出平滑手腕的手。

    松田阵平盯着那道光,忽然意识到——

    江夏没开灯。

    可整个房间,已经亮得如同白昼。

    它慢慢缩回爪子,把那张写着“续命”的便利贴,仔细折好,塞进了自己左翼最内侧的羽毛底下。

    那里,还藏着另一张纸。

    上面是它昨天深夜,偷偷抄下来的、江夏手机备忘录里的一行字:

    【今日待办:

    1. 陪佐藤警官吃早餐(她喜欢溏心蛋)

    2. 去米花町派出所,帮高木查旧档案(1998年,米花町纵火案)

    3. 把湖底那只箱子,原样送回喷泉池。

    4. 如果遇到穿灰连帽衫的人,记得说:谢谢您,当年没开枪。】

    松田阵平合上眼。

    它没告诉江夏,其实它知道那个穿灰连帽衫的人是谁。

    五年前横滨码头,它也曾蹲在集装箱顶,亲眼看见那人举枪瞄准“渡鸦组”最后一人。

    可枪口,最终偏了三厘米。

    子弹打穿了那人肩头的对讲机,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而那人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回头望来时,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松田阵平当时没懂。

    直到此刻,它叼着快燃尽的鬼薄荷,望着江夏被晨光镀亮的侧影,才忽然尝到一丝苦涩的余味——

    原来有些枪,从来就不是为了杀人。

    而是为了,把人从深渊边缘,一枪打回人间。

    它睁开眼,抖了抖翅膀。

    清晨的第一缕风,穿过窗隙,拂过它额前几根翘起的绒毛。

    松田阵平跳下窗台,踱到江夏脚边,用喙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腿侧的手背。

    江夏低头,笑了笑。

    他弯腰,揉了揉松田阵平的脑袋,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只迷途已久的、终于归巢的鸟。

    然后,他直起身,拿起挂在玄关的伞。

    伞柄是黑檀木的,沉甸甸的,底部缠着一圈暗红色的丝线,系成一个死结。

    江夏握住伞柄,推开门。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他脚下延伸出去的、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一路铺展,越过走廊,拐过楼梯转角,最终,悄然没入一楼大厅敞开的玻璃门外——

    门外,一辆警车正安静停靠。

    车门敞开,佐藤美和子倚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朝他笑着挥手。

    江夏迈步向前。

    影子在光中越拉越长,像一道沉默的引路标。

    而在这条影子覆盖不到的、警车后视镜的暗角里,一枚沾着泥点的银色纽扣,正静静躺在积尘的引擎盖上。

    纽扣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母: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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