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啪!
手机砸在过道边沿,碎裂的屏幕上,赫然映出矢仓麻吉西装内袋暗扣下方,一抹极细微的、正在随心跳明灭的红外光点。
那光点,正对着马夫后颈。
江夏的视线骤然锐利如刀。
他没去接那部坠落的手机,反而一步踏出,黑色大衣翻飞如鸦翼,右臂舒展,五指张开,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度,直接插入马夫与矢仓麻吉之间那不足二十公分的狭窄缝隙!
马夫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箍住自己左腕,骨头几乎要被捏碎。他惊骇抬头,正对上江夏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幽暗。
“别动。”江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你后颈皮下,被植入了微型定位器。一旦你试图挣脱,或者脉搏超过120,它会立刻释放电流,让你当场瘫痪——然后,‘意外’被矢仓麻吉推搡摔倒,撞上旁边那根带电的消防栓支架。”
马夫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僵着脖子,用余光艰难地瞥向右侧——果然,过道尽头那根铸铁消防栓支架顶端,裸露着几缕焦黑的电线,正滋滋冒着微弱的青烟。
而矢仓麻吉,已在江夏出手的同一秒暴起!
他不再掩饰,左手猛地掀开帆布包盖,右手却并非去掏武器,而是闪电般探向自己左耳后——那里,一枚普通的黑曜石耳钉正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微微晃动。
江夏的左手却比他更快。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精准点在他耳钉下方一寸的耳后动脉上。
矢仓麻吉整个人猛地一滞,脖颈青筋暴起,眼球瞬间充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怒吼,想挣扎,可那两根手指上传来的力道,像一道无形的钢箍,死死锁住了他全身的神经反射。
“你……!”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江夏面无表情,指尖力道却纹丝不动:“别白费力气。你耳后的微型发射器,需要三秒激活。而我的手指,现在正压在你颈动脉窦上——只要再加零点三公斤压力,你的大脑会在七秒内因供血不足而失去意识。”
矢仓麻吉充血的眼球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就在这时,第六发烟花炸开。
赤红色,如凝固的鲜血,泼洒满天。
刺目的红光中,佐藤警官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全部不许动!警察!”
十川警官也手忙脚乱地拔出配枪,枪口颤抖着指向矢仓麻吉:“放下手!举起手来!”
可没人注意到,那戴鸭舌帽的瘦高青年,已借着众人被红光刺得眯眼的瞬间,悄然矮身,从座椅下方抽出一支银色的金属笔——笔帽被旋开,露出里面细如发丝的蓝色光纤。
他拇指用力一按,光纤尖端倏然亮起一点幽微的蓝光,正正对准马夫后颈那处若隐若现的凸起。
江夏的余光扫见那点蓝光。
他箍着马夫的手腕,力道骤然加重一分。
马夫闷哼一声,膝盖一软,竟真的被那股力量带得向前跪倒——恰恰挡在了那道蓝光与自己后颈之间。
瘦高青年瞳孔一缩,蓝光急闪两下,熄灭。
“啧。”他低低啐了一口,迅速将金属笔塞回座椅下方,重新捂住肚子,呻吟声更加凄厉,“疼……好疼啊……快叫救护车!”
混乱在红光中蔓延。
观众席开始骚动,有人尖叫,有人试图离座,更多人茫然四顾,不知该信谁。
白鸟警官带着大批警察从侧门涌入,手电光柱如利剑般劈开浓稠的夜色与烟火余烬,直直刺向舞台方向。
矢仓麻吉趁乱猛一甩头,想摆脱江夏手指的钳制。江夏却早有预料,指尖力道微松,顺势一滑,竟顺着他的颈侧肌理,精准按在第七颈椎棘突下方——那里,是人体交感神经链的关键节点。
矢仓麻吉全身肌肉瞬间失控,双腿一软,轰然跪地,西装裤膝部立刻蹭上灰尘。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把包给我。”江夏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马夫颤抖着,几乎哭出来:“我……我不能……里面有……”
“有自毁装置?”江夏打断他,目光扫过帆布包鼓起的钝角,“热敏芯片的熔断温度是38度,但它的物理结构,能承受65度的持续加热——足够撑过一次常规X光扫描。所以,它真正的保险,从来不在芯片里。”
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向舞台上方——那里,穹顶通风口的金属格栅,在接连不断的烟花映照下,正泛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银灰色反光。
“——在上面。遥控信号接收器,嵌在通风管道里。只要切断它,包就是一块废铁。”
马夫怔住了,随即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
“因为白天博物馆的烟花,炸点高度只有十五米。”江夏语气平淡,像在讲解一道数学题,“而这里,烟花升空高度是八十米。同一批火药,同一种引信,却出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燃爆轨迹——除非,有人在发射架上,动了手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矢仓麻吉因窒息而涨紫的脸,终于松开手指。
“现在,”江夏弯腰,单手拎起那只帆布包,动作随意得像提起一袋白菜,“告诉我,通风口里那个接收器的物理开关,在哪?”
矢仓麻吉剧烈咳嗽着,咳得眼泪直流,却死死闭着嘴,一个字也不吐。
江夏也不催。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黑色大衣下摆垂落,在钴蓝与赤红交替泼洒的光影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远处,白鸟警官的吼声穿透喧嚣:“封锁所有出口!医疗组!先控制伤员!”
红光渐弱,第七发烟花的金粉簌簌飘落,如同垂死的星尘。
就在这片喧嚣与寂静交织的间隙里,江夏忽然听见了——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簧片被拨动的“咔哒”。
来自他手中帆布包的底部。
他垂眸。
包底一处不起眼的织物褶皱里,一枚微型蜂鸣器正缓缓渗出淡蓝色的、带着甜腥气的雾气。
雾气无声弥漫,触碰到空气的瞬间,便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荧光的微粒,如活物般,朝着观众席最密集的区域,悄无声息地飘散而去。
江夏的眼神,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冷了下去。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稳稳托住那枚正在释放毒雾的蜂鸣器。
然后,他缓缓收拢手指。
骨骼挤压的细微声响,在烟花余韵的寂静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看来,”江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跪在地上的矢仓麻吉,浑身血液都凝成了冰,“你们的‘货’,不止一份。”
他掌心合拢,用力一握。
“咔嚓。”
一声脆响。
幽蓝的荧光雾,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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